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巾幗真英雄

  醉臥於沙場聽吶喊的沙啞

  笑看人世間火樹銀花

  數風雲叱吒不過道道傷疤

  成王敗寇一念之差

  

  生死一霎那豪氣永放光華

  江山如此大何處是家

  過重重關卡看盛世的煙花

  贏盡了天下輸了她

  顛覆了天下貪一夜浮誇

  人生只不過一場廝殺

  赤血染黃沙青春成白髮

  若是真英雄怎會怕

  快刀斬亂麻金戈伴鐵馬

  收拾舊山河再出發

  不死的戰馬心不會崩塌

  我是真英雄怎會假

  霍青桐聽過很多情歌，有唱給她的，也有唱給別人的。但她從來沒有聽過如此一首光華萬丈的歌。金戈鐵馬，英雄天下。她本就是一個英姿颯爽巾幗傳奇，她自然聽得豪氣頓生。

  「這是給我的歌？」

  「這是專屬於你的歌。」陳程回答。

  霍青桐又淺淺一笑，她今天第二次笑了。但她還是搖搖頭：「我只是個沒人相信的女子，算不得英雄。」

  陳程笑起來：「我終於有勝過你的地方了。」

  霍青桐被他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她也習慣了陳程故作驚人之語的說話。並不多想，她只隨口回應著：「你武功很厲害，我沒生病的時候也是不如你的。你唱歌很……」

  陳程說：「倒不是這些，而是我漢語比你好。」

  霍青桐無語起來：「你本來就是漢人，自然漢語比我好。」

  陳程說：「所以說，聰明秀出，謂之英；膽力過人，謂之雄。此為英雄也。英雄與男女並無半分關係。男人可以是英雄，女人也可以是英雄。而聰明秀出，膽力過人。我認識的人中間沒有誰比得上你。」

  霍青桐將這八個字默念幾遍，才說：「你在寬慰我。」

  陳程卻正色說：「霍青桐。」

  「嗯？」這是陳程第一次正式叫她名字，她應了一聲，等待下文。

  「你說我是唯一個肯相信你的人。不過我其實並不想當這樣的人。」陳程說。

  「嗯？」霍青桐有些驚訝，但依然不著急。

  「因為我覺得你也應該相信你自己。我不該是唯一一個。相信你自己，你的光芒，華彩萬丈。」

  霍青桐心中一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陳程又說：「我們背後可能有一營清軍在追殺我們呢。追的不是我陳程，不是兩個人羅剎佬，更不是我師兄和我侄子。只有你配得上。」

  那一刻，霍青桐忽然感到一絲涼爽晚風，吹起她金絲小帽下的柔順秀髮。

  半霞落日，一騎清風。天地無塵，人間值得。

  「我有點餓，有東西吃嗎？」她赧然問。

  ……

  如此又走了一天，霍青桐每天參湯當水喝，加上心情又好了些，也就不至於病得路都走不動的樣子。自然就不會與陳程在共乘一馬了。

  他們馬匹自然是有多的。關東六魔留下的馬，陳程一匹沒放過，就連哈合台都沒給其留一匹，是讓其步行離開的。現在他們也基本可以做到一人雙馬，算是精銳騎兵的配置了。

  霍青桐恢復了精力，才讓腦子運轉起來。她說：「關東六魔的屍體，你有處理嗎？」

  陳程搖頭：「走得急，沒有。」

  霍青桐輕嘆一聲：「若是真有追兵的話，這些屍體會暴露我們的行蹤。」

  陳程雖然心思縝密，但經驗性的東西卻太少，再加上當時已經是一心二用，既要顧及霍青桐的傷勢，又要考慮自己人的安全。

  畢竟霍青桐再怎麼可憐，只是萍水相逢的人。總不能她長得漂亮就厚此薄彼，不管師兄和小鍾了吧？哪有這樣的道理。

  此言一出，陳程臉色陡然一變。

  察覺到他的異色，霍青桐以為是自己的抱怨讓他不快了。她本就是驕傲之人，面對曾經的情郎陳家洛和父兄，她都不想解釋什麼。更何況陳程這個剛剛認識的……朋友。也許算朋友吧。

  陳程此刻卻有些不解：「你有沒有感覺到地面的震動？」

  霍青桐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這蓋因陳程感知強於常人，甚至強於武功稍勝於的那些絕世高手。天下在這方面強過他的，寥寥數人而已。

  所以他才能在馬背上抖動的時候，還能感覺到地面震動。

  「震動？」

  霍青桐先是重複了一句，然後驚訝起來：「你是說，你感覺到地面在震動？」

  陳程微微頷首：「是啊，莫非是地震？」

  霍青桐回頭看了一眼，雖然什麼也沒看到，但她的臉色也已經驚覺起來：「騎兵，有一大隊騎兵！」

  「元軍！」陳程失聲說。他現在也反應過來了。還是他在這方面的經驗太少，所以非要霍青桐提醒才及時醒悟。

  也不等霍青桐再說什麼，他立刻提聲說：「快跑！不惜馬力，加速跑！」

  知道後有追兵，眾人也沒了什麼閒情逸緻，都是以逃命的姿態來應對。之前他們雖然也知道有追兵，可追兵遠在天邊，誰也沒有太放在心上。現在則截然不同。

  如此奔走了一陣，陳程回看的時候便看到了身後隱隱有黑影出現。他心中不覺一緊。真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前幾天才被和爾大追了一路，如今又被兆慧的本部銜尾追擊。

  之前那次人數少得多，而且他還有火槍製造爆炸可以拼命。現在彈藥極為有限，他是無論如何也攔不下敵軍的。

  只是這些人都是為了霍青桐而來，自己一行人在對方眼中只怕是可有可無。若是與霍青桐分道揚鑣呢？

  這倒不是說陳程心狠。本來在霍青桐與徐錚之間，他就是親疏有別。尤其還有歸鍾這樣的孩子和老穆老薩這樣的希望。他怎麼也不能讓這些人身陷險境。

  他的想法是讓霍青桐一路，徐錚等人一路分頭走。他自己則跟霍青桐一起，畢竟把霍青桐一個還在重病之中的女子放任孤身面對群狼，他何以忍心。

  只是對方人這麼多，不能近距離分辨出哪一頭才是霍青桐，對方肯定會兵分兩路，讓這個計策毫無作用。

  就在陳程因此而稍稍分神的時候，霍青桐卻大喊起來：「大家換馬，分兩路走。」

  換馬倒是簡單。此刻換馬是為了應付下一輪疾馳。分兩路走，這讓陳程有點遲疑了。他小聲問：「哪兩路？」

  霍青桐回答：「空馬一路，載人的馬一路。他們現在還看不清我們的身形，至少可以把他們也分為兩路。先少一半敵人再說。」

  陳程已經跳下了馬，立刻過去攙扶幫助霍青桐也換馬。

  霍青桐又說：「我們不再往南逃了，往東。」

  「往東？」陳程在腦中繪製出地圖，有些遲疑。

  霍青桐說：「不錯，往東，進入遼國境內。雖然遼國現在只是彈丸小國，只怕並不比我們回部強大。但他仍是元國的從屬國。這個地位與清國是平等的。這次的追兵若是元軍也罷了。可他們實際上是清軍。便是兆慧親至，他也不能隨意帶兵闖入遼國境內，一定需要遼國皇帝批准才行。這溝通的時間，一來一去就是我們緩衝的時間。」

  陳程頷首上馬：「明白了，按霍青桐說的辦。」

  頓了頓，他又問：「可若是遼國人直接以我們是異族人擅闖國境，也發兵圍捕我們怎麼辦？」

  霍青桐說：「我師父關明梅曾經教過遼國南院大王蕭遠山武功，是蕭遠山眾多師父中的一個。」

  陳程皺眉，這蕭遠山他是知道的。蕭峰的父親。曾經拜過漢人為師，立誓絕不傷一個漢人。想不到這個師父竟然是霍青桐的師父，那蕭峰是不是該叫霍青桐為姑姑？

  不過霍青桐說只是眾多師父中的一個，可能也沒有這麼深的關係。

  又聽霍青桐繼續說：「所以我師父對遼國地形十分熟悉，我知道一條路，只要運氣不是糟透了，就不會招惹上遼人。」

  ……

  【配角傳】

  關明梅-《書劍恩仇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