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三殷戰駿馬

  金花婆婆，或者說紫衫龍王，她不僅不在乎胡青牛，也不在乎殷離。

  若不是殷離是殷天正的孫女，她為什麼要收其當徒弟呢？養徒千日，用徒一時。殷離本來就是她用來制衡殷天正的手段。她現在可以賣給殷天正一個天大的人情，殷離又算什麼。

  殷無福看著殷離，輕嘆一聲。殷野王是他的主人，殷野王要殺殷離也好，還是赦免殷離也罷，他都無權干預。只是夫人早年對她頗為客氣，他不忍心看著殷離橫死當場。

  可殷野王連殷離的名字都不願提了，強行稱之為「那個人」，顯然是恩斷義絕的做法。

  殷野王對小妾有多寵愛，他們這些下人又不是看不到。這個小妾居然被殷離所殺，殷野王又親口給庶子保證過，日後必殺殷離為他娘報仇。只怕是難以善了。

  此事的誰是誰非很難說清了。

  小妾很明顯是個宅斗達人，坑害正室的手段那是相當髒。誘得殷野王親手懲處了正室好幾次。

  

  殷離一怒之下殺人，到底是過激了，還是小妾罪有應得，這不是殷無福可以評價的。

  殷野王又因此要殺殷離，正室為了保殷離一命，寧願自殺，一命還一命。但可憐的是，她自殺了，殷野王不接受這個方案，依然堅持要殺殷離。這又該如何評說？

  殷離雖然很害怕。但嘴上卻不肯服軟：「那個賤人害我娘親，該死。你逼死我娘親，也該死。我本來就是冤有頭債有主，你那兒子，我都不稀罕動他。你來吧，讓你見識見識我新學的『千蛛萬毒手』。」

  殷野王面色陰沉如水，一爪抓向自己的女兒，想要做一個了斷。

  殷離面如死灰，仍拼死打出一拳，腦中卻只有一個聲音「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算了，下去陪娘親吧……只是，好恨啊。

  她覺得她已經很堅強了，但眼淚仍流了下去。畢竟她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

  她閉上雙眼，等到她最終的命運，也是她唯一的命運。

  一道勁風從她面前一閃而過。她的心幾乎停止了跳動。她以為她死了。但她還能聽到聲音，是殷野王激怒的聲音：「好膽，哪裡來的狂徒，敢來天鷹教的地盤撒野？」

  殷離一驚，睜開眼，只見一個青衣男子的背影擋在她面前。男子很高，像一座巍峨的高山，遮天蔽日，替她遮風擋雨。

  男子朗聲說：「殷野王，果然是鷹王的兒子。虎毒還不食子。可笑，可笑。文秀，這人武功平平，不是你對手。你先護住殷離，我進去會一會金花婆婆。」

  話閉，步子颯沓流星，竟全然不把這位遮蔽江浙的豪強放在眼裡。殷野王對別人來說很強，對他來說，竟然是不配。

  殷無福殷無壽殷無祿三位對於殺殷離，不得命令不會出手。但是陳程想要闖進去，卻是萬萬不可能。三人同時出手。

  陳程細劍出鞘，寒光閃爍：「你們既然不配留下來戰張三李四，也就不配擋我。」

  三劍，退三人。

  陳程昂首而立，只留下一句話：「小覷你們了，你們很強。」強到他也不能一劍退三人。

  這是何等自信。

  殷離眼中充滿光，這是怎樣的高手，若是這人是她師父就好了。

  殷野王又是一爪抓出，這次的目標，換成了擋在他身前的李文秀。

  李文秀的「百家武學」爐火純青。她只是不在江湖。若是她要入江湖，也是一流好手。

  拳爪交擊，殷野王小退一步，吃了暗虧。他心神震盪，一向自負的他，大受打擊。這一天之中，似乎每個人都比他強了。

  三位老僕挾擊而來。他們武功稍遜，但是都能看出，李文秀最多只比殷野王高一點。若是他們三人殺入戰場，李文秀定然擋不住！

  「你們的對手是我！」

  說話者，是為李文秀「死」過一次的男人。他是李文秀的爺爺，也是李文秀的叔叔，甚至可以是李文秀的父親。

  只要有李文秀的地方，他就絕不會讓李文秀孤身犯險。陳程會，他不會。

  馬家駿還有一個身份，他也算是李文秀的師兄。同樣的「百家武學」，拳拳到肉。

  殷家老僕，很久沒有和這樣的准一流高手交手過了吧。

  ……

  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青翼蝠王韋一笑在一旁觀望。

  杵著龍頭杖的金花婆婆與十指成爪的殷天正，正聯手對付兩對鐵拳的張三李四。

  陳程剛一進入，就被韋一笑察覺到。後者極為肅然地說：「皇城司指揮使，你來做什麼？」

  陳程微怔：「韋蝠王知道我？」

  張三此時稍落下風，不禁說：「很好啊，很好。你該不會又帶人來找胡青牛醫治吧？或者說，你本來的目標就是我們兄弟？」

  也不怪他這麼想。張三李四去藥王莊遇到陳程，來此處本就是受到陳程在藥王莊時的挑撥，後來更有人專門引他們來。

  雖然他們不知道是誰引他們來的，但他們知道一定是有人想要假手他們做什麼。他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只是他們從無畏懼。

  放下天下，能折服他們的人不多。

  但是見到陳程，張三有些警覺了。陳程武功比他們強。

  此間已有明教雙法王殷天正和韋一笑，還有一個極其神秘，連俠客島都不知道其真實身份的金花婆婆。他們極難取勝。

  再加一個陳程，以陳程的武功加韋一笑的輕功。對方四人完全可以把張三李四兩人留下。

  張三也不禁緊張起來。

  陳程搖頭：「張三老哥多慮。我雖然看不上你們俠客島，但你們關我什麼事？我們最多井水不犯河水。你走的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殷天正冷哼一聲：「那你就是沖我來的了？你能闖過野王和殷無福他們，也算是一把好手。莫不是要和賞善罰惡使一起對付我們三人？是的話，就動手吧。老夫何曾怕過。」

  陳程仍是搖頭：「是沖你來的。不過你和俠客島的恩怨，與我無關。我是來談《武林治安管理疏》。之前我已經派人知會了你兒子，殷野王。想來他應該轉告你了。」

  殷天正傲然說：「他沒有告訴我。想來他覺得不值得。」

  是殷野王根本不重視，真沒有告訴他。還是殷天正自己覺得陳程不配，根本不願搭理他。現在已經不重要。一句話，他不肯合作。

  陳程輕嘆：「那看來殷教主後繼無人啊。你這兒子武功不高，腦子也不好，還不講親情。可比不上你外孫啊。」

  殷天正外孫，張無忌。

  殷天正一怔，險被張三所趁。

  韋一笑已經掠至，一掌劈向陳程的面門。他說：「殷二哥，勿要被這朝廷的鷹犬亂了陣腳。且讓我來對付他。」

  陳程回劍，俱滅十方。

  韋一笑輕功天下卓絕，武功麼，就只能算一般了。他這一拳，除了快，沒有任何長處，可謂是破綻百出。

  以陳程的道心，幾乎一瞬間就可以看到他的十幾個破綻。隨便擊其一處，就能輕鬆破敵。

  然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韋一笑太快了，陳程的劍招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維。他無從抵擋韋一笑的掌。

  這是第一次，陳程面對自己能夠看破對方，甚至做出了應對，仍被人壓制住的情況！

  陳程受挫！

  韋一笑一上手就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

  而且當陳程意識到這點的時候，韋一笑已經消失在他的眼前。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毫無防備的身後！

  以快制慢，無所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