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河中沉屍(1)
2024-05-22 12:19:59
作者: 亂蓮
一路向京都進發,時間就進入到農曆十一月的中旬,雖說不如北地一般滴水成冰,可下了幾場冬雨之後,越發寒涼,一行人在馬車上,只有一個取暖的紅泥小火爐,爺奶夜裡受涼,染上了咳症。
年歲大的人,生病不容易好,呂氏也擔心這一路到京都出現水土不服,準備停下來休息幾天。家人都比較著急,在過半個月進入臘月,家裡也該準備年貨,再有,府上事務繁忙,平日走動的人家,應當早早地準備節禮,娘呂氏拗不過爺奶,便答應下來。
誰知夜晚時分,一行人為了趕路再次露宿荒野,不巧地下了一場夜雨,莫顏裹了兩層棉被,還是有些瑟瑟發抖,只能靠不停地喝熱茶來驅寒。
前面的馬車裡,傳來爺奶的咳嗽聲,讓莫顏很是憂心,這種天氣只會加重病症,偏生她這裡沒有有效防止咳嗽的藥,其實爺奶的咳嗽主要還是由傷風引起,前幾天喝了點姜棗紅糖水,稍微好了一些,這個雨夜,怕是又受寒了。
「墨冰,看這雨似乎得下上一夜。」
莫顏打了一個呵欠,墨香聽到響動,也跟著從車凳上爬起來,她摸黑熟練地點燃了車壁上的油燈,揉揉眼睛,「小姐,咱們早晨就能進瀘州城,本來夫人著急趕路,不欲停留,不如您和夫人說說,咱們停下來歇兩天?」
進了瀘州,距離京都最多還有五天的路,眾人一路輕裝上陣,比來的時候跟賑災隊伍走的快些。莫顏答應回程之時到瀘州找衛子纖,對方還說好送她荷包,而且她也想把堂姐莫玉介紹給衛子纖認識。
「恩,今夜又下了雨,爺奶受了寒,咱們得找家客棧,休息兩天。」
莫顏點頭稱是,平日這個時間,她和墨香在習武,今兒下雨,二人只能在馬車內,可形成了生物鐘,這會反倒睡不著了。
爺奶的咳嗽聲,在雨夜裡格外清晰,莫顏聽見前面有動靜,好像是大伯娘下了馬車去探看。正好車上還有生薑紅糖和大棗,煮上一些端過去,讓爺奶喝了之後發汗,睡個好覺。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荒郊野外,即便是在官道上,也是陰森森的,莫顏打開車窗,伸出手接著外面的雨水,冰涼刺骨,讓她打了一個寒顫。
在官道的兩側,有一人多高的雜草,前面不遠處,有一條寬闊的河流並一個小樹林,周圍幾乎沒有住戶,眾人也沒有投宿的地方,只得將就一夜。
紅泥小火爐上的小鍋里熱氣沸騰,一鍋姜棗紅糖水已經煮好,主僕三人一人喝了一碗,馬上發了汗。剩下的並不多,由墨冰下馬車送到爺奶那邊。
一夜過去,雨也停了,莫顏洗漱完畢,打開車窗,一股冷風頓時鑽入,她呵了一口熱氣,搓了搓手,下了馬車找娘親呂氏說話。
「就算你不說,咱們也要停兩天,難得到瀘州,還得採買一些東西。」
一路上家裡人幾乎沒停下來,呂氏也沒有花銀子的機會,好不容易到了瀘州,千萬不能錯過,好酒,絲綢布匹,茶葉,在瀘州買給交好的人家送年禮,比在京都節約三成。
「可是爹爹說,咱們府上不缺東西,讓您回程的時候悠著點。」
莫顏想到那封家書,萬一娘親大採買,被爹爹知道不痛快怎麼辦?大過年的,爹娘千萬別慪氣。也不是說爹爹為人還能小氣摳門,只是過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前世莫顏也有一個法醫同事,小時候家裡很窮,後來成了拆遷大戶,得到房屋款項若干,仍舊勤儉節約,不能忍受絲毫的浪費。
「咱們府上是不缺什麼,不過要過年了,總要給交好的人家送年禮,往年,都是在京都採買,價錢自然要比瀘州貴,質量也不太好。」
這次家裡人跟著一起回京,衣食住行,為了確保穩妥,府上要採買很多東西,別的不說,家人身上穿著的襖子針腳粗糙,是臨行前趕製出來的,到京都也得有替換的衣物。
「您心裡有譜就好。」
家裡瑣事,娘親獨攬大權,莫顏覺得還是問一下,她不想讓爹爹傷自尊,萬一夫妻間有什麼齷齪,她做女兒的跟著著急。現在見娘親呂氏心有成算,是她操了閒心,關心則亂。
昨日在天黑之前,眾人緊趕慢趕,還是沒趕得上進城,只好在城門外的官道上露宿一夜。馬車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在清晨的時候,進入到瀘州城。
瀘州城一如既往的繁華,大街上,百姓們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有去趕集的百姓,南來北往的商隊,擔著貨物吆喝的貨郎,好不熱鬧。
朝廷有規定,官員的家眷是可以宿在驛站的,衣食住行全免,不過驛站的條件簡陋,爺奶身體又不好,家裡人商量,在臨街的熱鬧地段,找了一間還算不錯的客棧住宿。
客棧一共有兩層樓,一層是普通的下等房,還有合住的通鋪,二層的條件好一些,呂氏要了幾間房,把條件最好唯一的天字號房讓給了夏若雪。
「顏顏,咱們要在瀘州停留幾天?」
夏若雪裝作不在意地詢問莫顏,她藏在袖口裡的手已經握成拳,趕路就趕路,非要帶上這一家的泥腿子,到京都過年,也不怕讓人笑話,連她都覺得跟著丟臉。
別的官家,得知自己有窮親戚,躲閃還來不及,莫家可倒好,主動讓窮親戚上門打秋風,真真是腦子進水,夏若雪決定,以後儘量離莫顏遠點,沒的被降低了自己的檔次。
「表姐,是不是姨母寫信,催你回京了?」
莫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夏若雪真不客氣,娘呂氏讓出最好的客房,她理所當然,也沒推脫,果然啊,在自家人面前,夏若雪連裝都懶得裝了。春情沒有消息,她一定心虛著,急於回京找她娘親永平侯夫人商議對策,結果自家人在瀘州停留,耽誤了她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