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千鈞一髮(3)
2024-05-22 12:33:02
作者: 亂蓮
那馬長嘶一聲,疼痛讓它四蹄亂蹬,狂躁地甩下駕車的暗一,向著一個未知的方向跑去。
「不好!」
暗一在地上翻滾兩圈,正想施展輕功追馬車,黑衣人立刻圍上,二對一,拖延著暗一不得不留在原地交手。
關鍵時刻,莫顏強迫自己冷靜,她沒有讓墨冰出去迎敵,只因馬車有三個小包子,她一人照顧不過來。
雙胞胎是親生骨肉,而牛牛是堂姐失而復得的珍寶,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要竭盡所能,護兩個孩兒周全!
「王妃,馬發狂,暗一被甩下去了!」
墨冰打開車窗,目測馬車和追趕的黑衣人的距離。
她進退兩難,只得請示莫顏做最後的決定。
莫顏痛苦地閉上眼睛,越是危急關頭,就必須冷靜。
她把三個小包子裹得嚴實,僅露出小腦袋,然後放到墨冰身邊。
莫顏打開前面的車門。
黑衣們緊追不捨,因為距離遠,他們對著駕車的位置射箭,上面密密麻麻,已經成了篩子,根本無法坐人。
不僅如此,他們的兩匹馬,此刻成了刺蝟。
雨越發大了,一陣耀眼的電光閃過,夜幕上金蛇狂舞,將這條路照如白晝一般。
前方,有一處開闊地,似乎,似乎前面是斷崖!
莫顏看到前面的開闊,心止不住地下沉。
她想起兩年以前,和万俟玉翎在斷崖處的生死一線間,她,絕對不會再來一次!前面的路,已經到了盡頭,再往前,就是萬丈深淵。
這裡沒有水,也沒有作為緩衝的雪,懸崖下,是一片碎石,只要下去,死無葬身之地。
「王妃,讓奴婢來!」
前方的情況,讓一向穩重的墨冰變了面色,此刻不出手,就來不及了!
「不,我來。」
莫顏聲音平穩,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她來,要比墨冰更安全!
殺馬或者砍斷韁繩,莫顏選擇後者。
這兩匹都是汗血寶馬,生命力頑強,萬一刀劍穿透,馬不死,更加發狂,直奔懸崖,他們更沒了生還的希望。
為今之計,砍斷韁繩,拉緊車廂,讓馬車減小慣性!
還好,万俟玉翎命人打造的馬車分外結實,沒有被撞散架,這簡直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王妃,您不能出去!」
墨冰想先一步衝出,被莫顏攔住,黑衣人射著箭雨,根本不想給一行人留絲毫活命的機會。
只要探出頭,註定是被射成刺蝟的下場,這個時候,必須有一人獻身。
「墨冰,你安心,我身上有金絲軟甲。」
莫顏抽出墨冰的佩劍,讓她看好三個小包子。
万俟玉翎信任的人,就是她信任的,只因她信他。
剛才道路兩邊都是巨型大石,不是最佳地勢,眼瞅著到了前方的開闊地。
莫顏從馬車中飛身,手起刀落,迅速地斬斷韁繩。
皮肉有微微的刺痛,莫顏的手護衛住頭部,看著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劍,現在還不是她苦笑的時候。
當年燈會,刺客曾射出火流箭,李月娥試圖推莫顏擋箭,被万俟玉翎識破,反受其害。
在那之後不久,万俟玉翎送給莫顏一套寶甲,當時他輕描淡寫,只說可以阻擋箭矣襲擊,或許以後用得上。
莫顏不懂金絲軟甲多麼珍貴,壓了箱底,直到一年多以後,偶然聽到墨冰提起,她才知道,這世上,僅有這一件。
万俟玉翎請人改成莫顏的尺寸,然後用剩下的布料做了一塊護心甲,貼身戴著。
呼啦啦的大雨滂沱而下,馬車的慣性要比想像的強大,莫顏被淋得全身上下滴水。
遠處,黑衣人呼嘯而至,她抓著自己的袖口,裡面是她自己做的暗器,只有近距離攻擊才有效果。
上面淬了見血封喉的毒藥,這是祝神醫幫助完成,給莫顏保命用的。
她要拖延,用盡全力,拖延,引開黑衣人,這樣,小包子們才會安全!
與此同時,万俟玉翎已經到被滑坡封住的官道上,他底下頭,見前面路口有馬車碾過的痕跡,暗道不好。
地上鮮血淋漓,殘破的屍首七零八落,白花花的肉在雨水的浸泡下,變得慘白,血跡深入到泥土中。
天色漆黑,遠處傳來刀劍相接的聲響,暗一應付黑衣人,抬起頭,看到万俟玉翎,大叫道,「主上,王妃在前面!」
万俟玉翎顧不得,策馬發狂地向前追趕,所到之處,黑衣人的喉嚨上滿是暗器,被一股躲閃不及的力量割喉!
莫顏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車轅,用力向後拖拉,她不忘記囑咐墨冰,「你就在裡面,千萬別出來!」
強大的慣性讓莫顏的身體呈拋物線的方向,她一頭扎到來人的懷中。
摸著純白色的料子,莫顏大喜,她抬起頭,熟悉的臉龐映入眼帘。
万俟玉翎雙眸冷冷的,嘴唇緊緊地抿著,「這麼涼,萬一受風寒怎生是好?」
在此時,他還能想著她的身體。
万俟玉翎從袖兜中掏出一方潔淨的帕子,包紮莫顏手上流血的傷口,緊鎖眉頭,渾身上下散發強大的怒氣。
竟然,竟然敢讓她受傷!
全部都去死,一個也不能留下!
万俟玉翎抬起手,對著天空做了個手勢。
轟隆,轟隆!
震耳的雷聲夾雜著閃電,天幕中呈現一個巨大的裂口,一道光瞬間照亮了眾人的臉龐。
黑衣人們大驚失色,南平王在聊城打仗,怎麼會趕來?
他們之所以有把握,就是篤定万俟玉翎不在。
雨水順著頭髮流到臉頰上,莫顏抹了一把臉,急切地道,「玉翎,我們的孩兒在馬車裡,墨冰看著,他們……他們都沒事。」
「我知道。」
万俟玉翎褪下外衫,擰乾後披在莫顏身上,面色緩和了一些,「聽話,回到車裡。」
打發了莫顏,万俟玉翎原地躍起,如有凌雲之勢,衝著不遠處的黑衣人們飛奔。
他手裡只拿著幾塊普通的石頭兒,在原地掠過,如死神的鐮刀,只見黑衣人們,像被收割的麥子,幾乎同時躺倒在地。
己方的護衛們殺紅了眼睛,見此不過癮,忙上去補刀,把黑衣人大卸八塊。
「主上,用不用留活口?」
暗一單膝跪地,低著頭,這次是他失職,沒有保護好王妃。
「不必,全滅。」
雨夜裡,万俟玉翎身量筆直,他眼神淡漠如水,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卻吐出讓黑衣人們發抖的幾個字。
被万俟玉翎所殺,不如自我了斷來的痛快,反正死了也沒有感覺。
黑衣人紛紛吞毒自盡。
這些人效忠万俟御風,當然不會有半個口風,而且,万俟玉翎既然知曉,就沒有審問的必要。
「主上,屬下領罪。」
暗一沒有解釋,跪倒在地,低著頭,沉默不語。
万俟玉翎冷眼看了片刻,道,「起來吧。」
領罪,是該領罪,可不是現在。
今日刺殺,万俟御風醞釀良久,寶貝和寶寶的出生,是導火索而已。
怪只怪,傳信晚了兩天,只差兩天。
莫顏見一切塵埃落定,打著油紙傘從馬車中走出,她握住万俟玉翎冰涼而有力的手,「玉翎,你怎麼來了?」
「你離開,邊境沒有關係嗎?」
主帥不能擅自離開大營,這點,莫顏是知道的。
「我只知道,我不來,你有關係。」
万俟玉翎把莫顏擁在懷裡,絲毫不顧周圍的站立的護衛們,低下頭,狠狠地吻上莫顏的雙唇。
暗一捂臉,對著跟來的暗三和暗四打手勢,關心則亂,又不是生死離別,主上至於這麼快就發情嗎?
就算不來,眾人只是兇險點,最後剩不下幾個人,他會誓死護衛王妃和小主子的安全。
莫顏被吻得連連嬌喘,等了好久,才被万俟玉翎放開,她發現,周圍的侍衛們已經背過身去。
今日之事,絕對不能這麼算了!
万俟御風用心險惡,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必須要把危險掐滅在搖籃里。
「對了,紅袖呢?」
趙紅袖和莫顏同行,慘遭牽連,莫顏只記得她們的馬跑了,車廂倒在草叢中。
不曉得,有沒有引黑衣人痛下殺手。
「別人都不相干。」
兩個人擁吻,莫顏剛換下的衣衫又濕了。
換一個方向,約十里左右,有一個小村落,今夜一行人在此露宿,雨夜寒涼,得喝薑湯驅寒。
「剩下的事交給暗一處理。」
馬車還能用,万俟玉翎用自己的馬套車,充當車夫,墨冰實在不好意思坐在馬車裡,和暗一留下來處理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