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連襟內訌

  臨安之亂，進入第二階段。

  武校軍與偽燕軍之戰。

  城中不時傳出槍聲和喊殺聲。

  丁府，侍御史兼侍讀丁大全待在屋裡，露出一絲冷笑。外面的戰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他的府邸在京營的保護下，固若金湯。

  說起來，他對慕容復不但不痛恨，反而還頗為欣賞起來。

  慕容復為了拿大義的名號，自作聰明地使用陽謀，說要殺賣國賊賈似道。要讓朝臣分為兩黨，爭鬥起來。

  看似高招，但這是逼賈似道激烈反應。否則大家都會默契地利用這個機會，趁機要殺賈似道。

  

  賈似道出手了，做得很隱秘，卻瞞不住任何有心人。他唯一的底牌就是用陳程。他可是指揮其他人去當背鍋俠。

  可那些人要麼是比陳程聰明，要麼是背後還有其他人，怎麼可能事成以後乖乖被甩鍋。這個時候，賈似道不會冒險使用他無法掌控的人。

  丁大全想了想，說：「大方，去安排人，盯著我們這位左散騎常侍，事成之後就控制他，別讓他被賈似道陷害了。」

  大方，中書舍人陳大方。

  陳大方點頭說：「丁侍讀放心。陳程一旦進攻，最終結果只會玉石俱焚，到時候，我們定然拿下他，坐實他與賈似道的關係。賈似道聰明反被聰明誤，這次死定了。」

  丁大全沉吟片刻，說：「陳程腦子不行，武功卻很高，你未必能拿住他……」

  陳大方點頭說：「我們的人控制住了陳宅。這個人最是兒女情長，如今一門妻妾都在我們掌控之中，他翻不了天。」

  丁大全撫掌得意地說：「賈似道還不知道，現在軟禁陳宅的人，已經被悄悄換成了我們的人。現在不是，他在控制陳程，而是我們在控制！」

  陳大方說：「大人放心，這次順勢剪除賈黨，還能撈一個從龍之功。」

  陳程攻皇陵，不論怎麼推演，最後結果慕容復必殺皇族。到時候，就只能隨便尋一個不知道多少代以前的皇家血脈來當皇帝了。

  人選自然是丁黨來定。這一戰，賈黨將會被連根拔起。一個放牛娃，忽然就成了皇帝，會感謝誰？

  丁黨未來一片光明！

  丁大全此時卻說：「那個陳程，你有把握拿下他就拿，實在沒有辦法，就是放他走，莫要把他逼急了。防他暴起殺人。」

  陳大方很是感激地說：「下官感謝侍讀大人的掛念。」

  丁大全一面擺手，口中說著籠絡人心的話。一面心中暗笑，他哪是怕陳程殺了陳大方啊。他是怕陳大方抓不住陳程，又惹毛了陳程，讓陳程來找自己算帳。

  像陳程這樣的高手，若是要搞什麼匹夫一怒，血濺五步，那可幾乎是所有官員的夢魘。官員不是皇帝，不可能一輩子躲在重兵護衛的地方不出來。

  實在不行，放陳程一馬，換一個大局安定，也不是不可以的。

  自己如此高貴的地位，和一個江湖粗胚以命換命，划不來。

  丁大全說：「反正，只要有他武校的手下，已經足夠證明他與賈似道的關係了。這件事已經足夠咬死賈似道了。」

  兩人又密謀了一些細節，陳大方這才起身告辭。

  丁大全一個人，坐在書房，又反覆推敲了幾遍自己的計劃。

  萬無一失，就算是事情朝著最不可思議的方向發展過去，他也能拋棄陳大方，斷臂求生，而賈似道則跑不掉！

  他絕不會輸，只可能分小贏還是大贏。

  放眼天下，夠資格跟他扳手腕的，只有賈似道。可自從慕容復劍指賈似道以後，賈似道就失去了籌碼。現在匆匆推出一個陳程來唱對台戲。

  臭棋！

  一個粗胚，哪配當棋手？

  這時，一個人推門走了起來。

  丁大全皺起眉頭，書房禁地，沒有他的吩咐，誰敢隨便進來？

  他抬起頭，看到一位綠衫女子，握著一根竹杖。

  這倒是一個難得的美人，就是氣質顯得像一個鄉下丫頭。要不呵斥幾句，然後在對方嚇得誠惶誠恐之際，把她辦了？

  丁大全剛要提聲，只覺眼前一花，那女子竟然直接出現在了他面前。他只聞到一陣古怪的藥香，腦袋就失去了意識。

  「丁大人，我們走吧。」

  丁大全渾渾噩噩地回答：「好。」

  ……

  永穆陵。

  林平之扣動扳機，又幹掉一個燕軍的敵人，低聲嘀咕著說：「敵人真弱。就這樣，禁軍居然殺不進去。」

  燕軍的火繩槍，威力也就稍勝於弓箭，如何與武校軍的後裝線膛槍相提並論。

  關鍵是射程碾壓，武校軍直接就壓得燕軍抬不起頭來。這樣的話，作為一個狙擊手，林平之在此戰的作用並不強於普通士兵太多。

  遠處的常遇春卻晃晃點頭：「燕軍的陣法和戰法，還真是不錯。雖然比起武校軍差遠了。但整個宋國，能把火槍用出這份氣勢，也就獨此一家了。」

  霍青桐端著望遠鏡看著，並沒有點評什麼。

  這份戰法，還是陳程教給慕容復的呢。而且慕容復這傢伙學武勉強算天才，學文只能算過得去。其他事，則都是廢材。

  這套戰法，也不知道陳程操了多少心，還直接派人去幫忙訓練，才有現在的威勢。

  可無能如慕容復，沒幾年功夫，也能扯起這樣一支強軍（與宋國比較），宋國的其他人，皆是廢物！

  便是吳天德那種只會溜須拍馬的傢伙，也不算是宋軍將領中最無能的那一茬。比他垃圾的，大有人在。

  不是人差，而是宋國的軍事制度天生就有重大問題。再加上宋高宗為了賣國，害死岳飛，哪個還有什麼心思為國家而戰？

  呂文德這樣瘋狂斂財，但是有強大軍事能力的，已經是這個時代最傑出的人才了。

  只有慕容復這樣，為自己而戰的人，才會如此拼命下苦功。所以，即便這個人的軍事能力還不如陳程（陳程不開掛，自身的軍事素養很一般），也能訓練出一支強軍來。

  霍青桐有些沉默，她對燕軍的戰術很清楚，甚至有些地方，還是陳程抱著她在床上畫出來的。

  所以慕容復與陳程應該是最堅定的盟友才對。可現在雙方為什麼在死戰呢？

  作為一個軍事素養極高的統帥，霍青桐一眼能看出，雙方都是搏命式的作戰。絕不是在打一場表演賽。

  陳程明明是要扶持慕容復的，是什麼原因讓他改變了主意，要與慕容複決一死戰？

  按照霍青桐的理解，陳程掌控武校軍，拿下巡洋艦以後，就應該借著船堅炮利，攻占丁黨、賈黨的府邸，威懾整個臨安府才對。

  還是說，現在的局面本來就是雙方謀略的一環。所以，挾持趙氏皇族，還不是大家最後的結果的。

  陳程到底要的是什麼結果？

  難道，陳程是要自己做皇帝？

  陳程要做皇帝，霍青桐絕對誓死追隨。可這樣的話，慕容復在陳程眼中算什麼？

  慕容復的妻子阿碧是阿青的親姐姐，陳程為了當皇帝，這麼耍慕容復。甚至最後還必定會殺慕容復。

  陳程本不該是這樣的人啊。難道他所謂他要黑化了，就是指這個嗎？

  黑化，就是放棄了自己過去的原則，會做一些毫無底線的事。

  霍青桐將這些念頭拋諸腦後，不去想自己戰死的父親和哥哥，冷聲說：「常中校，保持火力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