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剖屍斷案(3)
2024-05-22 12:28:49
作者: 亂蓮
万俟玉翎:「……」
旁邊的捕快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這祝二妮相貌平平,想不到有此等本事,他們回頭得提醒青松,上門女婿就得老實點,低眉順眼低聲下氣地伺候媳婦,這麼嘚瑟,萬一引起二妮不滿,半夜被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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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妮姐,您走好。」
一個比莫顏還大十多歲的捕快一臉笑意,主動打開門,其餘人也跟著寒暄。
莫顏滿意地點點頭,對著眾人道,「今兒都別急著回家,下衙後我請大家吃紅燒肉!」
捕快們一個趔趄,東倒西歪,臉色發綠,跑到牆根底下吐去了,万俟玉翎還是滿臉淡定,眼中閃過笑意,哼,敢欺負他媳婦?這就是下場,他媳婦只能他欺負!
秦三娘已經被擺放到停屍台,解剖之前,特地讓秦老爹看了一眼,家屬有知情權,所以莫顏說出她心中的疑惑和懷疑。
等送走人之後,王老爺子閒著無事,幫著莫顏打下手。二人淨手之後,重新換了手套和口罩。
解剖是莫顏的強項,也是在現代做慣的,雖然許久未動手,可她並未有絲毫的生疏感,從胸腔處打開屍身,切開腦部和咽喉,最後得出以下結論。
死者秦三娘,大小腦表面和蛛網膜下腔均有出血,腦幹出血,咽部有少量液體,器官極肺切面無液體,胃內還有未消化的食物。
屍檢結果得出結論,死者為生前溺死,但是其主要致命傷害在於機械性擊打頭顱,秦三娘奄奄一息之時被推入井中,顱骨二次挫傷,咽喉部位少量液體證明死者在入井之前還是生還的。
「兇手是郭老實?」
王老爺子嘖嘖稱讚,他以為是秦三娘被敲打致死再被推入井中,造成自殺的假象,原來真相竟然是如此。
「可是,案發現場在哪裡?兇器呢?」
莫顏搖搖頭,總覺得此案沒那麼簡單,她好像忽略了什麼。
屍檢結束,驗屍報告由王老爺子執筆,這樣顯得更加權威,遞交到衙門,二人出門,日頭已經偏西。
暮色暗淡,殘陽如血,河邊上如鑲嵌著金邊的落日,此時正圓,光芒四射,市井中的婦人們收起木桶木盆里的衣物,步履輕快的歸家,偶爾三五成群,熱切聊天。
莫顏習慣性地走入一條小胡同,那裡是她和万俟玉翎,師父祝神醫在明州城的落腳處,雖然家中布置簡單,好歹能遮風擋雨,讓她很有歸屬感。
剛推門而入,破天荒的看到院內多了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莫顏眨眨眼,叫了一聲,「師父……」
「咦?有那麼明顯嗎?又被你這個小妮子認出來了?」
祝神醫耷拉著腦袋,一臉挫敗,這張面具是他新得的,就算是老友那麼精明的一個人都沒看出來。
「咳咳,是您的麵皮沒粘貼好,在右側,凸起了小塊……」
莫顏尷尬地輕輕咳嗽。
窗邊放著一個水盆,莫顏用皂角洗了幾次手,這時代沒有橡膠手套,真不方便。
祝神醫摸了摸臉,叫嚷半晌,每次都毀在粗心大意上!
晚膳是万俟玉翎在外買的,辣子雞丁,燒茄子等幾個小菜,莫顏換了一身衣衫,再次洗手三遍才坐下吃飯,筷子專攻那道辣子雞丁。
万俟玉翎垂下眼帘,心中發誓,目前在市井中,為了隱藏自己,不得已而為之,以後絕對不能讓莫顏沾染什麼屍體,解剖之後立刻吃肉,比他在戰場上還彪悍。
「今天,咱們衙門的劉捕快誇你長的美。」
莫顏低頭猛吃,她是真的餓狠了,祝神醫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看看万俟玉翎,讓二人都很尷尬。
「啊。真的?」
莫顏咽下嘴裡的飯菜,很激動。終於有人很不求容貌,在她平凡的臉上發現了美!看來,男子們常說心靈美比外在美重要,還是很有道理的。
可是,劉捕快是誰來的?莫顏對號入座,腦海中閃現一個總愛挖鼻孔的猥瑣臉。
「那你是怎麼說的?」
莫顏用力搖搖頭,儘量不想劉捕快那張臉,主要她是個俗人,是在無法對劉捕快的相貌做評價。
「我就問他,他是什麼時候瞎的。」
万俟玉翎很淡定地吃完最後一口飯,轉身而起,速度快得驚人,而一旁的祝神醫,把嘴裡的湯全部噴在莫顏的衣袖上。
「啊啊啊!」
莫顏站起身,大吼一聲,心裡尋思先拿哪個開刀,一個是全然失去高冷范兒的皇叔,一個是為老不尊的師父。
可惜,万俟玉翎閃身,飛快地消失在門邊,而祝神醫一見情況不好,抓起桌上的饅頭,風緊扯呼,只剩下莫顏崩潰大叫。
隔壁,張嬸子在洗碗,聽到動靜,趕緊三步並作兩步,熟練地踩上小墩子扒著牆頭張望,見院中只有莫顏一人,開嗓道,「二妮,你這是咋了?」
「沒咋,剛才吃的咸了。」
莫顏叉腰對著天翻了一個白眼,認命地開始收拾桌子上碗筷,順便在內心深深鄙視皇叔和師父。
第二日一早,知府衙門今日開堂審案,莫顏一個在基層混飯的小嘍囉,不敢遲到,她起了個大早。
万俟玉翎比她起的更早,早點全部是買來的,以往都是二人一起用膳,從今日開始,多個祝神醫。
祝神醫研究寒毒已經有很大進展,目前缺少一味藥材,他寫信給自己的老友,等候對方送上門。
三人一起用過早膳之後,莫顏和万俟玉翎一起去衙門,但是二人儘量不在一起走,一前一後,彼此之間並沒有交流。
「早啊,二妮姐。」
衙門裡的人閒言碎語傳播很快,自從得知莫顏有解剖的本事之後,不管多大的人,見她統一稱呼「二妮姐」,讓她有一種老大收了若干小弟之感。
「青松,你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嘿嘿!」
衙役們見万俟玉翎不答話,沒有熱鬧可看,跑去各忙各的。
還沒到開堂問案的時辰,知府大人很負責,找到莫顏和王老爺子,問詢屍檢的結果,並提出其中的疑惑之處。
「這麼說,本官心中有數。」
明州知府姓尚,是個窮舉子出身,早年在窮山惡水的邊陲小縣城做知縣,後來不曉得怎麼得到了青眼,一而再再而三的升官,目前成為正四品明州知府。
明州內有皇上万俟御風的私兵,這私兵招募工作,少不得有這位尚知府一份。
尚知府四十左右,面容刻板嚴肅,有點古代父母官的氣勢,是皇上万俟御風的心腹。
「祝二妮,一會兒本官審案,你從旁聽審,若是兇手不認罪,也好辯上一二。」
尚知府拍板決定之後,進入後堂休息,而莫顏只能在角落裡靠牆根站著,唉,人和人就是這麼不平等。
辰時中,郭老實,郭家村的村民代表以及老郭頭和鄒氏坐著衙門的馬車前來,尚知府開堂問案。
莫顏宣讀屍檢報告之後,公堂上一片安靜。
郭家村的村民對開始的一系列專業性的詞語聽得稀里糊塗,但是最後他們是明白的,也就是說,秦三娘頭部傷口,有一處不是在井底碰撞而成,落井之前已經奄奄一息。
「大人明鑑啊,這啥意思啊,那意思我兒是兇手?」
鄒氏不幹了,她雖然只是普通的村婦,卻也懂得大越法例,斷案講究人證物證,只要差一樣,他們不承認,知府老爺也沒轍。
明州知府是個清官,至少不會明目張胆地草菅人命。
「放肆,鄒氏,本官有問詢於你?」
尚知府黑了臉,敲擊堂木,對著下面郭家村村民問道,「何人是秦三娘的鄰居,把事發之前,秦三娘的反常一一道來。」
鄰居早就看不上鄒氏,說話毫不留情,也不摻雜水分,把夫妻二人平日吵架的因由和盤托出,並且指出,此次事件的導火索,就是鄒氏學城裡有錢的太太,非要辦什麼五十大壽,也不怕折壽!
「鄒氏,此事當真?」
尚知府緊縮雙眉,沉聲問了一句。
「當真,大人,我可不知道他們為此爭吵,早知道三娘不喜我,也不孝順……」
鄒氏又開始表演,這下,郭家村的村民看不下去了,紛紛出來指責,人都死了,這老婆子還要潑污水,讓秦三娘得個不孝順的名聲。
郭老實孝順,為了孝順爹娘,媳婦和孩兒都不管不顧了,兩個人在村里苦哈哈,秦三娘又是個要強的,為了攢點銅板,沒日沒夜的給人做針線,才二十歲,眼睛就花了。
村里人特別同情秦三娘,但是過日子,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們作為外人,實在不好說什麼。
「大人,草民對不起三娘,但是她真不是草民所害。」
郭老實悶著頭,為自己辯解一句。
「那頭上的創傷作何解釋?」
尚知府緊盯著郭老實,想在他眼中看到心虛之色,只是郭老實一直低頭,看不真切。
在屍體上已經留下足夠的證據,剩下就是案發現場和兇器。
那日早上村中人都在家中餵雞餵豬,大概是沒有目擊者。
鄰居的話點撥了莫顏,秦三娘在臨死之前,曾經口口聲聲要去郭家老宅找鄒氏理論,那麼推測一下,秦三娘或許是在老宅遇害,然後被人挪動到了家中投井,若是這樣,案件基本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