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遺忘

  此時夜深人靜，醫院裡只有手術室門上的燈還亮著，楊燁和孫明成都守在門口，二人看上去十分狼狽，衣服上全都是血。

  「孫明成，你究竟想要搞什麼！」

  楊燁看孫明成越看越生氣，便忍不住大喝道。

  孫明成坐在坐椅上呆呆的，沒有回楊燁的話，此時他的腦子裡很亂，全都是剛剛褚悅樂沖向他的畫面。

  「孫明成，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你明明都有家室了，還來糾纏悅樂幹什麼？」

  楊燁越想越生氣，直接拎起孫明成的領子。

  

  「我……」

  「現在悅樂進了手術室，心裏面舒服了吧！」

  楊燁吼著吼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真不明白你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在有些事上只聽你媽的，沒有自己的主意，你根本不是男人。」

  孫明成聽著楊燁的話，一時間有些茫然，這麼多年來，他一直習慣於聽從自己的母親，在好多事情上都失去了自己的判斷能力，他真的好像不能再這樣了。

  楊燁罵累了，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了。」

  楊燁的聲音很輕，但孫明成聽得清清楚楚，只感覺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錘在他的心上。

  「可是……」

  「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悅樂更不想看見你。」

  楊燁神色冷淡，眉宇間充滿了煩躁。

  「好，那我明天再來看她。」

  說完，孫明成離開了。

  楊燁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諷刺一笑，悅樂，這就是你喜歡的男人，一個沒有擔當，毫無用處的男人。

  這一刻，她為褚悅樂感到不值得，為她付出了青春愛了這樣一個男人而不值得。

  手術室的燈亮了很久才熄滅，楊燁見醫生出來了，連忙上前問道。

  「怎麼樣？」

  醫生嘆了口氣，說道。

  「情況很糟糕，她不久前應該出了車禍，腦中本來就有瘀血，而這一次又傷到了大腦，最壞的情況是成為植物人，最好的情況是忘記所有人。」

  楊燁聽了這個消息，當即就踉蹌了幾步，宛如晴天霹靂一般，讓她久久回不過神來。

  醫生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轉身離開。

  「醫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呀，她還這麼年輕，不能當植物人呀……」

  楊燁眼中含淚，緊緊地抓住醫生的手臂。

  「我們也無能為力，一切要看她自己了。」

  隨後那個白色的衣袖在楊燁的指縫間溜走，只剩下她獨自愣在原地。

  次日，褚悅樂躺在ICU里，身上插著呼吸機和各種儀器，楊燁則是一直靠在玻璃上看著她，眼淚不由地划過臉頰，很是無助。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褚悅樂依舊沒醒，孫明成也沒有再來。

  除了褚悅樂還躺在ICU里，楊燁都快懷疑那天的一切是不是一場夢。

  「吃點吧，你這樣熬不住。」

  孫明成不知何時來到了醫院裡，手中提著飯菜，對著一隻手在ICU外面的楊燁說道。

  「你來做什麼？」

  楊燁聲音冷淡，神色冰冷。

  「她還沒醒嗎？」

  楊燁冷冷一笑，說道。

  「醫生說了，她可能會成為植物人，這個後果你滿意嗎？」

  孫明成聽見這個消息，也是心中一痛，自顧自的說道。

  「這幾天不是我不想來，而是我在調查當天那個騎摩托車的人，他毒癮犯了，所以……」

  「所以這一切就要由我們悅樂來承擔，是不是？」

  楊燁眼角泛起淚光，吼道。

  「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孫明成皺了皺眉頭，急忙解釋道。

  楊燁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

  「那個人你怎麼處理的？」

  「我把他送到警察局了，找了個朋友，託了點關係，他在監獄裡不會好過的。」

  二人又在ICU外面等了很久，但褚悅樂還是沒醒來，她就這樣靜靜地睡著，仿佛在做一個夢，仿佛她再也不會醒過來。

  時間一轉眼過去了一周，期間來看望褚悅樂的人很多，但她一直沒有要醒來的意思，就這樣一直睡著。

  「悅樂，你不能一睡不醒啊，你讓我怎麼辦？」

  楊燁看著看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

  正當她伏在窗前哭的時候，褚悅樂的手指動了動，眼睛慢慢睜開了。

  楊燁瞧著這一幕，當即激動起來，急忙跑去叫醫生，在經過一陣手忙腳亂之後，褚悅樂轉進了普通病房。

  「悅樂，你終於醒了……」

  楊燁來到她的床前，輕輕地抓著她的手。

  褚悅樂看著眼前這個雙眼通紅的女人，有些疑惑，她好像並不認識她。

  「悅樂，你怎麼了？」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楊燁愣住了，隨後想起了那天在手術室外醫生說的那句話，沒想到楚月樂醒了，但是卻永遠地忘了他們。

  不過這已經很好了，楊燁這樣安慰著自己，他們可以重新認識，只要她醒了就好。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光里，楊燁給她講了很多以前的趣事，唯獨沒有講孫明成，她不想要她再陷入痛苦裡。

  「真的？」

  聽著楊燁講起以前的趣事，褚悅樂也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當然了，把那個保安大爺氣得吹鬍子瞪眼呢。」

  說著，兩個人笑出了聲，笑聲如同銀鈴一般飛出了病房。

  孫明成在病房門口聽見聲音，當即就是一把推開了門，神色激動。

  「悅樂，你……」

  孫明成原以為會看見一個熟悉的她，卻不曾想，她看向他的眼神是陌生的。

  「你是誰？為什麼要叫我的名字？我們認識嗎？」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孫明成徹底地愣在了原地，褚悅樂把他忘記了，他徹底地消失在了她的腦海中。

  楊燁看見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悅樂，孫總是你們工作室的合作方。」

  褚悅樂聽了楊燁的解釋後，瞭然的點點頭，隨後對著孫明成說道。

  「孫總你好，我忘記了許多事，還請孫總不要介意。」

  孫明成不知道自己該拿出什麼樣的表情，嘴角扯了扯，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浮現在臉上。

  「你好……」

  在楊燁有意無意的引導下，褚悅樂沒有怎麼跟孫明成說話，把他一個人冷落在了一旁，而孫明成神色也是有些茫然。

  那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只知道褚悅樂是真的忘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