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章劍波的家

  星期六，李皓開著劉錦傳的那部雷諾去到了鎮上。

  沒有去找田志超而是將車開往女子監獄門口的那條大道，他要先去瓜塔，一個屬於孟班（Mong Pan）的小鎮。

  按章劍波的描述，他家在南登河邊，離這裡也就大概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南登河是撣邦比較有名的河流之一，河水匯入額溫江後中途拐入泰國然後又進入緬甸境內匯入莫塔馬灣。

  路上的路牌很奇怪，沒有見到孟班的字樣倒是有不少寫著距離孟東（Mong Ton）多少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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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李皓知道兩個地名的方向一致，在走了三十分鐘後拐向一條向東的石子路，說是石子路也不正確，路面更多的是泥濘。

  緬甸屬於亞熱帶國家，有些地方常年雨水多，不過今天沒下雨，但李皓看著路兩邊陡峭的山坡和被雨水沖刷出來看不見底的深溝也放慢了車速。

  沿途路過幾個小集市的時候李皓看到路邊都有三三兩兩的乞丐，一個衣衫破爛的中年婦女帶著自己的孩子沿著為數不多的小商鋪討飯。

  緬甸是世界最不發達國家之一，軍閥連年混戰，人民生活苦不堪言，在這山區見到乞丐也不足為奇，至少窮鄉僻壤打打殺殺的事情發生得比較少。

  與大多屬山區一樣，能通車的路幾乎只有一條，要麼走錯，要麼一定對，李皓找到章劍波的家時還是倒回了一段路。

  章劍波的家在村莊的村口，屋旁有一片芭蕉樹林，屋前一根發黑的樹杆和屋後一大片竹林和也是個參照物，樹杆是電線桿，燻黑的作用是為了保持使用時間長久，這在東南亞很多國家都能見到。

  當李皓將車子開近後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用泥巴和枯樹枝搭成的圍欄和幾間底矮的磚房。

  房屋的窗戶上沒有玻璃的地方是用紙皮糊著，,屋檐下暴露的電線也透露出了這個家庭的不易，院子連車都開不進，院門卻是用生鏽的細鋼筋做成的，也不知道屋子裡是否有值得人來偷的東西。

  院內各種雜物堆得到處都是，一個上身穿著長袖襯衫下身穿筒裙的中年人在整理農具，旁邊站著一個上下身都穿著洗得發白牛仔服的男孩，男孩十三四歲左右，臉相與章劍波很相似，只是身板瘦弱許多。

  見到有車停在院門口，中年人停下了手中的活，挪動了一下右腳，那隻腳有點跛，小男孩則是抄起了身邊的一根棍子。

  從現場的氣氛來看他們十分提防陌生人。

  李皓下車後去向院門，院內的男孩並不怕他，也向院門靠近了幾步，手裡仍然拿著木棍。

  「請問這是章劍波家吧！」李皓基本確定這家沒錯，所以用肯定的語氣說。

  院子裡的人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

  李皓向那個男孩招招手說道：「小朋友，你是章劍波的弟弟章劍清！」

  男孩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我是你哥的朋友，他讓我來這辦點事！」李皓接著說道。

  「讓你來！他是不是坐牢去了？他干那黑心的營生遲早會被抓去坐牢！」院子裡的中年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道。

  百分百確定他是章的父親章盛友。

  人是確定了，但話李皓不好接，總不能馬上說大叔您講的對，你那個挨千刀的正關在監獄裡。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章劍波家裡的人反對他去做那些事。

  「小朋友，將這封信給你爸！」李皓遞給章劍清一個封好口的信封。

  章劍清拿信封時像是搶一樣，轉身幾步交給了章盛友。

  章盛友接過信，找了一個凳子背過身拆信封。

  李皓看到他的手微微有些抖動。

  「我哥這三年沒回過一次家，也才寄過兩次錢回來！」章劍清看著叼著煙倚靠在籬笆牆一根枯樹杆上的李皓輕聲說道。

  「會回來的！」李皓說完朝他揚了一下手中的煙盒之後發現自己這個動作不怎麼妥，對方還是未成年。

  好在章劍清他沒接。

  章盛友看那封信看了好久，之後顛著身子進了屋，等他再次回到院子裡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朝章劍清揮了一下手。

  章劍清打開院門的動作很麻利。

  李皓現在明白章劍波為什麼花一下午的時間來寫信，看來沒這封信這個院門自己都進不了。叫他們開門說自己是他的同伴也不妥，說是他在監獄裡的管教也不好。

  章盛友撩起筒裙擦了擦院子裡的一張長條木凳示意李皓坐下。

  李皓看到他滿是溝壑的臉和與年齡不相匹配的容貌有些感觸。

  農民在某些地區是一個很光彩的名詞，而在這，似乎成了落後老土和窮困的代名詞，欣慰的是但就算生活潦倒他們還有一顆純樸善良的心。

  章盛友將信遞給李皓，嘴上沒說一句話。

  其實不用看也大概知道寫些什麼，倒是章劍清眼巴巴地盯著。李皓大致看了一眼又將信遞給章劍清。

  「孟乃監獄離這不遠，走近路一個小時！」章盛友說話的時候低著頭。

  他說的走近路那就是用腳走，這裡的大路只有一條。

  「叔叔放心，他以後不會再去干傷天害理的事！」李皓不知道這樣說合不合適，一時沒找到用比較婉轉的詞語代替傷天害理四個字。

  章盛友點點頭。

  「弄他出來你們要辛苦一趟！」李皓接著道。

  「村子裡有人賣房賣地去監獄贖過人，我大概知道怎麼做！」章盛友說話的時候還是低著頭，他可能覺得有這麼個兒子是件不光彩的事。

  「他回來後也不會在家住太久！」李皓說話的同時從口袋掏出幾疊錢。

  「我知道，他在信中講了！」章盛友接過錢的時候第一次抬起了頭，眼光有些疑惑。

  李皓知道他想說什麼，先開口道：「多的錢添補一下家用，房子也修一修，您腿腳不好，這裡雨水又多，建個兩三層樓避避潮氣！」

  章盛友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

  「大哥，我能跟著你們一起嗎？」章劍清看完信看了李皓好久突然道。

  「你還小，在家照顧父母，等你長大了再說！」李皓摸了一下他的頭。

  章盛友瞪了他兒子一眼。

  章劍清乖乖地去站到他爸身邊。

  李皓沒有見到章劍波的母親，也沒在這逗留多久。

  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敞亮了許多也舒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