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情調(3)
2024-05-22 12:35:49
作者: 亂蓮
莫顏的衣裳打包在箱子裡,到時候直接搬上馬車就好,她又把買來的杏仁糕,給了墨冰一大包。
夕陽散盡最後的餘韻,遠處的天空,成片的灰藍色。
空氣中流動著濕潤的風,風中漂浮著花香,站在露台上遠眺,分外愜意。
遠處,家家戶戶炊煙裊裊,偶爾能聽到幾聲孩子的哭喊和狗叫。
露台的一側,是客棧掛著的紅燈籠,紅光打在花花草草上,形成一種瑰麗的顏色,讓人感覺到很溫暖。
「顏顏,你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樓下,一聲幽幽嘆息,然後,便進入長久的沉默。
莫顏在扶手邊站定,斜下方有一個女子,站在陰影處,燈光太暗,根本看不到她的臉。
「你知道了。」
於菲兒比前兩天更是清瘦了幾分,衣衫穿在她的身上有些空蕩蕩的,她披著一件衣衫,看不到神色。
莫顏輕輕點頭,明日就要出發,這消息瞞不住。
「他發現了我的身份。」
於菲兒本來已經麻木的心,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又開始漸漸地有了知覺,她到底在期待著什麼?
沒有結果或許就是最好的結果,千萬不能存有一絲妄念,讓於家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為什麼要跟著去大越?
於菲兒很清楚,若大吳表示友好,派使節參加南平王的登基大典,對於洛峰最好的選擇,是留在大吳。
她沒有勇氣再接近他,只想逃到遠遠的地方。
每當看到那麼一雙憂傷的眸子,她的心就在滴血。
洛峰並非不在乎親情,只是大吳的老皇帝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從一開始,就是眾人唾棄的存在。
身份不夠高貴,占著個皇子的名頭。大皇子洛暘一死,他就成了長子。
只有她,只有她才懂他,對嗎?
失去親情,那麼最重要的只有權勢。
親情是靠別人給的,隨時有可能被收回去,而權勢不同,全憑自己!
「你有什麼打算?」
於菲兒想要回北地,路線和一行人一致,沿途不可能沒有交集。
兩個人只能遠遠的對視,每日相見,然後各自壓抑感情,忍受心底的那份痛楚。
「顏顏,我想一直在馬車裡。」
於菲兒心頭苦澀。從北地偷偷地跑出來之前,她只想看他一眼,只一眼,她就滿足了。
到大吳才知道,她奢望的,原來那麼多。
原本的一眼,變成很多,她想和他相處,在一起,哪怕一天也好。
於菲兒知道,如果有第一次,她會越發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會利用她吧?利用她得到北地的消息。
「那好,我會和葉相說明,你的病會傳染,然後單獨給你派一輛馬車。」
莫顏話音剛落,身後傳來響動,消失一天的万俟玉翎邁著大步進門。
万俟玉翎對著莫顏點點頭,繞到內室去看兩個包子。
等他出來,坐在椅子上品茶,深不見底的幽暗黑眸,連同情緒,一起隱藏在低斂的長睫之下。
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小小的燭台,昏暗的燭火把他的影子映在雪白的牆壁上。
莫顏和於菲兒匆忙說了幾句話,布置好行程,她轉身關上露台的門,坐到万俟玉翎的對面。
「玉翎,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猶豫後,莫顏終究問出口,就算不能為他分擔,至少不是他的累贅。
回程之路,千難萬險。
万俟玉翎輕輕地點頭,他握住莫顏的手。
這雙手冰冷,沒有溫度,是他給她的觸感。
而在這個夏夜,卻能讓莫顏心底的浮躁逐漸消失,她勾唇一笑。
大越是她的家,必須要回去,儘管,現在留在大吳其實比較安全。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北地蠻族有什麼動靜?」
時間緊迫,從大吳到大越,這一路上不能耽擱,大吳方給出的路線,其中有一條是水路。
從京都碼頭出發,乘船要三天三夜。
万俟玉翎考慮後,同意這個安排。無論走哪條路,都無法擺脫追殺。
他和洛祁密談一番,就到了這個時辰。
走水路三天三夜,至少節約五天的行程,這五天時間充裕,足夠應付那些突來的刺殺者。
弊端有,水路是沿途最為兇險的。
大吳有一條大運河,河面寬約數百尺,水深不可測,水流湍急,若是掉入水中,凶多吉少。
「我們必定要在八月十五之前趕回京都。」
莫顏馬上明白大吳方的意圖。
兩國交好談不上,但是短期內不會開戰。
自從停戰的合約簽署後,大吳方面已經退兵,如今兩位皇子去朝賀,已經給出最大的誠意。
沿途那些刺客,有可能是南邊小國留在大吳的暗樁,其中大部分,應該是北地蠻族人。
就算殺不了万俟玉翎,找點麻煩,沿途耽擱一行人時間,讓他們趕不上八月十五的大典。
北地蠻族人兇殘,身邊還跟著馮牡丹師父這顆炸彈,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一切有我。」
万俟玉翎聲音平靜而淡然,仿佛所有的難題,在他眼中都不算什麼。
這一刻,莫顏突然笑出聲來。
是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皇叔大人在,還有值得擔心的嗎?
他只要在她身邊,哪怕什麼都不做,她的內心就是安靜的。
唯一的弱點,就是兩個小包子。
莫顏突然希望時間過得快一些,讓雙胞胎快快長大。
「玉翎,有你真好。」
莫顏站起身,旋轉一周,繞到万俟玉翎的身後,兩手抱住他的脖頸處。
耳邊傳來溫熱的氣息,背部緊貼著柔軟,万俟玉翎閉上雙眼,拉住莫顏的手。
事情並不如他說的那般輕鬆,那又如何?有他在,任何人都別想傷害她和兩個孩子!
外面一片漆黑,夜裡靜悄悄的。
濕潤的涼風吹著,夫妻二人站在露台上。
明日,即將離開華城,開始踏入歸途。
當初離開大越京都,莫顏沒有想過,再回去是兩年以後。
爹娘還好不好?大哥和陳英應該到京都了吧?還有那個胖乎乎虎頭虎腦的小侄子。
夜幕低垂,天邊有一絲暗淡的月光,時而被烏雲籠罩。
遠處,一望無際的寬闊長河波瀾不起,恍若一條黑色鑲嵌金絲的綢緞,蕩漾著點點金色的光芒。
「那裡就是大吳的運河,橫跨數座城池。」
夜風下,万俟玉翎抬起手,指著遠方。
那裡,就是明日開始,一行人的出發之地。
莫顏的水性不算好,但是她會游泳,相信萬一真掉了河水裡,短時間也淹不死。
「寶貝和寶寶被墨冰帶著玩了一天,累了,咱們也歇下吧。」
莫顏說完,低下頭,掩飾眼中的不自在。
這話放在現代沒什麼,在這裡就有點邀寵的感覺。
万俟玉翎身形一頓,莫顏趁著這工夫,逃也似的離開,「我先去洗漱,你別進來。」
丫鬟們早已退出去,內室只有夫妻二人。
莫顏用了幾片在露台采來的馨香花瓣,放在水池上漂浮,為了那點香味,她只好辣手摧花。
万俟玉翎暗色的眸子中閃現兩個小火苗,火焰猛地躥高,自家娘子的一句話,就讓他的身體起反應。
莫顏洗漱完畢,臉上帶著紅潤,她故作輕鬆地催促万俟玉翎。
走進內室,莫顏脫掉裡衣,披上淘來的紗衣,她坐在銅鏡前。
幾片羽毛徹底遮住了重點部位,白紗下,光滑如絲緞的肌膚若隱若現,有一種朦朧的美,更能激發男子原始的欲望。
莫顏抬起手輕輕一拉,長發垂下,她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兒。
馮牡丹不就是會跳舞,她也會,而且更加惹火。
練功後,莫顏的身體柔軟,無論是叉腿還是下腰,靈活而不費力,手臂伸展的動作流暢。
万俟玉翎剛在盥洗室出來,看到自家娘子的動作,他站在原地,眼眸幽深地咽了咽喉嚨。
「玉翎,我也會跳舞,你來伴奏如何?」
棋琴書畫皆不精通的草包,到底是誰那麼缺德,給她這種名聲?
所說是老掉牙的黃曆,但莫顏仍舊耿耿於懷。
万俟玉翎沒有回答,而是邁著大步打橫抱起自家娘子,兩個人在床榻上翻滾著。
跳舞也可,要在雲雨之後。
「餵……」
雙唇相接,莫顏的腦子混沌,她迷迷糊糊地想,這件紗衣是白買了,在皇叔大人的暴力下被撕扯成碎片。
想來點情調,怎麼就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