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龐家莊
2024-05-22 10:13:57
作者: 荒原寒士
「姓龐的,你個勾娘養的,天天壞老子的好事,怪不得你們龐家莊的鹽被采完。」
聽到是騙子,旅布正想去追,但被慕少游給攔住了,並且轉身看向那名彪漢,「孩子咋樣了,情況好上了一些沒有。」
咚咚咚。
彪漢再次跪了下來,「多謝公子關心,孩子現在已經沒事兒了,郎中拿過藥了,過幾天就能夠好起來了。」
「沒事兒就好。」
慕少游將彪漢拉了起來,微笑問道:「敢問大名?」
「小子姓龐,後名通,別人都叫俺龐通。」
龐通滿臉惶恐,並且又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礦工,「俺是龐家莊的甲方,這是我兩名結拜兄弟馬朝,華熊。」
兩名大漢輕輕一笑,然後默默的低下頭。
慕少游一臉疑惑,「聽說鹽場的甲方,各個都是身上穿金的,你怎麼會混成這個模樣。」
黃曦夢和錢重八爺紛紛好奇的眨眼。
一個甲方,居然能夠落魄到連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游哥,有件事情俺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慕桐趕忙站上前解釋,「鹽場其實有二十個莊子的,可這龐家莊的鹽洞被曬完了,整個山莊都過不去了。」
龐通苦笑兩聲,「其實也不算是曬完了,就是挖出來的鹽石太少了,那些曬出來的鹽還不夠給官府交稅,所以就連個礦工都不如。」
「都被你們采完了?」
慕少游繼續詢問,「你們的鹽山挖的有多深?」
龐通老實回答道:「就五十步吧。」
慕少游不解,「怎麼才挖這麼淺,為什麼不挖深一點?」
龐通輕輕嘆息,「公子你是不知道,鹽山內不僅僅是有鹽,還有這岩石那些,我們龐家莊輪流挖幾年,才挖了四五步,家裡又要吃喝,根本不能耽誤,還要曬鹽,幾番下來,浪費的時間比平常要多出兩倍不止。」
「幾年才挖出四五步。」
慕少游皺眉沉思,下一秒神情嚴肅,「我對鹽山有些興趣,不知道能否帶我去看一看,說不定我能找到挖山的辦法。」
「挖山!」
黃曦夢和錢重八被這話給嚇了一跳。
不就是買個鹽麼,那就多花點錢,至於去看看礦工們挖的鹽山麼?
「公子,俺都聽說你是瀾城的鹽商,是過來這裡買鹽的,只不過是被王家阻攔,所以才無法買到鹽。」
龐通不停的嘆息,「公子,你救了俺兒子,對我有著大恩,要是龐家莊的鹽山沒有被堵住,就算王家阻攔,無論曬出多少鹽,我都會賣給你,但現在,實在是沒有辦法,鹽山被堵住,你還是去別的地方看看,想想其他辦法吧。」
「是啊,公子。」
黃曦夢也站了出來勸阻,「開礦鹽山,並未你所想像的那麼簡單,還是想想其他辦法,再不行我們就繼續加錢吧。」
「嗯嗯,游叔叔。」
錢重八也勸阻,「咱們就是過來買鹽的,用不著如此的大費周章,這個活真的不是你能夠想像的。」
旅布,典偉,張非他們靜靜的望著,沒有發出一絲的動靜。
無論慕少遊說些什麼,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去照辦,就算是成為礦工也未嘗不可。
慕少游輕輕皺眉,「就是過去看看,要是真的沒有辦法,再回來也不遲。」
黃曦夢苦笑兩聲,看得出來,只要他認同的事情,誰來勸也不行,不撞牆不回頭。
錢重八在心中默默的給慕少游點了一個贊。
游叔叔果然是個狠人啊,狠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你們不賣鹽是吧,那我就親自挖鹽山。
眾人氣勢洶洶的離開,直奔龐家莊去。
山路難以行走,走了差不多兩個時辰,他們才來到了龐家莊。
礦工們看到了馬車後,紛紛像是看到了老虎一般,立馬躲開,根本不敢有任何的靠近。
「公子,你別誤會,他們不是怕你,而是把你們都當成了官府的人了。」
龐通一臉無奈的苦笑,「這些年龐家莊的鹽山被堵住了,官府每一次來要稅,我們都交不起,大傢伙都怕被他們抓走。」
慕少游輕輕點頭,沒有出聲。
其實在慕家村也是一樣,交不上稅,那些小吏都是直接帶人走的。
但還是有些關係比較好的礦工走了過來問道:「甲方,借到錢給小坤治病沒?」
「沒有。」
龐通輕輕搖頭,然後伸手指了指慕少游,「可這位公子大發慈悲,給錢讓小坤看病了。」
「多謝公子,我們的甲方可是一個大好人啊,本來鹽山就被堵住,他要是離開,現在還是一個土財主,但是他並沒有,還自己出力請人去挖山,可就是沒有挖通,才會變成這般,你就了小坤,就是咱們莊的大恩人啊,小子給你磕頭謝罪了。」
礦工來到了慕少游面前,直接跪下,猛地磕了好幾個響頭,然後站起身退到一邊。
馬車也繼續往前使去。
很快礦工聽到了這件事情,紛紛來到了馬車面前磕頭,給慕少游陪謝。
慕少游滿意的對著龐通點頭。
這種和礦工互相合作的關係,是很少見的。
像龐通這種的甲方,是很少的。
龐通繼續苦笑,「其實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沒有必要誰壓榨誰,大家能夠遇到,能夠一起幹活,就是一種緣分,不應該惡行相對,能盡力對好一點就好一點,這個世界上,不單單有黑暗的,其實也是有陽光的。」
慕少游淡笑,「對,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的努力會得到回報的。」
「公子就不用安慰小人了,你不懂鹽場礦工。」
龐通眼中無神,看著這跟建築場所的地方,「我們鹽場礦工是最不受待見的,世世代代都要曬鹽,進不了殿試,做不了生意,只能做賤工,而且鹽山被堵住,官服還要派人來要稅,如此沉重的稅收,莊內很多礦工都跑了。」
慕少游看著這些皮包骨的礦工,然後又想到了那些富得流油的鹽商和那些頂著大肚子的檢司,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團熾熱熊熊燃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