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沾了草包名頭的光(1)
2024-05-22 12:20:32
作者: 亂蓮
這是一起策劃好的兇殺案,不單單是沉塘那麼簡單,而且楊小花是在被沉塘之前被殺害,傷口在頭部,那天屍體放在床板上被抬上來,莫顏只是在老婦人認屍的時候看了一眼,做最初步的判斷。
無論是人證還是物證都已經準備妥當,衛知府把楊大民和楊二所得的銀子沒收,賣春藥粉的鋪子也能證明,是李大壯去買過的,一切水落石出。
上河村的村長像老了幾歲一般,脊背又彎了一些,他低下頭,給衛知府磕頭,給老婦人認錯,雖然他和村人不明真相,從頭到尾被人利用,可此事他也有錯,如若能早一步派人通知老婦人,或許就不會釀成這樣的悲劇。莫顏嘆息了一聲,無論如何,總算替楊小花討回了公道,雖然大丫不在了,二丫還活著,老婦人肯定不會嫌棄外孫女,等離開之前,她留一些墨冰打劫的銀子,足夠二人以後的生活開銷。
楊小花的案子,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之下,水落石出,李大壯一家人分別被判處不同的刑罰,莫顏聽了一會兒,衛知府已經當堂量刑,主謀李大壯情節嚴重,哄騙知府,殺妻再娶,判處秋後問斬,而其餘人皆因為同謀判處流放大西北去做苦力,這一去,沒有個十年二十年回不來,也算嘗到應得的苦果。
但是事情並沒有平息,相反愈演愈烈,一時間被百姓們口口相傳,一直到莫顏離開瀘州,還能在街頭巷尾聽到人們的議論,從來沒有人利用民間的習俗犯案,李大壯開了先例,會不會有人有樣學樣?
衛知府深思了這個問題之後,言辭懇切地寫了一封奏摺,派人加急送到京都,希望大越的法例能更加完善,明令禁止那些浸豬籠,沉塘等惡俗。
若是女子做了有傷風化之事,可以告到衙門量刑,打板子,遊街,這些都不是私刑,防止有心人在這上面鑽空子。
瀘州大戶沈家,因為活埋了楊小花的女兒李大丫,沈老爺及其夫人被重重打了五十大板,官府沒收其兩個鋪子充公,聽說沈老爺本來就因為喪子之痛心思鬱結,這一頓板子,到底沒挺過去,跟著其子蹬腿,一命嗚呼,莫顏的馬車離開瀘州那天,一大清早,就撞上了沈家的喪葬隊伍。
「小姐,要奴婢說,沈老爺該死,大丫才九歲啊!」
墨香揉揉脖頸,這幾天總覺得脖頸疼,頭也昏昏沉沉的,她怕自己記性不好忘記什麼,有些事情都請求墨冰幫忙。
上次墨冰打暈了墨香,沒控制好力道,留下了後遺症,第二天墨香早上起床竟然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一直以為自己貪睡,最近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耽誤事。
「唉,這種人多了,官府能處理幾個?」
大越沒有關於女童的保護法例,以後也不會有。這個時代,有銀子才是王道,尤其是死契奴才,命都是主子的,雖然不能隨意打殺,可想弄死人太容易了,謊報個病逝,沒人會查。
古代就是這樣不平等,墨香自己就是死契的下人,所以為大丫二丫不平,不是誰都有那麼好的運氣,遇見好主子。
二人唏噓幾句,說起了那些女童的問題。知府夫人劉氏是個熱心腸的人,對此很是心痛,那幾戶人家的大老爺又被殺,衛知府一改嚴謹的作風,派官差溜達幾圈,然後上報,是江湖中人所為,草草結案了事。
女童們的賣身契物歸原主,有願意回家的由爹娘領著回家,官府會給一定的補貼銀子,一直到女童長大出嫁,知府夫人劉氏還主動提出,送一副嫁妝,條件很誘惑人,不過爹娘來領走的幾乎沒有,只有楊小花的娘接走了外孫女二丫。
「小姐,您說那些女童,以後可怎麼做人?」
這幾天因為此事,墨香愁雲慘澹,雖然與她無關,但是將心比心,那些人還那么小,看她們眼神空洞麻木的樣子,著實令人擔憂,好歹都是命,總不能因為失去名節,集體自盡吧。
「只要不在瀘州這裡生活,早晚會好起來的。」
莫顏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換個環境,在瀘州這裡,很多人知曉此事,女童們總是能面對曾經的熟人,那些陰影在腦子裡不停的回放,會成為永遠的噩夢。
目前她的染髮坊沒開張,用不上這麼多的人,而且女童們年歲太小了,也做不得什麼。被衛知府暫時安排到慈善堂,希望能有好心人來領養。
其實,眾人心裡清楚,被領養的希望不大。此事已經被莫顏牢牢記在心底,她發誓,等有了能力,一定會回來幫助這些人,給她們一個舒適安全的環境,教會女童們本事,將來有一口飯吃。
話題太過沉重,眾人沉默了一會兒,墨香正想說點輕鬆的話題,前面馬車突然停下來。
沈家又在辦喪事,這次為了改變瀘州百姓對沈家的印象,沈夫人忍住悲痛,命下人準備了一籮筐的銅板,喪葬隊伍一邊奏哀樂,一邊撒銅板,百姓們見有利可圖,蜂擁而上,造成主街嚴重擁堵,自家的馬車隊伍根本過不去。
「沈家也真是可笑,總是自詡大善人,連活埋人的事兒都干出來了,祖宗十八代的臉面丟盡,還好意思在葬禮上博人眼球。」
墨香打開窗戶,對著沈家的下人啐了一口,嘴皮子利落地道,「人賤自有天收,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墨香,你少說兩句吧。」
莫顏用手揉了揉額角,沈家之前還算是不錯的,經常做善事,確有其事,李大丫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沈老爺得到嚴懲,現在算是一命抵一命,說這些沒有用,她懶得評價。
歸根結底,問題都在李大壯身上,錢婆子說過,沈家希望用銀子的方式解決問題,不會逼迫任何人,是李大壯貪圖那些銀子,推著自己的親骨肉進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