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安能辯雄雌

  問題一出，連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歐陽鋒看向陳程的目光，眼神如刀似劍，甚是鋒銳。

  陳程面不改色，平靜地說：「你去桃花島的時候，是大張旗鼓，還是悄無聲息？」

  歐陽鋒說：「當然是悄無聲息。桃花島上那對公母厲害得很。」

  陳程又問：「那你武功厲害，還是他武功厲害？」這個他，自然是陳程手指的袁承志。

  歐陽鋒說：「這小子，很厲害。比桃花島那小子年輕時厲害。」

  然後，他馬上又補充說：「但是，我孩兒到他這個歲數，肯定比他厲害……哦，你問他與我啊。那肯定是我厲害。」

  陳程說：「那不就完了嗎？他現在都不如你。你去桃花島的時候，他才多大？他能發現你的蹤跡？他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歐陽鋒怔了怔，點頭說：「不錯。那是自然。」

  

  但他馬上又暴喝一聲：「他不知道我，你怎麼知道我？」

  陳程攤手：「我說了，我是楊過的朋友。楊過告訴我的啊。」

  歐陽鋒指著袁承志，仍是厲聲說：「那我孩兒怎麼沒有告訴他？」

  陳程嘆息：「大叔。你有沒有朋友……算了，你別沉思了。你要是有朋友，你就該知道，朋友也分親疏遠近。我是楊過的好朋友，他自然什麼都對我說。

  「袁承志只是他一般的朋友，自然很重要的事，就不告訴袁承志了。你自己說，你對於楊過，是不是很重要的事？」

  歐陽鋒連忙點頭，不住說：「不錯不錯，我的孩兒果然又謹慎又聰明。」

  右手食指快速翻飛，落在袁承志全身幾處要穴，解開了他身上的穴道。

  陳程看向袁承志，沉聲說：「夏青青呢？」

  「你認識夏青青？」問話的居然是歐陽鋒。

  陳程看向袁承志，希望從對方那裡得到一點答案。結果發現，袁承志一臉茫然。

  他又瞟向何紅藥，饒是何紅藥的醜臉極其猙獰，其臉上依然能被看出有些莫名。

  在得不到任何暗示的情況下，陳程不知道怎麼回答才算是能讓瘋子滿意的回答了。

  他看向歐陽鋒，平靜地說：「認識，她是我朋友的女兒。」

  歐陽鋒臉色一變：「你不認識他！夏青青是男的！我要收他當孩兒！」

  陳程一怔，看來歐陽鋒還不知道夏青青的女兒身，這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所以搶在他之前出聲的是何紅藥。何紅藥大喊起來：「前輩，你別被騙了。夏青青是個女人！我們說好要殺夏青青的啊！」

  歐陽鋒臉色大變，逆練九陰真經帶來的詭異步伐，讓他在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時候，就一瞬間掠到何紅藥面前，一掌對著她的頭顱轟下去。

  「我不殺夏青青，我要收他孩兒！」

  「夏青青認識楊過！」陳程大喊出來。他不懂輕功，這麼遠的距離，他身上沒槍，無法用其他方法阻止歐陽鋒暴起殺人了。

  果然，這一聲叫住了歐陽鋒。他的手停在離何紅藥頭顱不到一寸的地方。掌風將她的五官都吹得有幾分變形。

  陳程對何紅藥沒有什麼好感。但是要說她有多可惡，也談不上。所有的惡，加起來就是想殺夏青青而已。

  所以哪怕剛才何紅藥的話，對夏青青充滿惡意。陳程還是下意識地選擇了叫停歐陽鋒。

  在來不及細想因果對錯之前，他並不覺得何紅藥有多該死。

  他若是知道，在原著中，何紅藥將因為她的這絲惡念，成為碧血劍全書最大反派之一，最後不得好死。他一定會吐槽查先生的三觀。

  敢對主角動邪念的，哪怕罪過再小，也該死。主角的親友，哪怕再殺人放火，只要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

  歐陽鋒轉頭看向陳程：「怎麼回事？為什麼這裡都認識孩兒？」

  同一個謊言說得太多了，便是瘋子也覺得不對勁了。

  只是，陳程不慌不忙，指向何紅藥，說：「大叔，你為什麼被人留在這裡呢？」

  歐陽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到自己掌下戰慄的女人，說：「這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給我說我孩兒就在附近。」

  陳程攤手：「那你說這裡很多人認識楊過，有什麼好奇怪呢？」

  歐陽鋒愣了一陣，點點頭，大喜起來。只是開心沒一會，他的臉又沉下去：「夏青青是男的，還是女的？」

  陳程深吸一口氣，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說是女的，歐陽鋒會不會炸毛？說是男的，何紅藥會不會戳穿都在其次，歐陽鋒自己就可以驗證。

  所以，陳程先反問：「夏青青怎麼樣了？」

  歐陽鋒哼了一聲，居然有些傲嬌的氣勢：「我點了他穴道。我今天才注意到他，長得很英俊，人又聰明，很像我侄子。他很適合當我孩兒。

  「可是他居然不答應，我就點了他穴道。然後他又癢又麻，過一會兒就會向我認輸了。」」

  看來他對自己的操作，頗為得意。

  陳程自然不知道為什麼歐陽鋒今天才注意到夏青青。

  其實歐陽鋒瘋了以後，天南地北到處瞎逛。他過去來過大理，去拜訪南帝段智興。於是他對此有些很模糊的印象，走到這裡，便一直順著進了雲南。

  偏偏現在的雲南，因為吳三桂的入主，已經面目全非，歐陽鋒自然是迷路了。

  誤入無量山以後，遇到幾個五毒教弟子。結果歐陽鋒自然二話不說，就解決了這幾人。

  野心勃勃的齊雲璈看到此事以後，意識到這個瘋子不論是武功還是毒功，都遠勝於五毒教所有人，便起了招攬之心。

  對於這個腦子不好用的瘋子，他自然用了不多時間就套出了歐陽鋒在找孩兒，於是誆他，自己可以幫其找到。

  不久後，歐陽鋒與齊雲璈的見面被何紅藥撞破。齊雲璈需要何紅藥的協助，來拉攏各大長老。他固然可以讓歐陽鋒把反對者都殺了。

  可這麼一來，他這個教主就成了光杆司令，還當個什麼勁。

  於是齊雲璈帶歐陽鋒突擊何鐵手和夏青青。這時，何紅藥何鐵手姑侄已經因為夏青青吵翻了。齊雲璈把兩人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更好的掌控何紅藥。

  何紅藥只能在歐陽鋒身上下工夫，自然也不知道編了多少瞎話。大約是女人在這方面更細膩一些，所以她編的謊言更得歐陽鋒的心一些。

  只是她強調了太多次，叮囑歐陽鋒要殺夏青青。

  於是，趁著今日何紅藥聯合齊雲璈和各大長老，對藍鳳凰發難，歐陽鋒來到齊雲璈囚禁夏青青的地方，才認真看了一次夏青青到底是什麼人。

  聽著歐陽鋒的話，何紅藥忽然說：「那何鐵手呢？」她始終還是關心自己的侄女，怕被這個不講道理又過於強大的瘋子，直接就給殺了。

  歐陽鋒說：「自然是點穴了。這個婆娘好生討厭，居然讓我不准碰她青弟……夏青青到底是男是女？」

  陳程有些莫名地撓頭：「大叔，你難道看見一個英俊少年，都想收為義子嗎？你可知道，楊過現在被周伯通帶著到處受罪呢。你不管你最愛的義子了嗎？」

  歐陽鋒一怔：「周伯通，他現在在哪裡？」

  何紅藥看得出來，陳程是知道瘋子前輩真正底細的，完全可以把其玩弄於股掌之間。若是歐陽鋒被其糊弄走，自己只怕再無機會能殺夏青青了。

  於是她咬咬牙，拼著命說：「前輩！夏青青在騙你，她是個女人！」

  說到一半，她就閉上了眼睛，她知道，她將迎來歐陽鋒的毒掌。她不是不怕死。她也怕，可是她反正都已經要死了。由不得她不拼。

  陳程未必會殺她。

  但夏青青那個心狠的小娘，一定會轉手就殺了她。

  陳程不會殺她，也不會組織夏青青殺她。

  而她和夏青青只能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