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羅剎音樂劇

  陳程聞言又是一驚。

  原來剛剛那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郭藥師。天下三位最出名的藥師，就是李藥師、黃藥師、郭藥師。李藥師李靖自不必多言。黃藥師隨著射鵰神鵰的風靡天下也是名震天下。

  而郭藥師雖然稍遜於前兩位。但也是北宋末年，先後在宋遼金三國混得風生水起的一位名將。難怪霍青桐竟然會一眼望去就視其為勁敵。

  宮女又是將之前的事低聲匯報了幾句。剛才進來她只告知了陳程一行人的「身份」。現在說起她發現老穆老薩長相打扮像羅剎人，然後又怎麼告知郭藥師，怎麼「證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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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證實身份的方式極端兒戲。但為什麼偏偏就如此簡單呢？

  原來蕭觀音傾慕漢文化，常常聽漢人的戲曲。別的不說，她居然常聽《三岔口》、《四郎探母》、《穆桂英大破天門陣》。全是楊家將抗遼的故事。這就惹得遼國貴族對她極為不滿了。

  於是她也不敢再公開聽漢人戲曲，只敢「偷偷」聽。所謂偷偷，只是迴避一干遼國貴族，她是不用欺騙皇帝的。皇帝根本不管她幹什麼，作為交換就是她也不要管自己。

  當然這宮闈之中哪有秘密，就算她能保密，還有一干爭寵的妃子正等著鬥倒她呢，終究還是有些傳言出來。

  在這個背景下，她這次有請了一支有羅剎人的戲班。她的宮女來認人，自然就說得較為隱晦，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打著啞謎。

  蕭觀音聽宮女說完，便說：「梨音，看來這郭將軍倒比姓蕭的還好打交道呢。」連她的宮女都叫做「梨園之音」。

  梨音聞言，輕嘆一聲：「娘娘啊，那是因為郭藥師手中沒有權勢。娘娘那些同宗個個手握重兵。若有一天郭藥師也手握重兵，只怕翻臉比翻書還快。」

  蕭觀音笑笑不以為意，一時倒是眉眼如畫，笑靨如花。她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對著陳程等人說：「那你們什麼時候開始表演呢？」

  陳程立刻說：「路上我們有幾個人被人強盜給殺了。我們只怕要重新排一下，適當刪減一些內容。明天，我們明天再給娘娘獻上表演。」

  蕭觀音頷首應允。宮女梨音便帶著一行人去下榻之處。陳程立刻低聲給霍青桐說：「你想辦法向這個宮女套一點話。」

  霍青桐會意點頭。她本就是擅長軍略的人。現在他們被困於此，自然要收集情報，想辦法脫困才是。她在回部本來也是受人矚目的人，自然是擅長交際的。同時她又是女兒家，還是一個聰明的女孩。過了一會兒，她就套出了一些情報來。

  原來遼國皇帝耶律洪基無心朝政，只喜歡打獵，到處圈山當作獵場。朝中不少大臣都勸誡過他。他自然是聽不進去。這些人又鼓動皇后蕭觀音去勸他。

  遼國皇室，皇后和太后干政是悠久歷史，所以大臣們與皇后商量勸皇帝是合規合矩的行為。

  於是他這次打獵乾脆把皇后一起帶出來了。這是一種典型的叛逆心理，還有一點孩子氣。這下讓你們來勸，你們看連皇后都支持我。

  不過他與皇后之間早就沒有了關係，純粹就是拿皇后當擋箭牌。來了西山自然就把蕭觀音當個吉祥物一樣，往這裡隨處一扔，他自己卻到處打獵不見蹤影。

  「明白了。」

  陳程聽完霍青桐的話，這才開始總結：「也就是說，遼國皇后也是有一定權力的。現在此處皇帝不在，皇后最大。我們要離開這裡，最好的辦法就是皇后親自下令，把我們送出去。」

  「只要有正確的法子，並不困難。因為這個皇后並不聰明。」霍青桐贊同了他的觀點。

  單看蕭觀音對郭藥師的認知還不如身邊一個宮女就知道，說起來已為皇后多年，還幼稚得像個小女孩。尤其聽宮女回應的句子和語氣，倒像是一個照顧妹妹的姐姐。私下裡，只怕很多事皇后都需要這個宮女來教她。

  陳程想了想：「我們還是想把明天的表演應付過去，無論準備怎麼騙她。至少得先好好表演一場，贏得她更大的歡心和信任再說。」

  通常只是單純作為聽眾的徐錚終於忍不住：「真的要表演？我們不是真戲子啊。」

  霍青桐也面帶疑惑地看著陳程，眼睛輕輕眨了眨。

  陳程把手一攤：「唱歌，我們唱歌。每個人趕緊報自己會唱的，一個人至少兩首，我當主演，多唱幾首。」

  ……

  「蘇菲亞公主拔出軍刀，指向敵軍陣營，高呼：『羅剎公主在此，誰敢與我大戰三百回合。』且見對面一位女將拍馬殺出，大喝：『西伯利亞第一猛將喀秋莎在此，賊人休得無禮。』」

  陳程大聲念完旁白，一把女裝打扮的歸鍾推了出去。歸鐘不會唱歌，好在會翻筋斗，就讓他圍著『羅剎公主蘇菲亞』霍青桐去翻筋斗去。

  又見到老穆早忘了自己該幹什麼，陳程一腳踢在他屁股上。老穆立刻開口唱：「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河上飄著柔漫的輕紗……」

  「……」

  「這時羅剎王子伊凡使出方天畫戟，話說伊凡生得那是虎背熊腰，號稱羅剎第一好漢……」

  陳程自己扮演著羅剎王子沖了出去，揮動一根竹竿。道具很簡陋，不過他有理由，不是路上讓人打劫了嗎？把服裝道具都搶走了，這很合理吧？至於化妝，這不是漢人的戲曲。是羅剎人的玩意兒，叫音樂劇，不化妝的。

  徐錚當即一聲吆喝：「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

  「最後，蘇菲亞一刀挑落伊凡，卻沒有痛下殺手，原來這伊凡竟然是她的青梅竹馬……」

  老薩在表演上倒是機靈點，不需要被踢屁股，就唱了起來：「田野小河邊，紅莓花兒開。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愛……」

  「蘇菲亞英雄一世，贏得了天下，卻輸了他。」

  霍青桐便低聲吟唱起來：「醉臥於沙場，聽吶喊的沙啞。笑看人世間，火樹銀花……」唱到最後，她竟也是嗚咽起來。這是專屬於她的歌。她還是第一次完整地唱出來。

  她也在悼念她死去的愛情，揮別過去的情郎。

  「……生死一霎那，豪氣永放光華。江山如此大，何處是家。過重重關卡，看盛世的煙花。贏盡了天下，輸了她……」

  陳程倒在地上繼續念旁白：「卻想不到原來伊凡也是深深愛著蘇菲亞。只是敵國的宿命之戰，將兩人永遠的分開。在生命的最後之際，他看著蘇菲亞，說出他最後的感慨，一生有你就好。」

  「……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可知誰願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來了又還，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邊……」

  蕭觀音淚如雨下。便是梨音此刻也不住抽啼。

  演出總算矇混過去。此時，卻聽一個極其不和諧的聲音：「不對啊，蘇菲亞和伊凡不是姐弟嗎？」

  陳程躺在地上，瞪著歸鍾，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生氣。他現在恨不能一招大慈大悲千葉手劈暈了這小子。可畢竟這只是一個智力有點問題的小孩子，這麼對待他，有點苛刻了。

  他只能即興發揮兩句：「天哪。原來蘇菲亞竟然比伊凡還要大。伊凡是叫蘇菲亞姐姐的。身份不是問題，年齡不是阻礙，一生有你，世間有愛。」

  好在徐錚能看懂他的眼神，趕快捂住歸鐘的嘴，把他拖到一邊去了。

  「皇上駕到！」此時，一個侍衛的聲音在帳外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