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煙火氣

  沈父有些吃味，看著前面親親肉肉走著的母女兩個，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空空如也。

  賀安年站在後面感覺有些好笑，沈清逛著逛著商場又來到了另外一家金店，裡面的一個又一個的裝飾物品中，沈清選了兩個銅錢和轉運珠，不得不說這小東西做工真的很精準。

  沈父手腕上戴著紅繩，看著這漂亮的裝飾物品，不禁嘖嘖稱奇又有些感嘆，「該說不說，這大城市裡的工藝就是比咱們家那邊好。」

  沈清聽到這話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實話他爸他媽兩個人也沒少買過金子，但是吧他們現在老了老了又跟小孩一樣，看見自己家孩子送得總是忍不住想要炫耀。

  沈母看著沈父沒有像剛才那樣別彆扭扭地還有些不高興，小聲的跟沈清吐槽，「你爸現在年紀大了，開始嫌棄衣服這不好那不好，以往都是我給他買衣服現在也不讓我給他買了。」

  「結果他眼光還不好自己買的那個衣服質量差得要死還有線頭，穿上去還土裡土氣的，我後來跟他說了幾次他也不樂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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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聽著他媽這麼說，跟賀安年兩個人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沈母放在商場地下的超市逛了好長時間，覺得大城市裡的超市賣的東西就是齊全。

  趙阿姨什麼都會，甚至還說要教沈母明天做西餐，這位老太太很積極地在食材區給趙阿姨打電話，詢問要買什麼樣的東西。

  老頭在旁邊聽著，時不時的還問點專業性的意見，沈清又無奈又好笑，等到結帳的時候他們排在前面的是一個外國人。

  沈母看著面前的這個外國人拿手指著人家，自以為很小聲地跟沈清在耳邊嘟囔著，「閨女你看，這外國人長得真高。」

  「我發現不是所有的外國人都長得好看，我記得之前咱們一塊看電影裡面那個外國人長得又高又帥的。」

  站在前面結帳的那個老外聽著站在自己身後的大媽這麼說，有些不開心地轉過了身，「阿姨，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我是聽得懂你講話的。」

  沈清有些尷尬地連忙說了一句不好意思，賀安年也站在旁邊說不好意思。

  沈母沒有想到這小伙居然還能聽懂自己講話，於是用他那不怎么正宗的英語說了一句，「 Hello。」

  外國小伙陷入了沉默，沈清覺得搞笑得不行，沈父年輕的時候曾經被單位派出去工作，也見過外國人。

  他們那個年代見到外國人都覺得人家可厲害了，覺得對方怎麼怎麼樣，都不敢說話。

  現在國家發展得越來越好，這老頭笑呵呵的開始打圓場，「小伙子你不要介意，我老伴兒和我一直生活在小城市沒見過外國人。」

  這外國小伙兒本來就是一個很健談的人，他擺了擺手說了一句，「叔叔阿姨，我不是外國人，我是混血兒。」

  沈父一臉懵逼，等到他們結帳回到車上之後，沈母沒有忍住說了一句，「那小伙子就是個串兒啊！」

  沈清坐在副駕駛上沒忍住哈哈的笑出了聲，賀安年出國留過學，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言論，此時此刻聽到沈母這麼說也有些忍俊不禁。

  幾個人說著說著話，沈清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開口，「你說你笑啥我記得你以前的時候還跟我說過你想找一個外國男朋友呢？」

  沈清感覺這話說的有些奇奇怪怪的他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媽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找一個外國男朋友？」

  賀安年用眼角的餘光看著自家老婆，結果就聽見沈母拍著腿說，「那時候你上初中咱家不是不讓你看電視，你老是偷偷地看。」

  「當時電視上演的那個外國電影，人人裡面有一個男主演長得又高又帥的，你後來就跟我說，媽媽外國人是不是那麼帥，我長大以後也要嫁給一個外國人。」

  「那時候你不是愛不愛喝牛奶嗎？然後我就忽悠你，我說你想找一個外國男朋友首先你自己就得長得高。」

  「當時你特有意思，你說你我怎麼能長得高呢？我跟你說，你每天必須把牛奶喝完，喝完牛奶之後你就能長高。」

  沈清沒有忍住笑出了聲，小孩們都不喜歡喝牛奶，沈清還記得自己小時候其實也不怎麼愛喝牛奶，那時候他只記得他媽就忽悠他，於是他長這麼大就從來沒有斷過牛奶。

  就連上大學的時候，沈母都會讓沈清沒事買點牛奶喝，生怕他營養跟不上。

  賀安年聽到這種沈清小時候的事情沒忍住笑出了聲，幾個人笑過之後，沈清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開，「我小的時候還看過一本小說。」

  「講述的就是那個女生的成長以及他成長之中發生的故事，我記得當時你還特別豪橫，把那一系列的書全都給我買了。」

  沈母笑著點了點頭，「是，那時候你不愛寫作文，老師說你多看看課外書沒準就找到了這種寫作的靈感。」

  「我當時帶你去書店看那些書，人家那個售貨員就給你們推薦了好幾本書，一開始的時候那麼多書裡面你就是喜歡看那本講女生的書。」

  「你當時特別小，看人家裡面那個小姑娘，就是插畫裡頭的那個小孩長得又白又好看，你那時候天天出去瘋跑又有點黑，你問我怎麼著才能變白，我跟你說你多喝點牛奶，你還記得嗎？」

  沈清笑著搖了搖頭，他只記得那本書其實對他有很大的影響，過了這麼多年每次想起雖然已經忘記了內容，但是他第一次來姨媽的時候，沒有像其他的小姑娘一樣手足無措。

  賀安年沒忍住笑出了聲，「原來你走的所有的路都是你媽媽的套路。」

  沈清笑的眼淚花都流了出來，「那時候我媽生怕我長得矮，當時不知道是從哪兒看的說是喝牛奶就能長高，我們家從小到大就沒斷過牛奶。」

  沈父欣賞完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個銅錢，於是弱弱地舉起手來發言，「這，說起來我還有發言權呢？」

  「那時候你媽為了省錢，讓我大老遠地就跑到那個批發市場去給你買牛奶。」

  「咱們家住在東頭，批發市場在西頭，我每天騎著摩托去給你買牛奶，那時候咱們家牛奶消耗得快，你媽基本上一天一袋，有時候為了應付吃早餐也給我一袋，我當時就是兩箱兩箱地買。」

  「為了省那麼幾塊錢我天天跟人家講價，順便給你媽買了做飯用的菜，因為他們那邊賣的菜跟東西都便宜。」

  「後來我經常去人家拿牛奶，給你買零食什麼的，那條街上的老闆都認識了我，一來二去地熟悉了之後，我經常買人家那個臨期的零食，既便宜你也愛吃。」

  沈清聽到這些其實對於他而言已經忘記了，在他的記憶中其實這些小事也緩緩的如同他的成長一般逐漸忘卻。

  賀安年聽得有些入迷，他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種煙火氣息，也沒有為錢發過愁，甚至在他看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晚上兩個人回到家，賀安年按照往常的慣例將頭放在了沈清的肚子上，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溫柔，「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原來有朝一日煙火氣息離我這麼近。」

  沈清有些奇怪地開口詢問，「你小的時候不會不愛喝牛奶嗎？」

  賀安年目光像是陷入了長久的回憶一般，「我小的時候，沒有人管我喜歡什麼。」

  「那個時候不喝牛奶就沒有別的，你喝也要喝不喝也要喝，我還記得我當時在國外每天把牛奶當水喝。」

  「那時候我媽粗心大意的，經常忘了買水，有的時候人家有送牛奶，我渴了或者找不到水喝就把牛奶當水。」

  「那邊的媽媽做早餐什麼的都挺敷衍的什麼三明治啊什麼的或者是這種速食品，我也沒少吃，小孩們對於這種快餐沒有任何抵抗力，但是我當時吃了差不多一個月這種快餐，給我吃得直犯噁心。」

  「那時候我就開始學著做飯，我鄰居大媽是一個f國人，人家做飯特別好吃而且特別精緻。」

  「我每天放學之後就跟鄰居大媽一起去做飯，後面我一點點地學會了做什麼牛排啊什麼這種，再後來我又去中餐館打工，其實國外吃的中餐跟咱們國內吃的中餐完全不一樣。」

  「他們那邊就是提前調製好料汁什麼的出餐也快，而且食物的味道都差不多。」

  「我想吃正宗的中餐，當時網上已經有教做菜的視頻，我就在網上找了一本菜譜，天天研究著怎麼做飯，後來我又在國內買了一個電飯煲，然後開始做飯什麼的。」

  「我外公離開以後，其實我也沒什麼心情做飯了，就開始吃食堂，有的時候實在忙忘了就不吃了，後面就因為胃病進了醫院。」

  沈清聽著賀安年這悲慘的經歷，沒有忍住笑出了聲，「你這未免也太慘了一些吧！」

  賀安年將頭放在了沈清在肩膀上，「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我自己挺幸運的，覺得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

  「那時候我也覺得自己快死了，覺得自己活不起的那種感覺，每天忙著傷春悲秋或者是難過傷心，也從來都沒有好好地去看一看窗外的風景。」

  「但是我覺得我遇到你之後，我發現你的飲食就跟個小朋友一樣，就跟我剛出剛來國外的時候，每天漢堡可樂三明治，炸雞薯條義大利面，特開心。」

  沈清想起了當時自己一個星期有三次都在吃雞排飯的路上，沒忍住笑出了聲，「我那時候天天跟你說我要吃雞排飯我要吃雞排飯。」

  賀安年溫柔的撫摸著對方的肚子，「是啊！我當時極其好奇所謂的雞排飯究竟是什麼味道，會有人一個星期有三天都在吃這個東西。」

  沈清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其實從小都挺愛吃米飯的但是我媽從來不怎麼給我蒸米飯。」

  「其實北方人喜歡吃麵食，很多時候餐桌上都是麵條，燜餅，饅頭菜稀飯什麼的，而且我媽那時候上班也忙沒什麼功夫，基本上忙活一下就行。」

  「所以啊我小的時候吃麵條吃的太多了，以至於我上大學之後再也不想吃麵條了天天吃米飯，等我畢業以後開始不愛吃米飯了。」

  「我剛參加工作那會兒覺得吃一頓炸雞都是奢侈，每天麵條米飯什麼燜餅都不愛吃，那你說我能吃什麼，我那時候就開始吃什麼炸雞沙拉這種，不要覺得我吃的不健康，純粹是沒什麼想吃的。」

  賀安年拿手撫摸著沈清的肚子，「那你現在還挺乖的，不吃垃圾食品，好好的吃飯。」

  沈清有一些生氣的拿手敲了敲賀安年的腦袋，「行了，咱們兩個趕緊就洗澡睡覺，今天晚上還沒有讀故事呢？你家娃要是沒聽見你讀故事，長大以後不孝順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