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蘇晨推人
2024-05-22 06:51:41
作者: 竹夾朵
昌新港是個四季分明的地方,但春天比較短,許是在海邊的緣故,冬天不甚冷,一眨眼的工夫春天也過去了,人們都換上了輕薄的衣服。
苗茵拿著一塊皺皺巴巴的布料跟著蘇半夏學針線,眉頭皺得死緊。
「嫂子,我可能真不是這塊料。」
蘇半夏笑了一聲,「不是就不是,又不是誰要靠這個吃飯的。」
苗茵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將手裡的布料一扔,看蘇半夏穿針引線。
「這是啥啊?布料這麼少。」苗茵沒見過蘇半夏手裡的衣服樣式,說是衣服吧,沒人這麼穿的,說不是的,看上去又是。
「小背心有啥沒見過的。」只是蘇半夏做的小背心比市場上賣的布料更儉省罷了。
「這是小背心?這穿上多不好意思啊!」
蘇半夏疑惑,「這有啥不好意思的,自己穿了得勁是自己的,馬上夏天了還穿得這麼厚,你不熱啊?」
去年夏天蘇半夏過的是真難受,原身只有小肚兜兒一樣的東西,又不能起到內衣的作用,又熱,不穿吧又不行。
這件是給程歡做的,最近程歡發育有點快,她總是弓著身子走路,含胸駝背的,長時間下去背想直都直不起來了。
最後一針結束,蘇半夏把簡易版的內衣給苗茵看。
苗茵接到手裡,翻過來又翻過去,「嘿嘿,嫂子,能不能給我做一個呀?我出你的人工費。」
蘇半夏答道:「好呀,不過人工費就算了,你送給我的茶葉抵掉一卡車小背心啦!」
苗茵湊上去挽她的胳膊,「謝謝嫂子。」
「不客氣!」
苗茵又重新拿起那塊布料打算再拯救一下自己,衣服要是掉個扣子也去找裁縫那可太丟人了。
「哎嫂子,我回來的路上見到錢珊珊了。」
蘇半夏點點頭,「嗯,我知道。」
「你知道?」苗茵有點驚訝,「程延哥還不讓我告訴你呢,你知道了?」
「嗯,我見過她了。」蘇半夏穿著針抽空看了苗茵一眼,「他不讓你告訴我你還告訴我?」
苗茵噘著嘴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我們女人不能打無準備之仗,雖然我跟程延哥認識的時間長,但現在我們才是好姐妹,我當然要站在你這一頭兒了。」
蘇半夏捏了捏苗茵的臉,「你怎麼這麼好啊?啊?沖你這句話,中午在這兒吃飯,我給你做個好吃的。」
「什麼?」苗茵期待極了,蘇半夏總是能端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她第一次吃蘇半夏做的雞蛋糕的時候恨不得當場認蘇半夏當師傅。
「雙皮奶,昨天供銷社那邊兒有老鄉寄賣了兩桶生牛乳,鄧姐給我留了兩罐子。」
「嫂子,你的人脈關係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供銷社你也有人。」
蘇半夏失笑,「說啥呢,我湊巧幫過鄧姐一個小忙,人家總想著,有什麼東西就給我留著。」
外面一陣急促腳步聲起,程歡的聲音也由遠及近。
「……嫂子……嫂子……」
蘇半夏起身,「出什麼事了?」
程歡跑了一腦門子汗,「蘇晨……蘇晨把錢珊珊給推河裡去了!」
「在哪兒啊?」
「就在小水庫邊上。」
蘇半夏把布料往沙發上一扔急匆匆往外走,苗茵一把拉住了呼吸急促的程歡,「你去季師長家裡找岑嫂子,把事情告訴她,讓她趕緊來。」
「哦。」程歡轉了個方向去尋岑媛。
小水庫是附近大水庫挖過來的一條小溝渠,是跟市裡的一條河想通的,平時軍嫂們總去那裡洗衣服,也有小子去那裡摸魚的,不過一般有巡查的戰士看見了會驅趕,所以這麼多年基本沒有人出過事。
但那條溝是人工開鑿的,程延說過很深,他們剛來到昌新港的時候他就告誡過蘇晨不許去小水庫旁邊玩水,當時蘇晨還老老實實答應了。
他們來了這裡這麼久,他從來沒有去過小水庫邊上玩兒,就是有同齡的小孩兒攛掇他去他也不去,還勸別人也別去,所以蘇晨在家屬院兒里一直很受當媽的軍嫂們的歡迎。軍嫂們嘴上經常掛的一句話就是:「你看人家蘇晨就不去水庫邊上玩,人家學習也好,怎麼不跟人家學學。」
有段時間蘇晨還成了全家屬院小男孩兒們的公敵,就因為他不去小水庫上滑冰,但後來因為蘇晨有他姐夫做的各種各樣一比一復刻的木搶模型,男孩兒們「不跟蘇晨玩兒」的聯盟很快土崩瓦解了。
這次怎麼就偏偏是在小水庫邊上出事了呢?錢珊珊有沒有事?要是錢珊珊丟了命,蘇晨一輩子就完了!
緊趕慢趕到了小水庫,離老遠就看見前面圍了一堆人。
蘇半夏朝著人堆兒跑過去,四處找尋蘇晨的身影。
「哎呀,這可不是小事兒啊。」
「還是個姑娘呢,父母得心疼死哦!」
「誰家小孩兒咋這麼淘氣把人往河裡推。」
「是一團長家那個小舅子吧?」
蘇半夏越聽越心涼,錢珊珊別是不好了吧。
扒拉開人群,蘇晨仰著脖子跟一個穿軍裝的小戰士爭執。
「我沒推她——」
小戰士無奈,「小同志,你這也淘氣太過了,你父母來了我可得讓他們好好管管你。」
蘇半夏跑上前一把把蘇晨護在了身後,「同志你好,我是他姐姐,有什麼事兒我們承擔。」
小戰士往她身後看了一眼,「你父母呢?」
「去世了。」
小戰士抿了抿嘴,「那……那去醫院看一下受害人吧,好在有好心人及時把人姑娘撈了上來,你們買點兒水果補品去看看人家,儘儘心好吧?孩子好好管管,太皮了!」
蘇晨扒著蘇半夏的衣擺道:「我沒推她!」
小戰士瞪眼睛,「你還沒推,這麼多人看見你推了,你還說沒推?」
「我沒推!」
蘇半夏略略皺眉,「同志,人沒事吧?還有誰看見是我們家蘇晨推的了?」
小戰士有點無奈,「人倒是沒什麼事,可這……都看見了啊!」
「誰說的?他親眼看見了嗎?」聽見人沒事蘇半夏也放下心來。
「同志,你這是抬槓啊!」
蘇半夏微笑但也並不相讓,「誰看見了?什麼時候看見的?在哪裡看見的?怎麼推的?」
蘇半夏一連串的問題讓這個來處理善後問題的小同志有些語塞,他也沒看見啊。
「誰看見了,跟……跟這個同志說一說,孩子不承認。」小戰士問著周圍的人。
旁邊的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蘇半夏上前一步,「請問各位,誰看見是我家孩子推了人啊?」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女人抱著洗衣盆,碰了一下旁邊的女人,「你不是看見了嗎?」
「我沒看見,我就聽見那女的喊了一聲,那孩子就在旁邊站著。」
「你是看見了嗎?剛才叫那麼起勁兒。」
「我……就他站在旁邊兒,不是這孩子是誰啊?我說這位大妹子,你不能因為偏袒自家孩子就這麼給孩子開脫啊,這樣孩子成不了才的。」一個光頭男人說道。
「他站在那兒就是他啊,同志你說話也太武斷了。」苗茵抱不平道。
蘇晨想出去說話,蘇半夏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不許他動,蘇晨害怕傷到蘇半夏好不容易養了一半的胳膊也不敢真用勁掙扎。
「這位同志,我不是為我弟弟開脫,但他說了自己沒推,我肯定是要先信任他的,要真有人證明說眼睜睜看見他推了,我絕不偏袒,我們也會負起該負的責任,該交醫藥費交醫藥費,該上門道歉上門道歉。但要不是,我們也不能亂認。」
一席話不卑不亢,在場的大多是當媽的,也有點感同身受。
「咋了咋了?又咋了?」岑媛珊珊而來。
「喲,岑醫生?您怎麼來了?」在這兒住的人都去軍區醫院看過病,所以都認識岑媛。
岑媛氣還沒喘勻,「我聽了一半兒,我也想知道,誰看見是這孩子推的人?孩子還這么小,可不能瞎說,害人一輩子。」
她的語氣有些嚴肅,在場的人也不敢馬虎了,甚至還有不想管閒事趕緊走人的。
但前面站著的幾個人之前叫喚的聲音最大,走也走不了,岑媛不僅是醫生,她爺們兒還是師長呢。
「是啊,誰看見了說說,這麼大孩子可不能冤枉了。」端洗衣盆的女人率先說道。
「我剛才就瞧見是這孩子跟那個姑娘站河邊兒的,倒是沒看見孩子伸手,那姑娘不小心沒站穩也不稀奇。」
「我也沒看見。」
「她自己不小心也有可能。」
轉眼兒又是另一個說法。
蘇半夏說:「那就麻煩各位先別下定論,我們家馬上去醫院探望那姑娘,看人家姑娘怎麼說的,人家要說是被我弟弟推的,我當姐姐的一定不輕饒,哪怕是磕頭也求人家原諒。但人家現在還沒說話呢,煩請各位嘴下留情。」
就在這時,程延和許久不見的關洋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