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5：忘道

  這是小男孩最後的，也是最客氣的手段了，若是其他神人遇到李長源，可能都會不由分說的直接將李長源抹除了去，才不會這麼好心的施展神術對李長源進行神魂洗滌。

  對，這神術，便是叫【神魂洗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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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源若真是神族，那麼神魂洗滌對李長源產生的只能是有益的影響，神魂洗滌能幫助神族洗淨體內沾染上的多餘雜質，讓神魂更加純淨。

  而非我神族，遭遇神魂洗滌，將是會變成其將面臨的強勁而極具殺傷力的神術。神魂洗滌將非我神族的靈魂徹底衝散，三魂七魄皆不留，神魂破滅且永不入輪迴！

  李長源是否真是【神族】，小男孩最後的手段，就是這般面見等待出來的結局，可見李長源已經開始掙扎的樣式，小男孩也開始壞笑。

  「呀呀呀，真被我猜中了對吧，我就說嘛，哪有神族大哥哥會偷偷跑進我的秘密基地里，八成就是別家莊園裡的蟲子過來搗亂的。」

  說著說著，小男孩的臉色陰暗下來，手中已經捏好了下一個術式，李長源若是魂魄異常，小男孩當即可以判定李長源非我神族。

  在這神界，非神族的異端，神族都有權利將其誅滅。

  李長源在巨大的金色光柱中承受威壓，魂魄漸漸發生缺失，宇宙能量在強行維持著李長源原本神魂的形狀，但終究不可抗力的流失著。

  神魂在金光柱裡面臨崩解，李長源身上沒有感受到什麼痛苦，反而是體內。

  一種空虛、悵然若失的感覺，油然而生。

  是有什麼東西在失去，是有什麼東西，我抓不住……

  我重要的東西……

  李長源說不出來，也感覺不到，想要去抓住的時候，卻想不起來自己到底缺失了什麼。

  這種迷茫的感覺，讓李長源愁脹。

  但……又不知道自己在愁悵著什麼。

  宇宙能量在阻攔神息洗滌神魂，李長源自知無法阻擋，這金光柱子的神息傾瀉不停，勢要將李長源的神魂清洗乾淨，人族的神魂終究是無法承受神族的神術，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李長源神魂不淨，光柱神息不停。

  最後的最後，李長源的本能終於讓自己作出了決斷——

  嗡……

  肅——

  【神魂洗滌】術式結束。

  金光柱消失，李長源仍屹立其中，沒有動彈，沒有動作。

  小男孩在算計著李長源被洗滌時間經歷了多久，在光柱發生，到光柱結束，李長源神魂被沖刷了半個時辰之久。

  現在，小男孩在關注著李長源的動作變化。

  若是動作異常、或是直接走火入魔。

  那就絕對是異端。

  但，李長源緩緩抬起手，指尖擦拭著自己眼瞼下的淚珠，之後，淡然自若的抬起頭。

  沒有其餘不像樣的動作。

  李長源的目光再向小男孩望來，眼神對視，卻讓小男孩心頭一番悸動——

  被震懾到了。

  和小男孩一樣的金色眼瞳，出現在李長源的眼中。

  李長源被【神魂洗滌】的神術，映照出了純粹的神魂，獨屬於純血神族才有金色眼瞳！

  小男孩畏畏縮縮的上前，降下身位之後，回到李長源面前。同時，小男孩手中的下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術法，也被小男孩硬生捏碎。

  「呃……，不好意思，總之就是……非常、非常抱歉！」

  小男孩瑟縮的表示自己的歉意，在最後半句說出的時候，甚至是直接表示認慫，給李長源彎身拜下。

  此時的李長源，心中感覺空落落的，

  感覺自己好像丟了什麼東西，但回想一番，想不起來，自己丟失的那些是什麼？

  低著眉眼，李長源看面前這個小子，對自己致歉，也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起身。」

  李長源自己或許沒有察覺，以前的記憶沒有缺失，自己計劃著的事情，自己也都沒忘記，所有經歷過的事情，從丘晉大陸一隅的鐵牛宗開始，歷經荒原大陸、融合天心、融合天道意志，

  再飛升仙界，再破開黑匣，來到神界，

  這一切的一切，李長源都還記得，記憶非常清楚。但，

  自己想要的不是這些東西，

  找天神復仇，摧毀天神、懲戒天神的惡趣味，都是李長源計劃好要做的事情，至今也沒有想過改變。

  所以……

  我到底缺失了什麼？

  為什麼心中總有遺憾？

  與小男孩說了一聲，小男孩起身，望著李長源，此時的小男孩再看李長源時，目光中流露出一股子崇拜感。

  李長源不知為何。

  小男孩說道：

  「大哥哥，真是不好意思，之前我不知道你是神族，我還懷疑你，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我知道我錯了，你、你多多少少懲罰我一下吧……」

  神族裡有很多不成文的規矩，李長源完全不了解，

  這小男孩表現出的狀態，就是涉及到了其中一條：

  『以下犯上的神族，當誅！』

  按規矩來說，李長源憑身高、面相、神階、血統，都在小男孩之上，小男孩雖也是純血神族一員，但落得個『以下犯上』的罪名。

  按理來說，李長源此刻在這裡出手誅滅小男孩，神界任何勢力，都不得追究。

  但李長源不明事理，淡漠的李長源看著身前的小男孩，對小男孩緩緩抬起手。

  小男孩緊張狀的緊閉著眼，筆直的站立著，也沒有作出反抗。

  直到李長源抬手起、將手掌摁在小男孩的頭頂上，小男孩這才驚覺的睜開眼：

  「誒？」

  下一秒，李長源毫不客氣的對小男孩使用了『搜魂』。

  小男孩頓時兩眼上翻，白眼失神了還一會兒，好在小男孩本身神魂強度足夠，加上純血神族的優勢，李長源的搜魂並沒有對小男孩的神魂造成多少創傷。

  該說不說，李長源這種程度的搜魂，在小男孩的感覺算來，已經是非常『溫柔』的了。

  是，這個神族小男孩以前也被搜魂過，千年前，這個小男孩就因為調皮鬧事，無意闖入了一處別家神庭的後院，被神庭的主人逮住，怕小男孩偷竊了神庭里的血果。

  在小男孩保證了沒有偷竊和私藏的情況下，神庭主人還是對小男孩施展了搜魂。

  那時候的搜魂，差點兒讓小男孩痛苦到神魂破碎。

  「感覺如何？」

  李長源出於本能，對小男孩問了一句，這問話，遠在小男孩意料之外。這是……李長源在關心小男孩？

  不由得讓小男孩這樣想。

  略顯害羞的小男孩小聲回答：

  「呃，還、還行，沒什麼難受的感覺。」

  在小男孩眼中，李長源是否真的是神族，那雙金色的眼瞳就是最好的證據，已經沒有什麼好懷疑的了。

  反而是在見證過無數神族同胞都是那般冷漠的神性之後，小男孩對李長源這種猝不及防的關心，還不自覺的生出了一些好感。

  李長源自己卻沒有想那麼多，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神魂被沖刷過後的殘缺，已經被宇宙能量填補。

  此時此刻起，李長源的神魂依舊是完整，但絕對不會再像之前的神魂那般生動。現在的李長源的神魂，幾乎等同於『無暇』。

  人族駁雜的魂魄，其中雜質都被【神魂洗滌】沖刷掉，現在的李長源的神魂，有九成都是由宇宙之息凝結成的能量體。

  而自己這雙金色眼瞳，也並非真正神族所顯現出的標誌。

  李長源這雙目，這眼瞳，只是單純的因為宇宙之中的某個凝結核心需要信標。

  宇宙之中的『太陽』與『月亮』應約而生。

  只要稍微近距離觀察一下，就不難發現，李長源的雙眼瞳孔中，有一邊的金色眼瞳比另一邊要稍黯淡一些。

  較為黯淡的那一邊眼瞳，對應著『月亮』。

  只有體內的長源星上的生靈們，才能最清晰的看出太陽與月亮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