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真假傷痕(3)
2024-05-22 12:34:11
作者: 亂蓮
因為某件事,莫輕霜和書院的同窗發生口角,二人打起來,而那同窗比莫輕霜高大,卻不是他的對手。
對方家裡有幾個錢,回到家後,氣不過,本想找家僕教訓莫輕霜一頓了事,結果對方的娘不答應,愣是告到衙門。
書生清貴,不能有任何案底,只要證實莫輕霜對那人有傷害,他以後就無法參加科考。
大越律法,考生必須身家清白,這個清白,關係到人品。
畢竟是為大越儲備人才,將來做官的,若是讓人挖出來以前坐過牢,如何服眾?
三叔和三嬸聽完,這才真的急了,但是他們絕對不相信莫輕霜會主動挑事。
莫顏冷笑幾聲,沒有說話。
莫家人真的很低調,從來沒有因為家裡有人做大官而有絲毫的嘚瑟。
兢兢業業,本本分分,大伯娘和三嬸娘勤勞,家裡連個下人都沒有。
若是別的人家,有錢後早分家單過了,而自家互幫互助,在一起和和美美,爺奶喜熱鬧,大伯和三叔從不提分家的事。
平心而論,爹爹在京都做大官,她是南平王妃,即便是這樣,並沒有給讓老家的親人借光。
家裡有田地耕種,三叔做木匠活,賺的銀子孝敬爺奶,供莫輕霜念書。
都這麼低調了,還有人找茬,好大的膽子!
說句不好聽的,讓她不痛快,她就讓對方不痛快一輩子!
莫輕霜的身份被揭開,百姓們傳得沸沸揚揚,林知縣沒辦法通人情,對方又堅決地不和解。
「好,本王妃倒是想看看,輕霜能把對方揍成什麼樣!要是下手太輕,墨冰,你補上!」
莫顏很霸氣地站起身,決定去衙門裡看情況。
墨冰一臉黑線,自家王妃自詡公平,在面對自家人被欺負,也不能淡定了。
這表情,這動作,就好比欺壓良民的二世祖。
和家裡人商議後,莫顏決定帶著小包子一起去,留在家裡,也不能放心。
出門一趟,大陣仗,莫顏帶著三個丫鬟,祝神醫,胖丫,還有慕白,洛荷,並三叔和三嬸娘,一共四輛馬車同行。
馬車上,寶貝和寶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把小手往嘴裡塞,吐著泡泡,玩得不亦樂乎。
若是一般人家,在得知家裡的身份,立刻退避三舍,民不與官斗,對方為什麼能如此囂張?
莫顏總覺得其中另有隱情。
正好今日有集市,百姓們得到消息,全部擠在衙門口看熱鬧,嘀嘀咕咕。
和莫輕霜有口角的書生叫馬文,今年十五,剛考過童生,家裡有銀子,他囂張跋扈。
在松竹書院,他一直是老大,年紀不大,有錢,所以眾人得聽他的。
前段,來個比他小好幾歲的莫輕霜,被先生看中,同窗們和莫輕霜交好,他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莫輕霜穿著普通,沒有書童,一看就是鄉下來的窮酸。
馬文被搶風頭,多次找莫輕霜的麻煩,無奈,莫輕霜根本不和他一般見識。
怨氣積壓很久,在快休沐的時候爆發,原本身邊幾個狗腿子答應和他一起教訓莫輕霜。
這群人臨陣倒戈,馬文更是氣得半死。
在衝動下,他攔住莫輕霜的去路,打散他的包袱,發現裡面有一個精美的荷包。
料子極好,繡工精湛,絕對不是莫輕霜能買的起的。
馬文拿起荷包,和同窗們嬉笑,他編排莫輕霜,小小年紀思春,偷人家小姐的荷包,沒準還私定終身。
馬文十五,身邊有個丫鬟,早早開臉做了通房,他對男女之事不陌生,葷話連篇。
莫輕霜忍無可忍,給了馬文一拳,這才廝打起來。
莫顏接過荷包,眸子深了深。
這荷包是她幾年前第一次來潁川送給堂弟禮物。
當年堂弟只有七八歲光景,還沒去過京都,對京都充滿好奇。
她說,荷包里放著提神的薰香,讓他努力讀書,將來到京都國子監,給莫家人爭光。
小堂弟莫輕霜鄭重地答應下來。
這麼多年,薰香早就沒有了味道,卻成為他前進的動力。
馬文的娘孫氏在公堂上哭嚎,說自家孩兒多麼悽慘,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林知縣是清官,不可姑息云云。
開堂問案,為了確保公平,松竹書院的先生也在聽審的範圍內,林知縣又找來幾個百姓到大堂上旁聽。
莫顏坐在一角喝茶,刀子般銳利的光盯著孫氏。
孫氏受不得這樣強大的氣場,加上心虛,跪在地上,啼哭不止。
她有點後悔了。
今天事發後,馬上有個神秘人找到她,讓她到衙門告狀,並且給她一千兩銀子。
那可是一千兩啊!
孫氏有些動心,神秘人說了莫輕霜的身份,孫氏差點嚇尿褲子,什麼都沒命重要,她立刻反悔。
那人說,莫家最在乎自己的名聲,不會拿她怎麼樣,否則就是心虛。
「難道你不想為你兒子出口氣?」
「你要做的,就是搞臭莫家的名聲,讓莫輕霜以後無法科考,你按照我說的做,這一千兩就是你的。」
給的誘惑太大,而且沒有多大的風險,大不了,孫氏給莫輕霜賠不是。
對方家裡是農戶,見錢眼開,不行就出錢打發。
眼下這一千兩銀子,若是不答應,就長著腿兒飛了!
權衡利弊,又不是掉腦袋的大事,孫氏鋌而走險,按照神秘人說的步驟,果然成了!
林知縣愛惜名聲,莫輕霜打人事件被有心人傳播,一上午,潁川的百姓奔走相告,鬧個人盡皆知。
孫氏不傻,她知道給銀子的是莫家的仇家。
「輕霜,你和姐姐說,你打人了沒有?」
莫顏拉著莫輕霜,安慰道,「沒關係,還有我在。」
「堂姐,我給你丟人了。」
沉默片刻,莫輕霜低垂著頭,畢竟還小,他眼裡蓄滿淚水,緊咬嘴唇,強迫眼淚不流出來。
堂姐說過,他是小男子漢,要有擔當。
「馬文打散了我的包袱,我打他幾拳。」
莫輕霜說完,堂外的百姓們頓時明白,對馬文娘鄙視地吐了口唾沫。
孩子間打鬧,你打我下,我打你下,都正常。
若是因這點破事就對薄公堂,縣老爺要忙得吐血了!
百姓們以為,孫氏這麼做純屬腦子抽了,年根底下,找莫家人不痛快,能得到什麼好處?
「我的老天啊,編瞎話不帶打草稿的!」
孫氏兩手伏地大哭,看起來悲痛欲絕,「大老爺啊,我們家馬文都起不來,生生地吐血啊,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
孫氏這麼說,就很嚴重,若是打吐血,必然有內傷。
「我兒來年開春要科考,考秀才,這下起不來身,莫輕霜的競爭對手又少個,太無恥了!」
孫氏故意帶歪眾人的思路,百姓們半信半疑,人家莫家單靠勢力就能拿下秀才,用得著和你一個籍籍無名的小人去競爭?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孫氏絲毫不覺得自己說話有漏洞,她已經被自己的聰明才智所傾倒。
這個理由編造的多好,充分體現出莫家人的無恥。
她看不到的是,給她銀子的神秘人,正在百姓中的某個角落嘴角抽搐。
爛泥扶不上牆!
「孫氏,輕霜雖然年紀小,學識卻不比馬文差。」
松竹書院的先生們被孫氏哭的頭疼,馬文總欺負同窗,也不是第一次,想不到這次有硬釘子也敢碰。
當著南平王妃的面胡攪蠻纏,他們可不想陪葬,忍不住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好,好,你們都是一夥的。」
孫氏停止哭泣,請求林知縣讓人抬著兒子馬文上公堂。
很快,馬文被抬上來,虛弱的說不出話來。
她娘為了效果逼真,給他下了巴豆,一上午跑了十幾趟茅廁,他臉色鐵青,呼吸微弱。
只要能污衊莫輕霜那個小崽子,他忍,以後松竹書院,他又是當之無愧的老大。
有仵作來驗傷,掀開上面的絲被,只見馬文的胳膊,腿,還有軀幹部,全是青紫色的傷痕,觸目驚心。
旁邊站的百姓心跟著提起來,莫輕霜年歲不大,能把人打成這樣?
公堂上一片抽氣聲,孫氏掩藏眼中的得意。
莫顏站起身,圍著馬文看了一圈,勾起一抹冷笑。
「大人,確實是傷痕,不是塗抹上的顏料。」
仵作在一旁報告。
「顏料?」
孫氏大呼小叫,這話怎麼說的,本來就是傷痕!
「確實是傷痕,孫氏,為了污衊本王妃的堂弟,你真沒少下功夫。」
是傷痕,但是,傷痕也有真假,不能被表象蒙蔽。
今天,她就要當著眾多人面前,拆穿孫氏和馬文的小伎倆,給堂弟討個公道,順便給仵作上一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