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海寧絕情郎

  陳程順著維族人指的方向進發了。

  他原本不想攪和進來的。不過他怕那個維族將領堅持要來找香香公主，壞了霍青桐的大計。

  他不敢肯定霍青桐有辦法以軍法壓制這些驕兵悍將。諸葛亮能壓制關張二人，是因為劉備的堅決支持。但霍青桐沒有支持，她只是孤身作戰。

  她對手不但有清軍，還有紅花會，甚至包括整個回部。連她的父親都質疑她。木卓倫只是一個莽夫，他以為的打仗就是雙方列陣對沖，贏了站著，輸了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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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方圓百里怕是只有陳程不算霍青桐的對手了。

  所以只能由他來做件事，好把將領解放去執行戰術。

  他之前不想參與最關鍵的因素是因為沒有信心，他看不到希望。但現在，他聽了剛才一席話，他覺得他可能有點誤解。原來不是霍青桐無能，而是隊員太智障。若是能堅決貫徹她的戰術，或許是有機會的。

  所以他來找喀絲麗了。是為了抗清大業……或者還有一丟丟是對霍青桐的同情。

  他不擔心他救不了喀絲麗。他已經打定主意，能救到人，他就把喀絲麗帶回去。若是不能遇到人，他就直接溜了。

  雖然這麼一個千嬌百媚的仙女就這麼隕落，或者遭遇其他的不幸，他也覺得很惋惜。但是這怪不得別人，怪就只能怪她自己。不懂戰爭是什麼，還在追求情情愛愛，這本身就是作死的行為。

  成年人，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當然，他自是不知道喀絲麗如今才只有17歲。不過他也不在乎。若是如此，責任人就該是監護人，也就是木卓倫。

  由於喀絲麗過於美貌，被整個回部當做是女神，大家給予了她太多的關愛。這讓她從沒有接觸過人心險惡，人情世故。所以她過於天真。說難聽一點，就是有點傻乎乎的。

  這就是把女兒真正當做公主養的後果，大多只能教成呆傻或刁蠻。刁蠻的意思是狡詐蠻橫，代表人物就是建寧公主。後世居然有人以刁蠻而自豪，就頗為奇怪了。

  陳程一路腹誹，思緒也是信馬由韁。

  這時，他忽然聽到一聲嬌喝：「救命啊。陳公子，你在哪裡？」

  居然還有人向他求救？

  這一錯愕，讓他沒有第一時間答話，於是他聽到了另一個方向傳來的聲音：「喀絲麗，是你嗎？」

  想到這聲音，他不覺莞爾。這是陳家洛的聲音。這麼說起來，這一趟，他就是不來，喀絲麗也只會是有驚無險。

  他覺得就在一旁等到結果出來就行了。這正是人家小兩口秀恩愛的好機會，他犯不著強出頭。反正他只是江湖的小配角，這些事就交給氣運之子去做就好了。

  果然，他很快就聽到陳家洛拿下了敵人，有些意外的是敵人竟是張召重。看來張召重合該命絕於今日，躲得過中午，躲不過晚上。

  只聽陳家洛憤怒地說：「你可知道她是誰？」

  陳程聽陳家洛對誰說話都是溫文爾雅的模樣，此刻聽到憤怒得聲音都有些變調了，還有保留幾分溫和。他也不由得不嘆，此人別的不論，確實是一位君子。

  張召重倒也沒有搖尾乞憐，只是平靜地說：「當然知道。她就是寶親王心愛的女人。」

  此言一出，陳程雙目微挑。寶親王就是弘曆，這事怎麼和他扯上關係的？

  陳家洛也是一怔。所以率先開口的是喀絲麗：「寶親王是誰啊？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你是不是在胡說？」

  陳家洛這才說：「此話怎麼講？」

  張召重回答：「那日你們紅花會綁架福大帥。不知為何，你與福大帥長得十分相似。不過你們用計綁走他……」

  陳家洛打斷他：「前程往事就沒有必要多說了，你直接說重點。」

  張召重回答：「反正就在那日，寶親王見到了這位女子。他回去以後，將此女的畫像畫在玉瓶上。說務必尋到此女，他必有重賞。」

  又是一陣沉默。張召重又說：「姑娘，我雖不知道你是誰。不過跟著陳家洛這樣的反賊沒有前途。跟著寶親王，至少可以得一個側福晉。甚至以王爺對你的朝思暮想，以後還可能得一個福晉……」

  陳程聽得好笑，這果然是他認識的那個無恥的弘曆。他正等著陳家洛暴怒以後，一招取了張召重性命。果然，張召重的聲音戛然而止，還有一聲輕微的「啊」。

  喀絲麗咯咯地笑著：「陳公子，我才不跟什麼寶親王呢。我們回去吧。」

  陳家洛卻沒有著聲，又過了一會才聽到他的聲音：「喀絲麗，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點了這人的睡穴，此時只能你我二人知道。」

  陳程奇怪起來。他不殺張召重也就罷了，還有什麼非要在這個兵凶戰危的地方說的事呢？又想陳家洛說得鄭重，莫不是要求婚？

  還是你們會玩。

  喀絲麗非常乖巧地應了一聲，便聽到陳家洛說：「那個寶親王是我大哥……」

  喀絲麗還不覺什麼，因為她根本不認識弘曆，陳程卻聽得內心翻起驚濤駭浪。

  仔細聽下去，原來當年弘曆的「生母」為了爭寵，將自己的女兒換了海寧陳閣老家的長子，整出一幕清國版的狸貓換太……不對，是女兒換狗子。

  陳家洛與弘曆約定，等到弘曆從康熙手中搶過大權，就認祖歸宗，易幟恢復漢人河山。陳家洛也知道這個大哥並非一言九鼎之輩，只是兩人畢竟是親兄弟，只得將反清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弘曆身上。

  他說的時候，喀絲麗就只是聽，而且「嗯」、「哦」幾句。

  陳家洛又沉默了一陣，才說：「剛才這人說我大哥喜歡你……你便隨他去吧。只有你在他身邊提醒他，才能不讓他走了錯道。這是為了漢人江山，也是為了新疆你的父兄姐姐。」

  喀絲麗用了很久來消化這句話，半晌才說：「我不喜歡你哥哥，我只喜歡你。我不想跟他走。」

  陳家洛沉默了一陣：「若這是為了國家大業呢？」

  喀絲麗細聲抽啼起來：「若是你要我做，我便做。」

  又過了好一陣，陳家洛才說：「那我解了他穴道，你隨他去吧。」

  「陳家洛，陳大當家，陳總舵主。我原以為你是世間豪傑，卻不想你真真是個廢物！」陳程終於忍不住，從遠處緩緩走來。

  月色之下，青衣如洗，面色如霜。

  他原本不想插手。可他實在忍不住了。

  陳程雖然比不得陳家洛一般的溫潤如玉，可他其實性子也還不錯。他在這個時空，動怒的次數並不多。此前每一次都是因為他在意的人。

  不過這一次他徹底怒了，為了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人。

  陳家洛也是沒有想到陳程竟然會出現。他聲音罕見地結巴了一下：「陳……少俠，你也在這裡？」

  陳程冷聲說：「幸好我也在這裡。霍青桐請我來的，讓我把她的傻妹妹帶回去。」

  陳家洛有些尷尬，心裡也有些亂，只得輕咳一聲。

  陳程走到他二人跟前，就要伸手去扯喀絲麗的手腕：「跟我走。我答應過帶你回家。」

  「不行！」

  陳家洛下意識一招隔過來，正是他的拿手絕技，「百花錯拳」。

  陳程細劍出鞘，星耀千海。

  「那我來討教一下陳總舵主的不世神功。」

  當世兩位名聲顯赫的同姓江南俠士，在塞北正式交手。三個時辰之前，兩人初見之時，都覺得這是一位值得深交的俊秀人物。現在陳程卻對陳家洛鄙夷至極。

  這也是陳程第一次挑戰這個時空的氣運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