第28章 異術老人

  卻說當時大蒙也沒多想什麼，便又拿出一個銀幣交付與他，問道：「這回給夠了沒？」

  店主嬉笑點頭：「夠了。」

  大蒙正要返身離去，卻見邊上走來一個拄拐老人，佝僂著腰背，披頭散髮，衣裳破爛，渾身髒兮兮的。手裡拿著一個破碗，前來伸碗討飯。

  那店主見是一個乞飯老頭，對他一臉嫌棄，皺著眉頭，把手驅趕。

  大蒙是個心慈憐憫之人，不等老人討問，就從荷葉包里取出幾個肉包、稌米與他吃。

  那老人說：「你倒是個實誠少年，心地還算不錯。」

  大蒙說：「你若不夠吃，我再給你兩個。」

  

  那老人說：「先不要走，你這小哥良心很好。我得幫你討回這個公道。」

  大蒙問：「什麼公道？」

  那老人指問：「少年，這些物件，你付給了他多少錢？」

  大蒙回答：「兩個銀幣。」

  那老人輕笑：「真是貪心不足，得寸還要進尺。」

  大蒙撓頭嘀咕：「不會是在說我吧！」

  那老人說：「我是說他。」

  大蒙琢磨老人的話意後，看著手中物件，又愣看店主。見他目光閃躲，面色很不自然。

  那店主做賊心虛，突然變得心浮氣躁，便揮手呵斥：「這個怪老頭，臭氣熏天。趕緊走開，別在我這裡找晦氣。」

  大蒙問：「老爺子，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老人輕笑：「哪有幾個肉包，要給兩個銀幣？小哥，你上當了。」

  大蒙愕然驚問：「店主，你剛才是不是在欺騙我？」

  那店主揮手：「小伙子，你別聽這個怪老頭說瞎話，他是一個瘋子。

  那老人說：「要不要我吆喝幾聲，叫來路人當面對證，看看結果如何？」

  那店主連忙擺手勸阻：「不要胡鬧，不許叫嚷。一樁芝麻小事，你別給我多生事端。」

  大蒙第一次走出深山，來到繁華城裡。雖然不懂貨物對等買賣，卻也不是傻子。他恍然大悟下，把手指笑：「我明白了，剛才是你要找錢給我。我卻犯了迷糊，反而又多給了你一個銀幣。你卻故意裝著糊塗，矇騙我呢！」

  那老人笑說：「看來你還不算太笨，腦袋終於是開竅了。」

  大蒙羞笑著說：「我還是頭一回來到城裡，不知道這是什麼買賣價錢。」

  那老人說：「第一次走出遠門，難怪你會這麼天真可愛。現在你自己看著辦吧！」

  大蒙怪眼看他：「你這店主，原來一點也不誠實。買賣都要公平，你怎麼能這樣騙我呢！快把錢吐還出來。」

  那店主也怕事情鬧大，壞了信譽，惹人鄙視恥笑。因此也不敢貪小失大。就陰沉著臉面，從木盒裡找出一個銀幣，十幾個銅幣與他，揚手驅趕：「行了行了，給你拿走，不要叫嚷。」

  大蒙收走錢幣，指說：「是你做錯了事，還要這麼理直氣壯，當我是外來人，好欺負不成？」

  那店主說：「是你自己愚蠢，怪我做甚？」

  大蒙說：「我下次不來你這買東西了。」

  那店主沒好氣地說：「愛來不來，又不求你。」

  大蒙怒哼一聲，返身走了。他回到旅店房中，見父親與叔叔還在睡覺，便獨自吃罷早飯。無聊尋思一番後，腦海里想起那位仗義老人，便又走出房門，去往街上尋找身影。

  他去別處店裡買些肉包提著，左右走看查問老人的身影。經人指點，走來一處破舊巷裡，只見那老人坐在石邊，靜靜吃著肉包。大蒙走來身邊，把荷葉包遞送與他，當作一份謝禮。

  那老人也不驚訝，輕笑著說：「你這小哥心腸不錯，又給老爺子送飯來了。」

  大蒙笑說：「老爺子，剛才幸好有你仗義執言，不然我就被人騙了。」

  那老人問：「你是從哪裡來的？」

  大蒙說：「我住在崑崙山里，一個骨族部落，離這很遠。」

  那老人眼睛愣了許久，嘴裡喃喃嘀咕，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

  大蒙問：「老爺子怎麼了？」

  那老人說：「沒什麼，你的來歷，讓我想起了一些過往舊事。」

  大蒙問：「老爺子，你是雪國人嗎？」

  那老人搖頭：「我也和你一樣，是外來人。不過是比你多出一些經驗罷了。」

  大蒙笑說：「那你教教我唄！不然下次又會被人欺騙。」

  那老人說：「你聽好了，一個金幣，兌換二十個銀幣。一個銀幣，兌換二十個銅幣。一個銅幣，兌換二十個鐵幣。明白了嗎？」

  大蒙思考片刻，驚訝地說：「原來一個銀幣，竟然這麼值錢。這可讓我受教了。」

  那老人笑說：「經驗都是一步步摸索來的，沒有人可以不學就會。」

  大蒙問：「一個銀幣，可以買多少個肉包？」

  那老人說：「一個鐵幣買一個肉包，一個銀幣，你說能買多少？」

  大蒙疊著手指盤算，拍手笑說：「這也太神奇了，讓人不敢想像。」

  那老人說：「要不是那個店主太過貪婪，還有你這小哥一片善心，老爺子本也不想多管閒事。」

  大蒙說：「他這麼做生意，太奸詐了。」

  那老人輕笑：「奸詐的人有，正直的人也有。你以後要是不長記性，不多留個心眼，早晚還要被人坑騙。」

  大蒙苦笑：「原來城裡人這麼狡猾，還不如我們山民實誠呢！」

  那老人笑說：「來日方長，你好好學。以後不要騙人，也不要被人欺騙。」

  大蒙點頭：「老爺子說得有理。我名叫風大蒙，老爺子叫作什麼名字？」

  那老人自嘲：「你看我渾身都髒兮兮的，那就叫我髒老頭吧！」

  大蒙驚訝：「這怎麼能行？那我乾脆還是叫你老爺子好了。」

  那老人笑說：「隨你決定。」

  大蒙反問：「老爺子，你住哪裡？」

  那老人說：「我就住在這條破落舊巷裡，你若有心找我，儘管來此便是。」

  大蒙牢記在心，辭別這位老爺子後，返身走回旅店。

  風力華兄弟坐在桌邊吃喝，見他回來，便問：「你去哪了？」

  大蒙說：「我想在城裡走走看看，便一個人去了。」

  風力華說：「人生地不熟的，沒事你不要到處亂走。」

  風伏林說：「我們要在店裡住上個把月，等哥哥傷情徹底好轉以後，我們再行回去。避免任何風險。」

  大蒙聽到這話，不禁歡呼一聲，滿臉都是笑容。

  風力華指責：「這個臭小子，就是想著貪玩好動，一無所是。」

  風伏林笑說：「讓他走走看看也好，日後多長一點見識。」

  風力華說：「這事咱們還得盤算一下，差不多就行了。」

  風伏林：「哥哥不必著急，安心養傷要緊。既然來到外面，不必急著回去。萬一傷情復發，豈不是更麻煩？」

  風力華嘆笑：「這回多虧了兄弟擔待，就聽你的便是。」

  大蒙得到一段空閒時光後，樂得悠閒自在，每天都在城裡走逛閒遊。不出數日，便把整座小城走看個遍。

  當日吃罷午飯，突然想起那位古怪老人，便走那舊巷裡去會面。見那老人坐在一個石礅上，滿面聚精會神，手裡翻看一卷牛皮捲軸。

  大蒙走過去看，上面密密麻麻，彎彎曲曲，寫滿許多蝌蚪文字，又有許多怪異符號，全然不是正常文本書籍。

  那老人看不一會，緩緩收起捲軸。回頭看著大蒙，招呼他坐在身邊。

  大蒙指問：「老爺子，捲軸上的文字，如此神秘怪異，你能看懂？」

  那老人輕笑：「剛得到那會，我確實看不懂。後來我走問各地，查看史籍，終於破解開了。」

  大蒙指問：「上面寫了什麼？」

  那老人說：「一些魔法咒語，古老傳說。」

  大蒙疑問：「老爺子會使魔法，這我不敢相信。」

  那老人啞然而笑，眼睛盯著面前一個石礅，把手輕輕揮動，那石礅恰似能夠聽懂人話，瞬間往前移動三尺，後又隨著老人手勢挪移原位。

  大蒙看得目瞪口呆，剎那間，渾身皺起雞皮疙瘩，以為自己是在夢中。連忙把手掐著肉身，卻能知曉疼痛。又蹲下身來查看，見地面有石礅的痕跡，這才深信不疑。

  他小時也聽老人說過一些魔法故事，以為那只是故事而已，現實中無人可以做到。當下親眼所見，難免心頭生起一股莫名恐慌，擔心這老人會對自己不利，因此想要離開。

  那老人似能看透他的心中所想，擺手勸慰：「不要擔心，老朽不會傷你分毫。」

  大蒙疑問：「你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那老人也不多言，倚著拐杖往前走去。大蒙心中即為緊張，又是好奇，想要一探究竟。猶豫片刻後，便跟走在他的身後。

  那老人在前引路，來到一處破舊石屋門前，拿著鑰匙慢慢開鎖。

  大蒙好奇心強，就從縫隙里打量屋子內部景象。只見屋內幽暗潮濕，冷冷清清。中間一張破桌，擺放兩張長凳，邊上有塊木板睡床，卻連一張被褥也沒有，更無灶上那些吃飯的傢伙物什。

  四周雖是一片荒郊野地，到處都有荒草花叢，卻連一隻蟈蟈蛐蛐之聲也聽不見，靜得有些離奇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