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玲瓏剔透心

  張三的做法確實有些過了。俠客島的行事本來就是有些荒謬。打著賞善罰惡的旗號，結果把人拐到俠客島去研究武功。

  

  但他們本質上可以算好人。所以張三不會在陳程相鬥的時候拿程靈素來當擋箭牌。

  那麼他就不會是陳程的對手。儘管他的武功極高，並不比陳程差太多。

  於是他帶著李四跑了。

  陳程有些尷尬地看著程靈素：「你的手脫臼了，我給你接過去。不過你的衣服有毒，我不敢碰。」

  程靈素說：「我右手袖子裡有解藥。你先取了來，就可以了。」

  陳程取了解藥，按程靈素說的塗在手上，然後將她的雙臂重新裝上。

  看著適應手臂恢復的小丫頭，他誠懇地說：「你之前耍了我。現在我想請你帶我去找毒手藥王，可以嗎？」

  程靈素點點頭：「現在不行，我師父明天辰時出關。我帶你去。我幫你先看看這位妹妹。」

  她沒有問陳程，為什麼覺得她可以找到毒手藥王。她覺得這是顯而易見的事。甚至自己承認了，她與藥王的關係。

  她查看曲非煙病情的時候問：「我說讓你走，你為什麼不走？」

  陳程尷尬一笑：「我想著，若是我都對付不了的敵人，交給你，你不是更對付不了。看來倒是小看你了。」

  程靈素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謝謝你。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

  陳程一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程靈素大約猜到他的心思，又說：「一定是因為我是醜丫頭吧。沒人對我好。」

  陳程認真地看著她：「誰說你醜丫頭的？她們一定是騙你。」

  程靈素搖頭：「我娘就這麼說。難道她也騙我？」

  陳程呵呵一笑：「你娘和你長得差不多，她說你丑，那她也很醜了？」

  程靈素皺起眉頭，有些不高興：「我娘雖然不算大美人，但也是挺好看的。她和我不像。」

  陳程笑得真誠一些了：「那就是，你娘是大美人。你也應該是大美人才對。你是名醫的傳人，總不會遺傳都不懂吧？你現在看起來不夠漂亮，是因為你還小。女大十八變，聽說過嗎？當然，最主要是你營養不良。真是奇了，你一個名醫弟子，居然營養不良。」

  程靈素聽得有些心動：「什麼是遺傳？」

  陳程想了想：「說起來很複雜，有機會再說吧。簡而言之，就是你娘漂亮，你也不會差到哪去。比如你的眼睛多漂亮。我以前見過新疆第一美人，香香公主，她眼睛都不如你。」

  程靈素很是欣喜：「真的？」

  陳程頷首：「真的。對了，我妹妹的情況怎麼樣？」

  程靈素臉微微一紅，低聲說：「我剛剛忘說了。令妹是不是中過很古怪的蛇毒，然後被人用銀針救好？

  「此人手法很高明，按理是可以治好的。但我想此人當時身上沒有帶藥箱，來不及配藥，只能用銀針。所以就有了後遺症。

  「後遺症就是一旦再中毒，就萬劫不復。這個毒表面是蠍毒，但卻十分複雜，幸而吃了天心解毒丹，保住了性命。現在的問題是，我解不了……」

  陳程全身一顫，臉色霎時變了：「啊！」

  程靈素看著他一個大男人居然在發抖，心中也跟著他顫抖起來，忙說：「你別急，我還沒說完。我解不了。但是我的老師一定會藥到病除。」

  陳程沒有馬上雀躍起來。剛剛心神的激盪還沒有緩和過來。不過，程靈素單是診脈，就能將病情說得分毫不差。她的老師毒手藥王，必定又不知強到哪裡去了。

  程靈素問：「你剛剛很害怕。」

  陳程沒有否定：「那當然了，這可是我妹妹。」

  程靈素也認真地看著他：「當你妹妹真好。」

  兩人沉默了一陣，陳程說：「你說沒人對你好。你師父對你也不好麼？」

  程靈素說：「我師父對我很好，不過他的好，和你不同的。他總是希望我能傳承衣缽，對我極嚴。比如今天的事，他一定在旁出主意，讓我如何對付那些人，絕不會擋在我面前……」

  這時地上屠夫一般的男子醒轉過來。陳程吃了對方大虧，急忙將手搭在自己劍上。

  程靈素卻說：「不打緊的，我二師兄姜鐵山，他的毒被我廢掉了。有一陣子不能用了。你武功這麼厲害，他不是你對手。其實姜師兄人不錯的。」

  陳程沉默不語，實在看不出姜鐵山哪裡不錯。

  姜鐵山醒來以後，拼命抱起薛鵲：「師妹，師妹。」

  程靈素說：「三師姐中毒比你深，我故意讓你先醒來的。因為我有話對你說。我知道，想殺我不是你的意思，是三師姐的意思。

  「只是，你就什麼都肯由著三師姐嗎？你還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憨厚的二師兄嗎？

  「今天的事，我不會主動告訴師父。但是我想是瞞不過他老人家的。事後，只怕你們少不得吃一頓掛落。這也是你們自找的。

  「二師兄，小鐵也開始長大了，你難道不想言傳身教，把他教成一個好孩子嗎？我素知你是講道理的人，希望你為小鐵多考慮考慮。」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倒不像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女，仿佛是那姜鐵山的長輩一般。將姜鐵山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羞愧不已。

  末了，程靈素說：「你帶著三師姐回去吧。好好勸勸她，別再這樣了。」

  然後，她真讓姜鐵山抱著薛鵲走了。

  直到那夫妻二人都消失不見，陳程才問程靈素：「能講講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他之前想程靈素耍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高興。只是想著，自己一個成年人，對方一個小孩子。而且對方也受到了教訓（張三給的），他沉不下臉申斥對方。

  此刻見到程靈素，連想要殺她的師兄師姐，都輕輕放過，雖然他並不覺得，這樣以德報怨是對的。但也不得不承認，程靈素其心光潔璀璨、玲瓏剔透，不該無緣無故耍他才是。

  於是才有了這一問。

  程靈素說：「我的師父在閉關。閉關十天，明天出關。今天有俠客島的人找上來。他們武功很高，又不說找毒手藥王，要找的是藥王門的掌門。我感到他們來者不善，便將他們騙去了東面。

  「只等他們在外晃悠一天。明天找來，我師父已經出關了，就不怕他們了。騙他們的方法，就是我在花圃種的花。

  「後來你又來了，我看你們接踵而至，心生懷疑。又看到你那朋友長得不像好人。便疑心你和俠客島的人是一起的，於是把你們也騙走。

  「我當時沒有細細查驗你妹妹的傷勢，是我對不起你。我原想著，你們幾個大男人在外面晃蕩一夜也沒事的。

  「我用了兩次獨門的迷香花，這藥力自然就不夠了。三師姐早就因為師父獨寵我，想要殺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否則平時，她根本不敢來這裡。

  「其實不是師父獨寵，而是師父覺得他們都心術不正。三師姐打的算盤必定是殺了我，然後嫁禍給你們。

  「我白天用了迷香花的花力，自然要提防他們。剛剛我本來想要反過來制倒他們的。結果你就來了。

  「我之所以沒有動手，是想看你到底要幹什麼……結果，我發現你原來是好人，我錯怪你了。」

  說到最後，她臉微微一紅。

  陳程也笑笑：「對不起，我也錯怪你了。那你現在為什麼不操心你師父了？張三李四還是可以去找你師父麻煩？」

  程靈素嘴角彎彎：「那個瘦子中了我的毒，一整天都發揮不出武功。胖子和你打了一場，消耗不小。他們現在別說害我師父，就算是我師父門口的花，他們都闖不過去。」

  兩個人就這麼聊著，陳程沒有去叫石金牛。

  石金牛綁在尿布在臉上，牽著馬在樹叢里餵了一夜蚊子。毒手藥王的地盤，果然恐怖如斯。

  ……

  【配角傳】

  姜鐵山，姜小鐵-《飛狐外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