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契丹四郎

  「你要殺誰？」

  馬文成既不害怕，也不猶豫，當下就問。

  按理陳程應該有些感動，不過最終還是在心中暗罵了一句這些狗衙內。其實他還是誤解馬文成了。馬文成雖然是紈絝中的頂級，但相對而言也算是衙內的善人。至少親自殺人，逼死人的事情還真沒有幹過。

  這個標準聽起來有點低，但考慮到他的出身，已經可以算清流了。

  所以他現在答應幫陳程殺人，已經是對陳程釋放出了極大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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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程擺擺手：「我已經派人殺了，是長樂幫的一個堂主。」

  聽到此言，聖因師太不禁低聲輕呼出來。馬文成很不悅地看了一眼，覺得此人沒有規矩。

  陳程繼續說：「此人想要擄人妻女。你知道的，我平素最不喜歡這些事。現在長樂幫放言要為他報仇。」

  「他敢，長樂幫是什麼東西？楊景亭，他什麼來頭？」馬文成聞言，一拍桌子。

  「就是我們潤州的一個大幫會，這些年給馬大人與潤州知府多有上貢。」

  「原來就是我們潤州的狗東西。陳公子，你放心，這事簡單得很。我叫他們來給你磕頭。」馬文成心裡知道此事他完全可以擺平，不覺豪氣干雲。

  陳程說：「磕頭不必了，只要他們放棄追殺兇手就好。」

  馬文成一把握住陳程的手：「此事交給我！」其實他又不傻，這也是找個機會揩油。

  陳程得了他保證，總不好一點面子不給，只好苦著臉，皺著眉頭把握了這一次。見到這情形，馬文成的正經情夫楊景亭，也是苦著臉。

  這下真是大事小事都說得差不多了，又閒聊了一會兒，陳程便結帳告辭。

  行至無人之處，陳程轉頭問聖因師太：「現在你還回武校嗎？」聖因師太之前就明說過，她是去避禍的，現在大禍已消，自然沒有非要待在武校的必要。

  聖因師太臉色肅然就是要跪下。陳程也顧不得許多，急忙扶住她。

  她沉聲說：「陳大俠為我擔此奇禍，我願誓死追隨。」她的感激不僅是陳程讓馬文成去把她的事處理掉了，還因為陳程直接把事情扛在了自己身上。

  陳程微笑著說：「師太，你也別說這個了。前些天還是你救我在先。我看你就是變著花樣讓我感謝你。」

  聖因師太立刻說：「我不敢。我願起誓，願為陳大俠……」

  陳程嘴一噘。這尼姑看起來沒什麼幽默感。其實也不是聖因師太完全沒幽默感。而是她認死理，說陳程有恩，就是陳程有恩。現在陳程反而說她有恩，她覺得就是看不起她了。

  陳程擺手，打斷她：「好了。你看這樣吧。我覺得你武功很好，又識字不少。我覺得你很適合做宋情六處的工作的。」

  「宋情六處？」聖因師太疑惑地問。

  陳程也不回答，只說：「不過不是現在，你現在繼續讀書、訓練。等這一期的武校讀完再說。現在這機構暫時是我岳丈打理。我岳丈大字不識，這樣的人是做不好管理的。希望你比他強。」

  「嘿！陳程！」

  便在此時，一聲暴喝，嚇得陳程差點轉身就逃。

  這聲音赫然就是他岳丈馬行空。背後說人壞話，被抓現行，饒是陳程也覺得很理虧。

  只見馬行空從遠處氣勢洶洶地走來。陳程連忙打眼色讓聖因師太先走。也沒看師太的反應，他笑吟吟地迎了過去：「岳丈。」

  馬行空氣呼呼地說：「管好你的契丹婆娘行不行？」

  陳程先是一怔，然後回過神來，原來馬行空剛才什麼都沒聽到。正想稍稍放鬆一口氣，又重新在腦中過了一遍馬行空的話。不覺皺起眉來：「你說蕭姐姐？她怎麼了？」

  馬行空哼了一聲：「之前幾天還算老實，可昨天不知道抽了瘋。今天開始在院子裡唱戲了。」

  陳程面無表情：「所以呢？」

  「你知道她唱的什麼嗎？」

  陳程搖頭。

  馬行空說：「她居然唱四郎探母。她給契丹婆娘，唱楊四郎的角色，什麼意思？楊四郎就是被契丹公主捉了去，強行當駙馬，才回不了家，最後不忠不孝。你說她什麼意思？」

  陳程不好說什麼了，只低聲勸說：「岳父，你不是你大清的人嗎，你計較這個？」

  馬行空又是一聲冷哼：「春花的祖上就是被契丹人殺死的，她奶奶的奶奶……我都不忍心說。」他不說自己的祖上，卻說馬春花的祖上，這是讓陳程無法反駁。

  陳程更是沉默了。他也不能說「別往心裡去」什麼的。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何況他本也不是什麼公正無私的人，便問他最關心的人：「春花生氣了嗎？」

  馬行空一踏腳：「春花可生氣了。」

  陳程一躊躇，便想讓蕭觀音搬出去的話。

  馬行空卻又說：「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那些男女僕人都生氣，都聚在西廂門口故意說風涼話。契丹婆娘倒是嚇得不敢唱了。可春花知道以後，生氣了，把所有人召集起來罵了一頓。」

  陳程一時無語。馬春花果然還是心地最善良的那個人。只是他把蕭觀音帶到宋國，是不是做錯了呢？

  馬行空見他臉色黯淡，嘴上發泄了這麼一通，心裡也舒坦了一些，便不再糾結了，只說：「你這兩天這麼忙，也回去看看春花吧。」

  陳程正想武校那邊還有沒有事，便聽聖因師太說：「陳大俠，你回家去吧。我跟霍教授說，你被馬公子請去了。」

  陳程苦笑一聲，他其實不願搞這些名堂的，還是想要嚴格執行校規的。

  不過聖因師太此人非善非惡，心思也轉得快。以後讓她搞宋情六處，倒是十分合適。

  其實還有一個人也不錯。那就是在哈薩克部落化妝潛伏十餘年的馬家駿，就憑這份堅韌，就知道這是一個可以做大事的人。

  ……

  陳宅。

  「春花，我回來。」陳程推門進去的時候，馬春花正在出神。

  見到他，馬春花的臉立刻見燦爛起來：「哎呀，程郎，你回來了。晚上在家吃飯嗎？」

  陳程略一猶豫。馬春花又立刻說：「沒關係，你就在武校吃吧，我知道你很忙的。我本來還想給你燉點雞湯讓人帶過去的。可是師兄說你宣布過很多次你不開小灶。我怕壞了你的規矩。不過你現在回來，我讓人給你盛一碗吧。」

  陳程其實中午吃得不少，根本沒有食慾，但聽到馬春花的話，心裡無限溫柔：「好啊，我喝一碗。」

  馬春花沒有立刻站起來，又說：「我原本想著一會給蕭姐姐她們也送去。不過你回來，我也有些懶了，要不你給她們送去吧。」

  陳程一怔，什麼也沒說，只是拉過馬春花，一把擁入懷中。從穿越第一天開始，陳程對於純粹的善意，從來無法抵抗。

  馬春花把頭埋進他懷裡，極為享受他的擁抱。陳程順勢把唇吻到她的耳垂上，又落到她的脖子。他沒有像過去一樣繼續深入，但沒有停止下來。還有一個月就會分娩的馬春花，渾身都散發著雌性荷爾蒙，有一種奶味的幽香，讓陳程說不出的迷醉，甚至讓他心裡有一絲火。

  直到馬春花發出輕聲的呢喃，他才唇分：「春花，其實師兄大宅的背後還有空宅子。要不，讓蕭姐姐她們兩個搬出去吧？」

  馬春花還沉浸在剛才的旖旎時光里，哼哼唧唧。過了一會兒，才似回過神來一般：「你剛說的什麼？」

  陳程又將自己剛才的話說了一遍。

  馬春花抬眼看著，說：「別。」

  只是很普通的拒絕，但眼中卻有說不出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