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南北太極門

  老者自稱叫做孫剛峰。小姑娘則叫做呂小妹。

  孫剛峰說他們是來溫州投親戚的，可惜沒尋到人。現在準備回家，掙一點盤纏錢。

  孫剛峰用手肘使用筷子，有些笨拙，但也有幾分自如。顯然他這手，斷了有些日子了。他有些倔強，蕭觀音讓梨音給他夾菜，還惹得他不大高興，直接回絕了。

  陳程見他們說得簡單，也知道肯定是有些話不想說出來。他便問：「你們都是江湖人吧？」

  孫剛峰看了他一眼，點頭說：「不錯。」

  陳程又問：「呂小妹多大歲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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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是呂小妹自己回答的：「虛歲十四。」

  陳程頷首：「孫老丈。我看你們還是別賣藝了。我另外給你們介紹一點事情做。」

  孫剛峰將筷子插在飯碗裡：「公子，你是想要尋死士麼？孫某廢人一個，可擔不起什麼死士。」他這話說得十分冷淡。

  顯然，他以為陳程請他們吃飯，然後又說介紹事情給他們做，本質是要買他們的命。

  這也是有錢人家收買江湖人的一大目的。其他的目的，譬如保鏢，看家護院，也不會選中一個殘廢。想來是覺得他已經殘廢了，一定是不怕死的。

  孫剛峰自然不怕死。可是他也絕不會為這種人去死。

  陳程笑起來：「我要死士做什麼？我又不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就憑我的身份，就算闖到州府衙門裡罵街，也是可以的。我需要死士幹嘛？」

  孫剛峰聞言皺眉：「陳公子，還沒請教尊姓大名。」他聽陳程說得大氣，才開始考慮對方的身份。

  「陳程。西湖武校校長，皇城司指揮使。」

  孫剛峰聞言，站起身來：「原力劍陳程，陳大俠。」

  陳程最出名的故事，應該是當年的玉璽事件。在故事裡，他主動耍了幾個狼子野心的國家。所以在江湖人中口碑不錯。

  至於他最引以為傲的校長身份，反倒沒人在意。

  呂小妹也站了起來，施禮說：「陳大俠。」

  陳程忙請他們坐下，說：「我安排的事情，是請呂小妹到西湖武校讀書。」

  「讀書？我們是江湖人。」孫剛峰有些愕然。

  陳程笑起來：「看來我需要向你們介紹一下我們的武校。我們武校收的都是江湖人。聖因師太你聽過嗎……歸辛樹歸二俠的兒子……面前這位正是毒手藥王的關門弟子……我們武校的宗旨……」

  這段宣講結束於武校的第一版GG歌，《好漢歌》。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嘿嘿~參北斗哇，不分貴賤一碗酒哇……」

  其實對於呂小妹，陳程是有些憐憫。不過13歲，在江湖上，只能與一個殘疾師伯賣藝為生。做著那些難受的表演。

  不光是蕭觀音看著覺得不好受，他也覺得怪可憐的。他邀請呂小妹來讀書，單純是給對方一個機會。因為呂小妹與他那些「得意門生」可不同，他既沒聽說過，也與她沒有「交情」。

  他卻不知道，他這次無心插柳，居然收下了一個傳承衣缽的學生。

  「你識字嗎？」陳程見孫剛峰點頭應允以後，問呂小妹。

  呂小妹點頭：「識字。我爹曾是王府的教師爺（原著就是這個頭銜）。」

  孫剛峰此時說：「她爹正是呂希賢。此前我們也沒有說清我們的身份。還請陳大俠給一個機會，讓我重說一次。」

  孫剛峰在知道了陳程的身份，又聽了陳程的自述以後，對陳程印象大為改觀，言語之中客氣了許多。他之前隱瞞的東西，現在也準備坦誠相告。

  原來，孫剛峰是廣平府太極門的掌門人。廣平府太極門是太極門的北宗。

  呂小妹的父親呂希賢被同門所害。呂小妹求孫剛峰替他報仇。

  孫剛峰也自忖不是兇手的對手。於是他便自砍雙手，求到南宗第一高手趙半山的門下。趙半山出手替他們報仇了。

  報仇的地點正是在商家堡。這個地方，對於現在的陳程來說，十分陌生。

  可他當初在元界，若沒有遇上，或者救走馬春花。馬春花就會見證這次報仇。然後，她也將開啟了她的悲劇生涯。

  幸好有陳程，一切變得不同了。

  至於為什麼砍手，就能求得趙半山出手呢？須知呂希賢是清國王府教師爺，極受江湖人鄙夷。趙半山這種反清義士更是討厭其人。

  而且太極門南宗北宗互相不服氣。孫剛峰砍手，等於就是宣布北宗不如南宗。趙半山得了這麼個「實惠」，就必須出手！

  眾人聽得一陣唏噓，看孫剛峰的眼神，都充滿敬意，好一個剛峰（海瑞也號剛峰）。只有陳程內心不住吐槽。這些江湖人的腦迴路，真是有問題。都是神經病。

  孫剛峰是呂小妹的師伯，想著要將呂小妹撫養長大。按照江湖人的思維，自然是要教她一身武藝。不過教一年，他發現他沒了雙手，根本教不好弟子。

  便帶著呂小妹來溫州，想求趙半山教教呂小妹。趙半山當時待呂小妹極為不錯。呂小妹甚至稱他叫做趙爺爺。

  不過這次趙半山斷然拒絕了。因為江湖上，門戶是最重要的觀念。他南宗的傳人，怎麼能教北宗的人？不合規矩！孫剛峰也是病急亂投醫，異想天開。

  這次孫剛峰自然沒法子。因為這次就算他把腳砍了，也不占理。一路走來，盤纏也用得七七八八。他們沒有料到宋國比清國經濟發達，物價高。

  上次去找趙半山，去的是新疆。

  於是怕坐吃山空，只好賣藝。

  其實趙半山人稱如來，豈會讓他們賣藝回去，自然是願意奉上白銀。不過孫剛峰又不願意了。說白了，還是覺得趙半山不肯收徒，有些憋氣，故意較勁。

  孫剛峰若不是這麼一個一根筋的人，怎麼說砍手就砍手。還一次兩隻。趙爺爺與孫師伯較勁，呂小妹自然只能站孫剛峰。更何況孫剛峰也是為了她好。

  雖然這種教人武功就是為了人好的方式，讓陳程無力吐槽。

  談了各種措施和條件以後，孫剛峰將呂小妹託付給了陳程。畢竟陳程的名望在那裡，他還是放心的。

  在他眼中，陳程是俠士，俠士最重信諾。答應了就是答應了，赴湯蹈火也會辦好。

  好在他遇到的是陳程，遇到岳不群，他能哭死。

  孫剛峰則不去西湖武校。他畢竟還是廣平府太極門的掌門，還得回去執掌自己的門派。再說，他也不能吃「嗟來之食」。

  陳程倒也不勉強，當然以他的性子。只怕也勉強不得孫剛峰。

  ……

  回到客棧，立刻迎來了趙半山的訪問。

  趙半山對於孫剛峰的造訪，其實是很難受的。按照他如來的性格，他自然不忍心回絕他們。但是他又是江湖人。江湖規矩比天大。

  江湖人就是這麼講「規矩」。

  不過他還是在隨時關注著孫剛峰的動靜。

  哪怕是孫剛峰這種在溫州賣藝的「打臉」行為，他都準備捏著鼻子認了。還讓同門都不許生事，更不要再次挑起南北宗的爭執。

  當然，他也在關注陳程，想要考察陳程到底靠不靠譜。

  在看到陳程出手襄助呂小妹以後，這兩件事，都不成其為事了。

  他此番上門，就是來點頭加入治安疏聯盟的。

  悄悄潛上來，不是為了搞什麼破壞。單純是表示自己此來，不是畏懼陳程的武功或權勢，自己也有與陳程抗衡的地方。

  結果聽到屋內女人的聲音：「還請指揮使大人，不要將妾身逐出去。」

  陳程一聲長嘆：「溫儀啊。你看我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我且不說了。現在我不要你當丫鬟。讓你走，你又不干。你這樣，我很難辦啊……唉，你說話歸說話，你跪什麼跪？」

  趙半山有點懵。似乎連這個黑點都不算陳程的黑點了。

  ……

  【配角傳】

  呂小妹、呂希賢、孫剛峰-《飛狐外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