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旗人內部的鄙視鏈
2024-05-22 11:15:04
作者: SSD
在富察.那善這位貝勒爺看來,這家茶館看似尋常,但從某方面而言,卻是一個免費的情報站點。
多少好吃、好玩,有趣妙事的信息,都是通過茶客們的隨口交流,被有心之人得知。
「……………」
這一天的中午,富察.那善在閒來無事後,一如既往的來到了茗香茶館。
富察.那善是勛貴階層,也算是皇親國戚,雖說沒有什麼實權,但是地位相比較於平民老百姓,還是很高很高的。
在遠遠的看到了富察.那善後,茗香茶館的夥計,當然不敢怠慢,這位貴客,便連忙上前,笑臉相迎。
「…………」
這位跑堂的夥計,先是一陣的鞠躬,隨後連聲說道:「呦,是貝勒爺您來了,快快裡面請。」
看著熱情迎接自己的夥計,富察.那善不由得眉頭一皺,顯然是有些不怎麼高興。
以他貝勒爺的身份,之前都是茗香茶館的掌柜,親自出門迎接他的。
可是,這一次來得,卻是區區一個夥計,富察.那善瞬間覺得自己被人家給怠慢了。
只聽,富察.那善一臉不悅的,看著眼前的夥計,沉聲的問道:「你們的掌柜呢?」
聽到富察.那善的詢問,這名夥計,撓了撓頭,似乎尷尬,吱吱唔唔的說道。
「貝勒爺您見諒了,我家掌柜的臨時有事,今天沒有來館裡了。」
聽到夥計這麼說,富察.那善點了點頭,臉色這才好看了許多。
「……」
富察.那善擺了擺手,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領我去老位置,來壺龍茶,兩份精細些的點心。」
夥計聞言,殷勤的答應了下來。
引富察.那善到了老位置落座後,夥計告罪了一聲,馬上便下去準備茶點了。
而富察.那善這邊,四下看了一遍,在看到了茶館裡面的具體情景後,卻是不由的眉頭一皺。
無他,因為,原本一向熱鬧的茗香茶館,今日竟然是客人寥寥,頗有冷清之態。
「…………」
此時此只有幾位身穿布衣,打扮較為寒酸的客人,正在茶館裡面飲茶,但觀其面部的細微表情間,卻帶著某種莫名的騷動與失落。
「………」
「奇怪了?今日這茶館裡的客人,怎麼會這麼少?」
「難道京城裡面,最近出了什麼事情,但是我卻不知道嗎?」
看著異常冷清的茗香茶館,富察.那善暗暗的想道。
「…………」
就在富察.那善暗自思考之時,不遠處兩位茶客的交談,引起了富察.那善的注意。
………
「完顏兄,今日怎麼不見馬佳兄來?」
「呵,赫拉兄你難道不知道,他在巧工閣中買了一個透明的蛐蛐罐,這個時候,怕不是正在四處顯擺。」
「哦?據說這完全透明的精品玻璃蛐蛐罐,如今已經買到了八錢銀子,馬佳兄到底是上三旗啊,輕鬆的便買了下來。」
「………」
「哈,狗屁的上三旗,咱們都是旗人,能有什麼區別,他只不過有個好爹罷了。」
「能有個好爹,不正是說明馬佳兄身為上三旗的優勢?哪裡像你我二人,只能買個半透明的蛐蛐罐…」
「說實話,看著馬佳兄那完全透明的蛐蛐罐,我也很眼饞,奈何平日裡大手大腳慣了,真到了這關鍵時刻,銀子窘迫啊。」
「赫拉兄若是覺得不服氣,稍微節儉一點,攢個小半個月估計也能買。」
「這倒也是啊,罷了,罷了,近日我就少花些銀子吧!
頓了頓後,那位「完顏兄」,緊接著,有些疑惑的問道。
「赫拉兄,你說這洋玻璃,原本是西洋大鼻子們進貢給皇帝的貢品,怎得會突然出現在民間。」
「我曾經聽其他人說過,這西洋玻璃」晶瑩剔透,就好像完全透明之物。「
「原本小弟我,只是覺得誇張,如今親眼看到才知道,誠不欺我啊…」
「這些西洋玻璃,要是換到唐宋年間,或許能換一整座城池,也說不定…」
說話的言語間,「完顏兄」聲音中的讚嘆之聲,卻是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
「赫拉兄」亦是連連點頭,滿是眼饞的說道。
「是啊,誰能想到,西洋玻璃竟能如此的透明,放在陽光下更是能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就好像是個神物一樣。」
………
「完顏兄」聞言,滿是認同的回道。
「不光是「赫拉兄「如此啊,小弟我亦是如此。」
「實不相瞞,到了現在,我滿腦子裡面,還都是那些在陽光之下五色斑斕的精品玻璃蛐蛐罐,可惜囊中羞澀啊,無法像馬佳兄那般隨意啊。」
就在「完顏兄」與「赫拉兄「交流著鬥蛐蛐的那幾個技巧時,先前的那茶館夥計,亦是把手裡麵茶點端了上來,一一擺放好後。
這位茶館夥計轉過身來後,卻是對「完顏兄」與「赫拉兄「二人說道。
「兩位客官,難道還不知道?因為這西洋玻璃罐,鬥蛐蛐界又出現一個新的玩法,名為蛐蛐歡樂大下注。」
聽茶館夥計這麼一說,「完顏兄」與赫拉兄「」皆是一愣,隨即竟是齊聲問道。
「當真如此?你一個下九流的小小夥計,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那茶館夥計聞言,嘆息一聲,說道:「不是小人我消息靈通,知道的清楚,是兩位客人,消息有些遲鈍了。」
「當然了,我也是聽我們掌柜說得,否則的話,以我的這個層次,也不會知道這個消息,」
「因為廉價西洋玻璃的大範圍出現,最近的京城中,掀起了一股類似於賭.馬的大型開.牌賭.斗。」
「幾十位蛐蛐主人,將自己引以為傲的蛐蛐,放入完全透明的玻璃擂台之中,進行廝殺,以此作為賭注,如果幸運,猜對了的話,將獲得數十倍乃至數百倍的報酬。」
說話間,這名夥計,用手一指空空如也的茶館之後,又緊跟著說道。
「兩位客人說句實話,要不是因為這個,今日這茶館的生意,也不會變得如此冷清了…」
「茶館其他客人們,都跑去看鬥蛐蛐了,還有不少人選擇下注。」
「我家掌柜,也喜歡玩這個。」
」某一次更是幸運的壓中了最強的那隻蛐蛐,一下子賺取到了一千多兩的白銀。」
「這可是相當於這個小茶館一兩個月的收入,說句不好意思的話,我家掌柜這幾天,一直都在鬥蛐蛐的擂台邊上,流連忘返。」
」除了昨天回來一趟,從櫃檯拿銀子,以作賭資外,就再也顧不上這茶館生意了。」
聽到茶館夥計這麼說,那「完顏兄」與「赫拉兄「兩人,
相互對視了一眼後,心裏面皆是蠢蠢欲動。
而茶館夥計撓了撓頭,嘻嘻一笑後,繼續說道。
「不過兩位也要多做些準備,因為現在這項生意火爆,壓下鬥蛐蛐的賭資,最低也要一兩銀子。」
……
「完顏兄」與「赫拉兄」這兩位吃鐵莊稼飯的旗人老爺聞言,相互對視了一眼後,剛準備發表什麼觀點的時候……
旁邊聽了半天的富察.那善,卻是冷冷的哼了一聲。
「…………」
瞪了三個人一眼後,富察.那善這位貝勒爺,徑直的站起身來。
此刻的他,既不吃糕點,也不喝茶了,冷著臉把茶水、糕點的碎銀子,扔到桌子上之後,接著就毫不猶豫的便轉身離開,似乎不屑與這幾人為伍一般。
「最近我經常聽別人說,旗人的身體素質,大大的削弱了,連騎馬射箭,都不會用了。」
「看來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平日裡流手好閒,無所事事的旗人,才敗壞了整個滿清旗人的聲譽。」
「你們這些八旗子弟中的垃圾、廢物。」
富察.那善也不知道懷著什麼心思,在離開之前,對著三人一陣的輸出。
談到這裡,就不得不談起,滿清八旗的尊卑排列順序。
由高到低依次是:正黃旗、鑲黃旗、正白旗、正藍旗、鑲白旗、正紅旗、鑲紅旗、鑲藍旗。
其中,正黃旗、鑲黃旗、正白旗為上三旗,正藍旗、鑲白旗、正紅旗、鑲紅旗、鑲藍旗六旗為下六旗。
正黃旗是滿洲王公貴族的標誌,只有皇帝和幾個王爺及後代有權使用。
而富察.那善也是正黃旗,屬於最尊貴的旗人。
而旗人內部的鄙視鏈,一向都是上三旗,看不上,下六旗。
「…………」
聽到富察.那善,那一陣嚴厲訓斥的言語,這三人皆是一臉的羞憤和尷尬。
但是,富察.那善是這裡的常客,他們都知道富察.那善是皇親國戚,雖然跟皇帝八桿子打不著一邊,但那好歹沾了一些邊,尋常人根本惹不起。
礙於富察.那善他的身份,這三人雖然心中很是憤怒,卻也不敢說什麼。
……………
再說這富察.那善這邊,在發泄了一番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茗香茶館。腦子裡卻一直回想著剛才聽到的對話,「數十倍,數百杯倍利潤」之類的」詞語,不斷地在他腦海迴響著。
就這樣,在迷迷糊糊走過幾條街後,富察.那善突然拉住了路過的一位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