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7：見舊人

  自打李長源離開莫生大陸之後，到李長源這次回來，已經過了七天的時間。

  這七天，龍宮城的看堂學子每日都會騎馬來臨淵城詢問李長源是否歸來的消息；

  這七天，臨淵城學府夫子長孫群一直守在學府中，沒有外出找他最愛吃的蘑菇；

  這七天，某一仙宗里的氣氛格外壓抑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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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屏風旁響起指節叩木框的聲響，長孫群驚而抬頭望去，頓時驚喜滿面：

  「啊，你回來了呀。」

  李長源泯然一笑，上前坐在一旁空位上：

  「我都沒收斂氣息，進門有一會兒了，都沒發現我？」

  長孫群這段時間總是想著烽火大陸那邊的事情，難能有別的心思注意這學府里的變化。

  如今得見李長源回來，長孫群頓時舒心。

  對李長源上下打量片刻，長孫群追問起：

  「看你好像沒受傷，就身上的氣息有些變化，烽火大陸那邊怎麼樣了？」

  李長源沒明面回答：

  「不出兩日，消息就會傳開，焦慮也無用功的。」

  「哈，你小子，翅膀硬了。」

  見李長源歸來這時的臉上沒有什麼憂慮神色，長孫群大抵也猜到，烽火大陸那邊應該是平安，至於丘鬼……

  長孫群也懶得再去擔憂。

  「接下來是什麼打算？」

  長孫群對李長源說著往後。

  已經是建立在『丘鬼已死』的前提下，李長源沒有明說，長孫群也沒有追問，兩人相視一笑，默許意思。

  李長源抬了下眉頭，看著這書桌空空如也，以前可是滿席捲冊，當下不知撤到哪去了。

  進來有些時候，李長源也沒有感知到別的氣息，不僅是書冊被長孫群撤下，連看堂學子也被長孫群撤走了啊。

  「這些天來，愁脹難免，你是打算自己留下來，好想著給我收屍麼？」

  李長源打趣的問道。

  長孫群晦澀一笑：

  「你小子，瞞不過你啊，現在你腦子鬼激靈的，瞄一眼都能看出來。」

  但丘鬼的事情已經結束，之後，這裡還會有看堂學子來。

  龍宮城那邊，所屬的乾明學府的學子，早早來到這裡——

  咚咚咚。

  外面又響起敲門聲。

  長孫群這回換了態度，不再一往如常的厭煩狀的將其打發走，而是回應著：

  「進來吧，給你們帶回個好消息。」

  「那……，我就進來了，夫子先生。」

  龍宮城學府的文生進來後，見到了除卻長孫群的身形，還有一副久違不經見的面孔。

  遂而，這文生趕忙行禮：

  「見過師兄前輩！」

  李長源淡然笑著：

  「免了，起身吧。」

  且這之後，李長源對文生明說了烽火大陸現在的情況，包括之前發生種種事情的過程。

  文生顏開得笑，帶著好消息回到了龍宮城。

  終於是不用擔心丘鬼那海妖侵襲到這莫生大陸，舉國歡慶時，連同烽火大陸那邊，皆大歡喜。

  但事情在李長源這，才剛算開始——

  李長源是要考慮，上面那個存在，這星辰之上，還有一面隔閡，那透明的結界屏障還在，李長源先打算去嘗試一下。

  「你要去哪兒？」

  長孫群朝李長源問起。

  李長源背過身去，揮揮手：

  「夫子先生你也出來看看吧。」

  長孫群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李長源有要求，跟上去看看也無所謂。能帶上自己，長孫群想著應該也不算什麼大事。

  方才，注意到李長源身上的氣息的時候，李長源已經是完全不遮掩那身上溢散的妖息了。

  之前進來的龍宮城學府文生，臉色明顯有幾分錯愕，看著也像是注意到李長源身上的妖氣，那股淡薄卻不微弱的妖氣，讓長孫群都形容不來。

  真要說個大概，長孫群只會這般表達：

  域外任何妖獸都不可能有這麼純粹的氣息，李長源身上那種由內向外溢散出來的妖息，絕對的純粹且沒有雜質。

  當李長源坐在長孫群身旁的時候，長孫群內心不自覺的認為，這李長源現在模樣，不是妖獸……勝似妖獸。

  跟隨李長源走出學府，走過幾段路之後，從東面的城門出了臨淵城。

  「見過夫子先生。」

  臨淵城東面城門口處的士兵彎身對長孫群行禮，之後抬眼見到李長源，嚇得左手不自覺捏緊劍鞘，但注意到身旁長孫群給自己使了打緊的眼色，士兵這才鬆開勁兒。

  這士兵認識李長源的，只不過，多有時日不見，李長源已經斷了長發，膚色更是白皙，眼瞼下多了一圈黑色眼線。

  更是年少，也……更是危險的氣息。

  李長源身上的妖息，真是一點兒都不遮掩。

  「見過李文生。」

  士兵也同樣對李長源行禮，且這般說道。

  李長源點點頭，沒有追究什麼。

  出了臨淵城，李長源緩緩走到前頭，飛身去往前面，長孫群也飛身跟在李長源身後，差不多到了兩三百里的距離外，李長源忽而停下來。

  緩緩落地，緩緩朝前面走去。

  這一方平原，沒有高低起伏的山巒跌宕，也沒有遮蔽視角的岩石坑窪。

  這裡，一望無際。

  但李長源的視線，只停留在前方不遠，前面不到百米處，一個姑娘，不知是哪個宗門的道服，只見她蹲在一塊石碑前，手上的鮮花才放下不久。

  『唔，對了，我都忘了……』

  李長源才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

  自己還作為那個世界的諸多生靈之中的一員，活過的第二個人生，再回來，忘了給『爺爺』墓前送上約定的鮮花。

  但也已經沒有機會了，那個世界再也回不去的了。

  李長源觸景生情，腳步落地之後，停頓於此。

  「小李子，怎麼了？」

  長孫群好奇的上前，站在李長源身旁小聲問道，同時，順著李長源的目光看去，長孫群也看到了前方那個蹲在草地上的姑娘。

  李長源輕聲的問起：

  「那是哪家宗派的？」

  「看著那女子身上的道服，好像是【幽山劍宗】的弟子。」

  「唔，幽山劍宗啊。」

  「小李子，你認識她？」

  李長源沒及時回答，而是緩緩走上前去，

  輕輕腳步無聲響，走到姑娘身後，站定，見姑娘面前的這碑墓牌，本是一塊木質的牌子，現在已經換成了岩石板塊，上面篆刻著名字：

  『宮羽之墓』。

  「不認識，但當初若沒有她，和這墓下之人，我恐怕也不會走到今天。」

  李長源已是輕聲的說著，一陣微風從李長源和長孫群的身後吹來，收斂乾淨的氣息，隨著李長源開口說起時的話語，一併帶到姑娘的耳邊臉頰旁。

  讓姑娘受到驚嚇，不知何人悄無聲息的在這曠野之中靠近自己，姑娘立馬拔出腰間佩劍，起身的同時，瞬間揚劍出鞘向身後。

  橫向砍來，正對李長源腹前。

  速度雖是快，但在長孫群看來，這種動作的速度……，長孫群想著還是不用出手了，李長源現在強到什麼程度，連長孫群都看不透，哪還用得著自己來擔心。

  李長源則是面無表情，身無動作。

  姑娘揮劍來，李長源身上迸發一道氣力，頃刻之間，肉眼竟無法察覺到李長源何時動的手，那姑娘手中佩劍直接斷裂成三截，瞬間崩飛瓦解、彈高濺向天外去。

  長孫群被震撼到，剛才感知到李長源身上迸發出來的……

  是那個東西啊！

  妖氣，一股長孫群再熟悉不過的妖氣：

  噬心蟲！

  「你！」

  姑娘驚叫起，

  她嚇得手中劍被崩飛，劍柄都握不住，空手犯難的她立馬後跳拉開身位，怒視著李長源，剛剛拿劍的右手背過身後去，藏著依舊顫抖個不同的後勁兒沒緩過來。

  李長源面無神色，波瀾不驚狀，只是微微低眉，抬手，給出一把從儲物戒里取出來的靈劍。

  「喲呵，靈寶啊。」

  這靈劍，是李長源當初從祁龔那裡搜刮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