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給你解藥

2024-05-22 09:51:51 作者: 我不是趙高

  影衛搖頭道:「卑職不知。」

  方修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道:「知道了,讓你們的統領來見本相。」

  影衛面露猶豫,道:「卑職的統領便是唐柔唐統領。」

  方修聽見這話,微微一怔,頗為感嘆道:「她能得到海棠的信任,看來這一年表現的不錯。」

  沉默了片刻後,又道:「讓你們的副統領來見本相,不要讓唐柔知道。」

  

  「是!」

  影衛行禮,轉身離開。

  方修站在原地,面露思索之色,片刻後已經有了決斷,邁步走向乾清宮。

  車馬勞頓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該休息會了。

  乾清宮是周皇的住所,他是這一任周皇的夫君,在乾清宮休息,合情合理。

  片刻後。

  方修來到了乾清宮。

  有宮女上前,畢恭畢敬的道:「殿下,殿內的桌椅,被褥,都已經換了新的......」

  話還沒說完,就見方修擺了擺手,邁步走到龍榻前,躺了上去,閉目養神起來。

  宮女見狀,微微一怔,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

  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了沉默,當作什麼都沒看見,邁步離開了乾清宮。

  與此同時。

  晉南城裡。

  某處隱蔽的庭院。

  枯樹下。

  一襲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站的筆直,面朝屋內,背朝大門。

  身後。

  一名看著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和晉南城裡絕大部分的百姓一樣,鬍子拉碴,穿著棉衣。

  「柔兒,燕國人已經答應爹的要求,乾、周開戰後,燕國人會派兵攻伐乾國,並且借給爹一萬騎兵,只要攻下雍州,便讓爹以臥川府為京師,重新建立燕國!」

  中年男人的聲音也沒什麼辨識度,聽著和尋常人沒什麼區別。

  就是說話的時候,他的雙眼迸發出異樣的光彩,整個人顯得十分激動。

  「爹已經制定了周密的計劃,只要能將乾國丞相或是周國女帝騙出皇宮,便有把握殺了他們,之後與粘竿處合作,爹至少有九成的把握掀起乾國與周國的戰爭。」

  中年男人說到這,神色越發的激動,往前邁了一步,道:「柔兒,爹知道你如今已經是第一莊在晉南的統領,第一莊的影衛全都聽從你的調遣,只要有你的配合,爹的計劃必定能夠實現!」

  「爹知道你從小的夢想就是行俠仗義,等夜國重新建立起來,爹便封你為刑部總捕頭,統領整個夜國的捕快......」

  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一道冷漠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不會幫你。」

  「柔兒你......」

  中年男人聽見這話,微微一怔,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片刻後,確定自己沒有聽錯的中年男人,面露鄭重之色,沉聲道:「爹從小就教導你和你姐,身為夜國皇室後裔,不要忘記國恨家仇,要時刻想著重新建立......」

  「夜國覆滅已經八十餘年,除了爹,還有多少人記得夜國的存在?」

  唐柔緩緩轉過身,面朝中年男人,俊秀的臉龐看不出什麼表情,語氣中帶著決絕。

  「就算是爹,也從來沒有見過夜國存在的樣子,有些東西覆滅後就不該再重新出現,就好像人死不能復生,爹你為何要執著於重建一個自己都沒見過的夜國?」

  中年男人聽見這話,面露不可置信。

  他從未想過,一向聽話的柔兒,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無法接受。

  「你......你是我的女兒,你的身上流著夜國皇室後裔的血!」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盯著唐柔,近乎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唐柔冷冷道:「世上如同夜國這樣的存在,覆滅了不知道多少,說不準路上隨便拉來一個乞丐,身上也流著什麼皇室的血!」

  話音落下。

  中年男人面露惱怒之色,咬牙道:「大逆不道!」

  唐柔道:「大逆不道便大逆不道!我奉勸爹一句,乾、周合而為一,已是大勢所趨,燕國阻擋不了,爹更阻擋不了,與其成日想著重建夜國,不如參加科舉,去做雍州的刺史來得實在。」

  毫不誇張的說,唐柔今日說的話,比她之前七日說的還多。

  因為這些話在她的心裡已經憋了很長時間。

  從她很小的時候,就被灌輸重建夜國的信念開始,她就有了這些質疑,只是出於對父親的崇敬,一直沒說出口。

  如今,她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孩子。

  跟隨姐姐來到周國後,她的眼界不再僅僅局限於兒時看過的那些武俠話本。

  相較從前,她更加清楚的意識到。

  所謂的重建夜國,不過是一個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執念。

  她不會再讓這樣不切實際的執念,毀掉她和姐姐的人生。

  「你!」

  中年男人被唐柔氣的說不出話來,在原地站了半晌。

  這個時候。

  唐柔道:「爹既然知道女兒是第一莊的人,便應當做好與女兒一戰的準備,但女兒事先提醒爹一句,爹所謂的周密計劃,早已經被雍州第一莊的影衛察覺。

  方修和李邀月身邊的侍衛,也不是爹的人能夠對付的。

  燕國也從未將爹放在眼裡,說到底爹所掌握的力量,還不如逃離周國的魏東征所掌握的,論起在周國的影響力,更是比不過曾經貴為周國次輔的魏東征,燕國若真是想找個合作的對方,為何不去找魏東征,而要找爹?」

  說到這,唐柔在心裡嘆了口氣,眸子裡露出一抹不忍之色,卻還是堅決道:「說到底,不過是燕國的粘竿處將爹當作可有可無的棋子一般利用,如此簡單的道理,便是聰慧一些的稚童也能想得明白,爹對重建燕國的執念,已經蒙蔽了爹的雙眼。

  若是爹繼續抱著這樣的執念,早晚有一日,爹會被這樣的執念害死。」

  中年男人沒想到曾經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女兒,僅僅一年不見,竟是變成了完全陌生的樣子。

  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如同遭到雷擊一般,臉上露出恍惚之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一會,方才用低沉的聲音道:「爹一直引以為傲的便是栽培出了你和你姐,如今看來,這是爹最大的失敗,也是爹最大的恥辱。」

  說到這,他不再猶豫,也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庭院。

  唐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神色複雜。

  鵝毛般的雪從空中落下,很快就在她的黑袍蒙上了一層白色。

  她就好像是一尊雕塑,在原地站著,一動不動。

  很久之後,才抖落身上的雪花,邁步離開了院子。

  也就是這個時候。

  一名影衛找到了她,道:「統領,主人要見你。」

  第一莊是屬於相國府的勢力。

  因而,上至上官海棠,下至最普通的差役,都喚方修為主人。

  唯獨唐柔,無論在外人的面前,還是在第一莊同僚的面前,都是直呼「方修」其名。

  即便如此。

  在完成了幾次上官海棠交給她的任務後,她仍舊被上官海棠提拔為了第一莊在晉南的統領。

  由此可見,她辦事的可靠。

  「嗯。」

  在影衛的面前。

  唐柔又恢復到了原先無比高冷且傲然的模樣。

  背對著影衛,不冷不淡的應了一句。

  影衛早已經習慣了唐柔背對著人的風格,又道:「主人在乾清宮休息,隨時都可以面見統領。」

  「嗯。」

  唐柔又是不冷不淡的應了一聲。

  「卑職告退。」

  影衛見怪不怪,行禮後,轉身離開。

  「他為何要這個時候見我?」

  唐柔站在原地,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冒出這麼一個問題。

  思索了幾秒後,她還是決定入宮去見方修。

  無論方修知道些什麼,想要對她做些什麼,她都沒有別的選擇。

  半個時辰後。

  乾清宮。

  時隔一年零五個月。

  方修又一次見到了唐柔。

  與上次見面不同。

  這一次,方修看見的是唐柔的背影。

  「你為何要背對本相?」

  方修看著站在跟前的唐柔,一臉的疑惑。

  唐柔沒有回話。

  「......」

  方修有點兒無語,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還沒開口,一旁的影衛湊了上來,附身在他的耳畔解釋了幾句。

  方修聽了,竟有點兒哭笑不得,道:「你在cosplay俯瞰眾生的絕世高人?」

  他知道眼前這個唐柔,年紀不大,喜愛武俠話本,是個重度的中二病患者。

  卻沒想到,她的中二病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隨時隨地cosplay,完全不在乎外人的目光。

  唐柔雖然聽不懂靠斯普雷是什麼意思,但從方修強忍著的笑意,以及所謂「俯瞰眾生的世外高人」,也能聽出方修話里的意思。

  這一刻,她就好像第一次上台的coser,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羞恥感。

  這種羞恥感,讓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然後在方修的面前永遠消失。

  原來那些傢伙都是這麼看自己的?

  唐柔深吸一口氣,儘量平復自己的情緒,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緩緩地轉過身,一雙好看的眸子望著方修,不冷不淡道:「你尋我,何事?」

  方修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笑著道:「不錯不錯,倒是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樣子。」

  「......」

  唐柔眼角抽動了一下,剛平復下去的羞恥感再次席捲而來。

  看著眼前面帶笑容的方修,她恨不得一劍刺死這個可惡的傢伙!

  就在這個時候。

  方修再次開口:「想不想要解藥?」

  聽見這話,唐柔先是一怔,隨即一顆心不由自主地跳了起來。

  雖說為第一莊效力,她的日子過的還算順心,每隔一段時間也都能領到解藥。

  但是只要斷腸散的毒還留在她的體內,她本質上就是只能一具傀儡!

  像她這樣渴望做世外高人的女俠,又怎會甘心做某個人的傀儡?

  她很想說「想」,但是一直以來維持的高人風範,又讓她說不出這樣的話。

  站在原地,臉憋得露出紅暈。

  方修見狀,眉頭一挑,道:「解藥可以給你,但你要給本相做一年的貼身侍衛,一年之後,你想留在第一莊,還是浪跡天涯,本相都不會阻攔。」

  話音落下。

  唐柔又是一怔,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她知道,方修的身邊並不缺侍衛。

  因而這個所謂的「貼身侍衛」,自然又引發她的遐想。

  所謂的貼身,得要貼身到什麼程度?

  萬一方修休息的時候,她還要陪在身邊,那她並不能接受。

  方修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猶豫,開口道:「之後的一年,本相要做的事,會得罪很多人,想要刺殺本相的人也會絡繹不絕,上官海棠說你是天下第一劍客,有你貼身保護本相,本相要安心許多。」

  是天下第一劍。

  不是天下第一劍客。

  唐柔在心裡默默的糾正。

  思索了片刻後,她做出了決定,抬眸看向方修,道:「好。」

  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話音落下。

  方修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從裡面倒出一枚好似丹藥的玩意,遞給了唐柔,淡淡道:「給你解藥。」

  解藥?

  唐柔看著他手裡的藥丸,怔在了原地,沒有伸手。

  這個時候。

  方修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個解藥和之前給你的不同,它可以徹底去除你體內的毒素。」

  這番話將唐柔從恍惚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這一刻。

  她終於確定,眼前的解藥就是貨真價實的解藥。

  只是她想不明白,方修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將解藥交給她。

  按照常理,不該是她貼身保護他一年後,再交給她解藥?

  似乎是看出了唐柔的不解,方修解釋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相既然用了你做貼身侍衛,就不會再給你上額外的枷鎖。」

  其實,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唐憶雪還在他的控制之下。

  方修知道她倆姐妹情深,只要唐憶雪還沒有得到解藥,唐柔就不可能背刺方修。

  唐柔自然也能想到這一點。

  但是,即便如此,她仍舊對方修升起一點敬佩。

  尤其是這句話。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是有一種世外高人的自信與灑脫。

  像是話本里的句子。

  果然,在這一方面,她還是比不上方修。

  唐柔在心裡感嘆了一句,伸手接過藥丸,服用後,看向方修,聲音清冷,一字一頓道。

  「有我在,沒人能傷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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