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青梅遇竹馬

  吃過晚飯，林憶哲想和雲水依一起出去轉轉散散心，才剛走到門口就被東方惑給攔住了，「你們兩個想去哪兒？」

  「不是放學了嗎？」林憶哲叫苦不迭。

  老頭子看了一眼站在林憶哲旁邊的雲水依，悄悄地把林憶哲拉到了一邊，神秘兮兮地問她，「你老實告訴老師，你們是不是在早戀。」

  林憶哲內心崩潰，小時候，總擔心被老師抓早戀，現在長大了可以正大光明地跟依依在一起了，怎麼還要被抓早戀啊？

  這到底什麼命啊！

  東方惑見從林憶哲的身上問不出來什麼東西，就把雲水依叫到了一邊，苦口婆心地勸道：「你現在可不是該談戀愛的年紀，得先把學業抓好，等將來你們長大了再談戀愛。」

  雲水依故意逗他：「東方老師難道你不喜歡林憶哲嗎？」

  老頭子還真認認真真思考起來，一邊琢磨一邊說：「這小子鬼精靈的，就怕他欺負你。」

  雲水依咯咯直笑，故意拉過林憶哲說道：「你聽到東方老師說的吧，他也擔心你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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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憶哲看到一輛警車停在了他家門口，頓時就撒丫子跑了過去。

  李強從警車上跳了下來，林憶哲像抓住救星一樣抓住他，

  「你到底找到他的家人沒有？我是一天也受不了了，你趕緊把他弄走吧。」

  李強看著老頭子和雲水依有說有笑的樣子，說道：「我看他跟你們相處得挺好的。」

  「哪兒好了？他把我們這裡搞得烏煙瘴氣的，所有人都被拉過來當成小學生，不是背課文就是寫作業。」

  李強故意逗他：「這不是挺好的嗎？上學的時候你是學霸，還會怕他給你布置作業？」

  小時候是小時候，現在是現在。

  林憶哲不管那麼多，問李強：「你到底什麼時候把他弄走？」

  李強為難說道：「我們已經想盡辦法了，都沒有找到他的家人。」

  林憶哲說道：「每天廣播播上個八百遍，再把你的照片貼得到處都是，我就不信他的家人會看不見。」

  李強說道：「這些我們都做過了，就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疑惑起來，「說來也是奇怪，告示貼了，廣播也播了，就是沒找到他的家人。你說他的家人該不會是故意把他丟了的吧？」

  林憶哲白了他一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樣是個不孝子。」

  李強：「……」

  「那怎麼會一點消息都沒有？」李強琢磨起來。

  林憶哲皺著眉頭，回頭望著老頭子，也琢磨起來，「按道理說，像他這樣的老人家，穿著體面，工作體面，還會為了老伴年輕時結婚用過的一套漆器，專門跑到我們鎮上來，就說明他生活在一個有愛的家庭里，應該不是被遺棄。」

  感情大多數時候都是相互的，他愛過家人，家人也不會丟下他不管。

  他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難道他的家人遇到了什麼麻煩？」

  李強說：「應該不是，最近巡邏的同事們都格外注意，沒聽說什麼打架鬥毆和殺人放火的事。」

  林憶哲說道：「有些隱秘的案子，有要好幾年之後才會露出端倪。萬一真的有人對他們下手，悄無聲息地就把他們給處理了，也不是不可能。」

  李強也覺得奇怪。

  「看來最近要加強巡邏。」

  李強朝著老人家走了過去，跟他打招呼：「東方老師。」

  東方惑望著李強，一臉迷茫，顯然已經不認識他了，「你是哪位家長？」

  李強的表演欲一下子就上來了，他指了指身後的林憶哲，說：「我是他的家長。」

  氣得林憶哲七竅生煙。

  「東方老師，我們家這孩子沒給你添麻煩吧？平時他就皮，不知道在學校表現怎麼樣。」

  東方惑很不滿意地搖著頭，「小小年紀居然早戀。」

  李強對林憶哲投來責備的目光，「你這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林憶哲摟過李強的肩膀，「東方老師，我有點事兒跟他說。」

  說著，林憶哲就把李強拉到了一邊，對著他的胸膛就是狠狠一拳。

  李強捂著胸口，笑出了聲。

  「你這不孝子，是不是要造反啊！」

  「不過說真的，看到他在你們家過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林憶哲一臉苦瓜相，「他倒是過得好了，我們呢？生不如死！就連晚上做夢，都夢見在寫作業。你趕緊把他弄走，我們一天也受不了了。」

  李強說道：「我們已經在想辦法聯繫他的家人了。你呀你呀，不要這麼抗拒。」

  「要不你來試試！」林憶哲沒好氣地說。

  李強說道：「現在你只有兩個辦法，要麼忍耐……」

  「下一個！」林憶哲急不可耐地催促，他忍耐不了，所以這個選項絕對不可能。

  「要麼就找到他的家人，讓他的家人把他接走。」

  林憶哲一臉的抗拒，「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你的工作，為什麼要強加在我的身上，你才是人民的公僕啊。」

  李強嘿嘿一笑，「誰讓你是我最好的髮小、最親的兄弟，也是我們整個派出所同事最信任的人。」

  「少來這套。」林憶哲叫苦不迭。

  他想了想說道：「要不這樣好了，從明天開始，你們去找他的家人，我就跟你們一路，我就不信把整個蜀江鎮翻個底朝天會找不到人。」

  李強拒絕了：「哪有工作還帶著朋友的。」

  「那行，我自己想辦法找到他的家人。」林憶哲急眼了。

  李強前腳剛走，魏將成後腳就趕到了林家。

  這一次他還是像之前那樣喬裝打扮了一番。貼了鬍子，戴了一頂假髮，還找了一副眼鏡戴上。

  上次來林家，他特別害怕被識破，這一次他和手下幾個弟兄商量好了，如果林憶哲識破了他的身份，就直接衝到林家把老人搶走，再以最快的速度把老人家帶去江水鎮。

  1990年，不管是交通還是通訊，都相對閉塞，不同轄區的警察配合起來也相對困難。

  當魏將成站到林家門口時，林憶哲主動迎了上去。

  「您是來取漆器的吧？」

  魏將成心虛地笑笑，說：「這次我要來再挑選一件。」

  林憶哲想到，他上一次購買漆器的時候十分大方，連價也不還，這一次估計也是大手筆，就把他直接往後院帶。

  「那你就再挑選一件。」林憶哲說。

  魏將成站到後院，掃了一眼四周，並沒有看到老頭東方惑。

  魏將成摸了摸肚子，有些難為情地對林憶哲說：「來的匆忙，沒有吃飯，不知道等會兒中午可不可以在你這吃頓飯，我會付飯錢。」

  林憶哲很熱情，「幹嘛付飯錢，別見外了。」

  正好這時候，小學徒跑來叫他們吃飯。

  小學徒一眼就看到了魏將成，走上前來，熱情地跟他打招呼：「魏先生，上次你選的漆器可還滿意？」

  魏將成點點頭，「滿意，當然滿意。你們林家做的東西誰敢說一個不好？」

  小學徒開心地應和著：「還是魏先生眼光好？」

  坐在飯桌前，魏將成時不時地盯向老先生東方惑。

  東方惑把滿桌子的年輕人當成了自己的學生，時不時給他們加菜。

  「你們都在長身體，多吃點。」

  雲水依叫苦不迭，把碗裡的雞腿和肥肉都偷偷夾給了林憶哲。

  這一幕正好被老先生看到了，他心疼地責備起來：「你這孩子，怎麼不好好吃飯？看你瘦的，快像竹竿一樣了。」

  雲水依不服，「我哪裡像竹竿，這叫苗條。」

  林憶哲把碗裡的肉還給了雲水依，「老師說的對，你太瘦了，要多吃點。」

  林憶哲順便招呼魏將成，「魏先生你隨便吃，別客氣，就當這裡是自己家一樣。」

  東方惑疑惑地看著魏將成，「這位年輕人是什麼人？」

  老先生說話的語氣一點兒也不客氣，好像對魏將成很有意見。

  魏將成眼底閃過一抹精光，迎合說：「我是東方先生的學生啊，你怎麼不記得我了？」

  「是嗎？我有你這樣的學生？」東方惑十分懷疑。

  這話讓魏將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位老先生不是老年痴呆嗎？把其他年輕人都當成了自己的學生，為什麼唯獨對他一臉的嫌棄。

  魏將成說道：「我在班上不喜歡說話，老師不記得我也正常。」

  東方惑卻說：「你從一坐下來到現在，嘴就沒停過，還叫不喜歡說話？」

  「我始終覺得你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這句話讓魏將成警覺起來，難道老爺子把他認出來了？

  不可能啊，自己喬裝打扮成這樣，連林憶哲的眼睛都騙過去了，還騙不到一個老年痴呆的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