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偃刃術，打入冷宮

  但與此同時，童雀本就傷痕密布的軀體上卻又多出許多裂痕，嚇得那殘魂趕緊停下宣洩之舉。

  「毀吾道鼎，亂吾前程，爾等，死罪！」

  聽著那殘魂咬牙切齒的怒叫，武季卻是懶散的掏了掏耳朵，斜睨淡喝。

  「狺狺狂吠，閉嘴。」

  那殘魂的叫聲竟是十分配合的止歇，但這可不是它有意配合，而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之下所作出的本能反應。

  或許，它是在驚怒有人敢對它如此態度吧……

  「你這喪主殘魂應當不是我人族吧？告訴朕，你的來歷。」

  武季淡聲出言，儼然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螻蟻！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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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殘魂怒極，操控童雀的左臂隨手一揮，在身前凝聚出上百柄晶瑩的劍刃。

  這些劍刃剛一冒出，便在粘稠的空氣中激出道道漣漪，其威勢比之典滿此前的最強一擊還要強了十幾倍。

  而且這些劍刃上還散發著有些熟悉的波動，那是術的波動，但卻比大周眾人所掌握的術要玄妙了不少，顯然不是一個層次。

  「偃刃術！」

  殘魂操控童雀指尖劃出一個圈，將那些晶瑩劍刃排出一個大大的圓形，對準了武季等人。

  那一瞬間，整個空間似乎都被封禁，時間流速都變得緩慢了許多，眾人眨眼的動作慢若樹獺。

  「誅！」

  一字喝出，劍舞光華，上百柄晶瑩利刃齊射而出，如同驕陽照積雪。

  典滿、高暢等人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想要動作、阻攔，但周圍的空間無比沉重、他們的速度極其緩慢，甚至連思維都變得遲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利刃越來越近。

  關鍵時刻，一道龐大的漩渦忽然出現在那些利刃的前方，同時還有一道小了很多、且幾不可見的漩渦出現在童雀的身後。

  下一瞬，一道悽厲的慘叫忽然響起，隨之重壓、慢速的空間猛地恢復正常。

  眾人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盯著對面血肉飆濺、千瘡百孔的軀體愕然無聲，之後當發現那破敗凋敝的殘軀如雪遇驕陽一般徹底消融不見，更是心有餘悸。

  倘若那些劍刃刺到了他們的身上，恐怕他們也會無聲無息的徹底泯滅在這世間吧……

  眼見童雀就這樣徹底湮滅，顧鳳仙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有惋惜，有遺憾，但也有釋然。

  惋惜的是斯人不再，遺憾的是那些記憶不能被大周所用，釋然的是童雀不用再經歷諸多酷刑的摧殘。

  「洞虛之術，怪不得能以靈破仙……」

  童雀湮滅之地，一道低沉的呢喃聲忽然響起，隨之便見一道模糊如同紅色霧氣組成的頭顱緩緩出現。

  「哦？原來你這偃刃術還是一個小仙術，難怪能夠輕鬆壓縮空間、放緩時間流速。」

  武季眉頭微挑，淡笑出聲，對於這頭顱的出現一點兒也不驚詫。

  笑罷，武季神色一冷，斜睨沉喝。

  「自降為奴魂，將你所知一切及相關本領盡數道出。如此，朕可網開一面，准你不死。」

  「好啊。」

  那殘魂詭異一笑，頭顱正面飛速凝聚出一道詭異且繁雜的圖紋。

  「那便讓本尊奴役了你的魂魄，為本尊所用！」

  聲落，殘魂一閃而沒。

  事到如今，他的圖謀已經盡數落空，只能尋找一個替代品，而眼前的這位人族帝王裝束的男子或許能給他一個驚喜……

  「無知。」

  正當眾人緊張的將武季圍起來時，武季卻冷笑一聲，沒有顯露絲毫擔憂之色。

  在眾人不可見的角度中，仙運金龍一口吞下那殘魂，之後還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似此類想要直接針對武季神魂的手段，只要不是強到離譜，那完全就是在送死。

  以大周帝朝而今的國運強度，以仙運金龍而今少年期的威勢，想要收拾這樣一個油盡燈枯的殘魂不過是手到擒來。

  「仙主，搜刮到一點好東西。」

  就在仙運金龍將那殘魂吞下後不到兩息的時間，仙運金龍忽然輕聲開口，同時將一道道信息傳入了武季的神海。

  「偃刃術（中等仙術）：一念動，萬千偃刃生。偃刃既出，空間封禁、時間遲緩，萬物則為魚肉，任由刀俎。」

  偃刃術所需傳承極為複雜，而且需要以仙靈或仙魂之力驅動。

  按說武季即便是直接得到了完整的傳承也無法使用，但他卻擁有國運之力，並不在限制之列。

  雖然此番並沒有得到想要的隱秘，但能夠收穫一則仙術卻也算收穫不菲。

  周遭，眾人凝神戒備半晌，卻什麼異變也沒有發現，不由得困惑不已。

  「陛下，那殘魂……」

  蘇詩妤眼見武季神情淡然，隱約中還透著一抹笑意，心中因此有了猜測，出聲探問。

  「滅了。」

  武季平靜開口，隨後掃了眼空空蕩蕩的連接區，轉身朝外走去。

  「高暢率人仔細探查一番，若無收穫，半個時辰後前往下一處區域。」

  「諾！」

  ……

  之後的時間裡，武季帶人探索了最後一處連接區，又走遍了新發現的六處連接區，這才返回了帝都。

  五月九日，凌霄帝宮。

  「陛下有旨！詔：蘭美人以位謀私、干擾政務、私惠親友及宗族，身有大罪，今降其為九等淑女，並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

  「詔：郝美人以位謀私、襄助親友得不當之利及不當官身，有罪，今降其為八等選侍，並打入冷宮，幽禁百年！」

  「詔：駱才人以位謀私、襄助親友得不當之利，有罪，今降其為八等選侍，並打入冷宮，幽禁五十年！」

  「詔：胡選侍以位謀私、襄助親友得不當之官身，有罪，今降其為九等淑女，並打入冷宮，幽禁五十年！」

  「詔……」

  隨著一道道旨意傳達至後宮，整個後宮瞬間被烏雲遮掩。

  那些受罰的妃子們癱軟在地、瑟瑟發抖，滿眼絕望、滿心死灰。

  冷宮意味著什麼，這後宮之人誰都清楚。

  哪怕是日後從冷宮中得以復出，那也很難再有被陛下寵幸的機會。

  可以說，一入冷宮，這名妃子的前路便等於徹底毀掉。

  這個懲罰對於她們而言，幾乎與死罪等同，甚至在某種意義上比死罪還要嚴重。

  尤其是蘭美人蘭子欣，永世不得踏出冷宮，如此責罰無異於真正的晴天霹靂。

  這邊被罰的妃子們絕望哀哭，其他未曾被波及的妃子卻也是心有戚戚，少有幸災樂禍的。

  因為陛下此番懲處的力度超乎想像的大，至於為何會如此，大部分妃子都能摸得出來緣由。

  雖然這些妃子們與浮世會並無什麼關係，但在某種意義上還是被浮世會給利用了一把，陛下因此震怒也正常。

  而且很多人都能猜得出來，陛下此舉其實最主要的還是要殺雞儆猴，以重罰來警告、警示、警醒其他妃子。

  敢借帝妃的身份摻和基層政務、為自己的親眷宗族謀私，那必然不會有好下場。

  在這種情況之下，一眾妃子們皆是心頭忐忑，自是無心幸災樂禍。

  御龍殿。

  「陛下，駱昭儀已經在殿外跪了大半日了，您看？」

  蘇詩妤一邊替武季研著磨，一邊小心翼翼的輕聲探問。

  「她想跪，便讓她跪著吧。」

  武季隨口說了一句，並不在意。

  蘇詩妤微微沉默，其後又輕聲開口道：

  「陛下，其實駱昭儀也未必就是來替駱才人…駱選侍求情的，或許她是來向陛下請罪的也不一定。」

  「哦？」

  武季眉角微掀，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略一思忖後，復又低頭提筆批覆奏摺。

  「她若想請罪，那便讓她親自參與處置她們駱氏的犯罪之人吧。若是辦得好，再讓她來見朕。」

  「是。」

  蘇詩妤眼睛微亮，輕應一聲，而後悄聲離去。

  御龍殿外，駱丹低頭跪在堅固的青玉地板上，面容憔悴、眼神哀愁。

  自打她的姑姑駱氏以及族中的親眷被牽連進與浮世會相關的動盪之中，她便未曾睡過一個安穩覺，一顆高高提起來的心也從未放下過。

  一直到今日早間陛下正式下旨宣布了對駱氏的懲處，她的那顆高高提起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幽禁冷宮五十年，這等同於判處了駱氏的無期之刑啊。

  在這帝宮之中，一旦失去了被陛下寵幸的機會，那這個妃子的前景甚至還比不得一名普通宮女。

  駱氏畢竟是她的姑姑，而且處處為她著想，她自然想求得陛下開恩。

  正在駱丹恍惚之中，眼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抬頭看清是蘇詩妤後，駱丹急忙投去期待的眼神。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蘇詩妤無奈的搖頭。

  「我已經試探過了，沒用，縱是你跪上三年五載陛下也不可能網開一面的。

  陛下的性子你我都清楚，沒人可以讓他改變心意，不論軟硬。

  而且，此事牽扯到近十名妃子，一旦陛下對駱選侍開了恩，那其他妃子那裡又該如何辦？

  所以，替駱選侍求情的心思你還是立刻打消的好。」

  聽到蘇詩妤的話語，駱丹頓時身子一軟，眼神一片空洞。

  「不過，陛下也給你指了條路，讓你親自去監執對駱族犯罪之人的懲處。

  此路明著是在為難你，但其實這是陛下給你的機會。

  倘若你辦得好，待得五十年後駱選侍踏出冷宮，未必就沒有再獲陛下寵幸的機會。

  這其中的道理，你應該懂。」

  蘇詩妤說完後，便悄然離去，只留駱丹在原地怔怔出神。

  數十息後，駱丹猛地眼睛一亮，似是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當即，駱丹端正了身姿朝著御龍殿恭敬叩首，起身後又朝著蘇詩妤離去的方向屈膝一禮，眼中蘊著感激之色。

  右尚官的這份情，她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