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異變(3)

  一個在昏暗的燈光下被拉長的影子出現在珍妃背後，珍妃默默的閉上眼睛，兩行清淚緩緩滑下。

  「我以為來看我的會是皇后，就算是老佛爺身邊的公公，我也不會意外。卻沒想到會是你……」珍妃清冷的聲音傳來。

  「明兒個皇上和老佛爺就要離開這裡了，姐姐也會跟他們一起。這一別，不知道再見之期是何年，姐姐自然要來跟妹妹道個別。」瑾妃淡淡的說道。

  「多謝姐姐掛念，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啊！」珍妃苦笑了一聲，徐徐站起身來，轉頭看向瑾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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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妃見老了，幾年時間，因為皇帝的疏遠和皇后的刁難，讓她在宮中的地位還不如一些管事的大宮女大太監。她的眼角生出了條條細紋，眉目中有著滄桑，眼底更是有無窮的恨意。這恨意她無法去找隆裕報復，更沒有膽量去記恨皇帝，便只有落到珍妃的頭上。

  「妹妹說笑了……」瑾妃毫無笑意的笑著，「這些年，都是妹妹在關照姐姐，現在也該姐姐來關照一下妹妹了。」

  「你想要對我怎樣？」珍妃心中一片冰冷，當初放過瑾妃，是不是錯了呢？

  「妹妹，若是那些蠻夷破了宮門，你難免會受辱，無法保全皇家體面，更不能為皇上守節盡忠，妹妹何不在皇上還未離開之時，再給皇上送上一顆忠心呢？」瑾妃不緊不慢的說道。

  珍妃冷哼一聲，「你是想讓我自戕？不可能！我不會去死！我會等到皇上回來的！皇上不會丟下我！皇上一定會為我安排好退路！皇上說過，會保護我！」

  「呵呵……好妹妹，別做夢了！皇上現在自身都難保，還如何保護你？！你現在死了，還能夠落得個體面，若是等到破宮之日，你受辱之時，恐怕想死都難！那時候，你便知道姐姐今日說言，乃是句句為你好！」瑾妃緩緩走了兩步，嘴角的冷意更濃。

  「姐姐還是管好你自己吧！」珍妃別過頭去，「當初，妹妹沒有死成，現在也不會死！註定要讓姐姐失望了！」

  聽珍妃提起當初，瑾妃的眉頭動了動，「當初的事情，你……知道是我做的？」

  「姐姐，妹妹並不傻。」珍妃昂起頭，「有些事兒，你可以做得到，但是我不行，也許，這就是我的弱點吧！姐姐，我很想知道，那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你妹妹？」

  瑾妃神色一窒，想過嗎？也許想過，也許沒有。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她都已經做了。

  「好了，過去的事兒我不想再提了！」瑾妃冷冷的說道，「是你不仁在先，也別怪我不義，這幾年，雖然你沒有對我動手，卻未必是什麼好心吧？你想留著我慢慢折磨！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再想回到皇上身邊，比登天還難！還是讓姐姐送你一程吧！」

  珍妃看到瑾妃眼中的寒光，心頭一驚，怒道，「你敢！即便是我被軟禁了，也是皇上的妃嬪，你沒資格處置我！」

  「哈哈……我的好妹妹，你還指望著皇上會護著你？你說要是皇上知道你被洋人給玷污了，他還會不會留著你，留著你這個恥辱？」瑾妃笑眯眯的說著，珍妃的臉已經蒼白如紙，「你還是以死保節吧！」

  「皇上若是讓我死，我便死！若是不見皇上一面，我是絕對不會赴死的！」珍妃的倔強勁兒又上來了，她不怕死，誠如瑾妃所說，如果破宮，她一定會選擇自戕，可是，她心裡還對那個與她朝夕相處幾年的人抱有一絲希望，她還想從那個人的懷裡尋求一絲溫暖。

  「看來，妹妹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姐姐是為了你好，讓你死的有尊嚴一點！既然妹妹不識抬舉，也怪不得姐姐了！」瑾妃說著，轉身一步一步的離開了這座廢棄的宮殿，留下珍妃一個人跌坐在神像面前。

  次日，老佛爺終於在身邊人的提醒下想起了那個還留在宮中的珍妃，瑾妃更是趴在老佛爺的面前苦苦哀求，求老佛爺帶著珍妃一起離開，那姐妹情深的樣子，讓皇帝都落下淚來，也跟著一起懇求。

  可惜，老佛爺一想到那個關於「神跡」，就惱怒不已，只是冷冷的吩咐身邊的總管太監，「送珍妃上路吧！免得她留在宮中受苦！」

  當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出現在珍妃面前時，她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努力的掙扎著，懷中還揣著那面小鏡子，哀求著這些人，讓她見皇帝一面。

  「娘娘，奴才們是奉命來送您上路的！您就別為難奴才們了！」幾個太監架著珍妃，把她往井邊拖。

  「我要見皇上！他不會允許你們這樣對我！他說過會保護我的！」珍妃哭喊著，死死的趴著井沿，嬌嫩的手指頭在井邊磨出了血，流下一個個血指印。

  太監們沒辦法，互相對視了一眼，用力扳開珍妃的手指，可是扳開了這隻手，她的那隻手又死死的摳住井沿，最後沒辦法，他們只能夠一根一根的掰斷珍妃的手指，這才把她投入了井中。

  十指連心，就連藏在珍妃身體裡面的楚喬都覺得難受無比，雖然她有時候也期待著這一刻，因為這樣她就可以解脫了，可是真當這一刻來臨時，她又可憐珍妃。

  從井口落下的一瞬間，珍妃尖叫了一聲，那聲尖叫讓周圍的幾個太監都忍不住渾身哆嗦了一下，趕緊搬來一塊石頭，壓住井口，匆匆離開了。

  落下井的珍妃沒有再掙扎，很快，楚喬只感覺到一陣恍惚，自己輕飄飄的落到了鏡面空間裡面，雲陌上前一把抱住她，「好喬喬，終於回來了哦！」

  而另一個渾身是血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女人也緊跟著楚喬出現在了鏡面空間裡。

  她好像沒有看到楚喬和雲陌他們，那雙淒楚的眼睛裡帶著無限的恨意，她站在鏡面前，狠狠的大吼，「我會讓你們償命的！姐姐！就算是生生世世，我也會找到你，讓你償還你今生欠我的債！」

  在這個鏡面空間裡，非常奇怪的是，楚喬雲陌他們跟珍妃近在咫尺，珍妃卻根本就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他們便天天看著珍妃對著鏡面大聲嘶吼，厲聲詛咒，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漸漸的變成了怨靈。

  沒過多久之後，珍妃的屍體被打撈了出來，這面小鏡子也跟著重見天日，卻沒有被放到珍妃的陵墓裡面，而是被皇帝偷偷的藏在了身邊，日夜對著鏡子流淚，他也知道這面小鏡子是珍妃最為心愛之物。

  可是此刻珍妃的怨靈又如何能夠原諒這個曾經口口聲聲要保護她，最後卻連最後一面也沒有能夠來見她的男人呢？

  皇帝身上的精氣很快被珍妃的怨靈給吸光，病入膏肓，死了。這面小鏡子也輾轉了很多人的手，最後成了古宮的一件文物。

  楚喬其實很奇怪，珍妃的怨靈雖然怨氣很重，但是根本就不能夠突破這個鏡面空間，當初害死皇帝，也是因為皇帝把小鏡子日夜放在身邊，珍妃慢慢的吸納了他的精氣才會讓他病死，所以，這面小鏡子應該不能夠害人才對啊！

  後來，當那個叫那林的古宮管理員出現在鏡面跟前時，楚喬看到珍妃的怨靈發狂了，對著那林又叫又罵，這讓楚喬好奇的仔細去打量那林的容貌，這才發現，那林雖然是男人，卻跟瑾妃長得有七八分相似！難道說，那林是瑾妃的轉世？！

  可是，即便這樣，珍妃也是傷不到那林的啊！怎麼會後來那林會死在珍妃井的旁邊？！

  楚喬和雲陌他們想不通，只能夠耐著性子看下去。

  時間終於是推移到了那林出事的那天晚上，那林照例在閉館之後開始巡查，當他剛走到珍妃鏡面前時，珍妃又開始了詛咒嘶喊，這樣的情形已經出現過很多次了，珍妃每次都是徒勞無功的，可是今夜，就在珍妃發狂的碰撞著鏡面時，這間宮室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炫目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