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針灸
2024-05-22 06:51:19
作者: 竹夾朵
喬浮白背著手走在前頭,蘇半夏在後面跟著,看著喬大夫的背影,有些佝僂。
「喬大夫,我們去哪兒啊?」眼看出了門診樓,還要往外走,蘇半夏開口問道。
喬浮白微轉過身,「怎麼,怕我賣了你啊?」
蘇半夏有些尷尬地笑笑,「哪裡啊,上次喬大夫去找我丈夫,還去找了季師長幫忙,我還沒謝謝喬大夫呢。」
喬浮白繼續往前走,「少說那些沒用的,去病房,」
蘇半夏伸伸舌頭,乖巧地閉了嘴,跟著喬浮白往住院部走。
上了樓之後,左拐右繞,最後停在了三樓的最後一間病房前。
喬浮白屈指敲了敲門之後,沒等裡面人應允便推門而入,裡面是個單間病房,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在窗台處澆花。
「怎麼又起來?」喬浮白不悅地開口。
老太太轉過身,笑容晏晏,「天天躺著,骨頭都躺酥了。」
話雖這麼說,老太太還是躺回了病床。
「這是誰啊?」
蘇半夏沒有穿白大褂,左手還掛著鋼板,看著跟老太太鄰床似的,喬浮白目露嫌棄之色,「新來的小大夫,還有兩下子,讓她給你看看啊?」
感受到喬浮白的嫌棄,蘇半夏也無奈,還不是你給我拽來的。
又聽見讓她給老太太看病,她還有點緊張。
「我、我來啊?」
「你不是大夫?」
「我是,可是……」
喬浮白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那不快點的,過來!」
蘇半夏把左手掛在一個舒服的位置上,然後走到病床前。
老太太已經伸出了手,蘇半夏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然後才將手指按在她的脈搏上。
這脈把得時間越長,蘇半夏的眉頭蹙得就越緊。
按這老太太的脈象,早該入土了,還能撐到現在著實不容易,看剛才她和喬浮白熟稔的程度,想必喬浮白費了不少功夫。
可又讓她看什麼呢?她醫術且是個剛入門兒呢!
「有什麼想法?」喬浮白開口問。
蘇半夏看了看老太太,喬浮白敲敲桌子,「不用顧忌她,直說就是。」
「嗯……脈象沉滯,氣都散得差不多了,身體已經虧損到……很深的地步了,我……我沒有辦法。」說著蘇半夏還有些羞愧,為自己的無能羞愧。
老太太拍拍蘇半夏的手,「沒關係,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能活到現在已經是我賺的了。」
喬浮白從兜里拿出一袋子銀針,攤手在蘇半夏面前。
「一會兒,我說,你扎。」
蘇半夏的手顫顫巍巍不敢接,喬浮白眉頭一皺,「又不是全讓你扎,試試你的本事,這麼拿不出手?」
老太太笑吟吟道「小大夫,讓我瞧瞧你的本事吧,你是小蘇大夫吧?」
蘇半夏點頭。
「你可是我認識喬大夫這麼久他頭一個夸的人呢,說你有天分又肯學。」
蘇半夏受寵若驚扭頭看喬浮白,喬浮白好似沒有聽見一樣,一手捻著銀針,一手大拇指揉搓著老太太頭部的穴位,神色嚴肅。
蘇半夏也捏著針,嚴陣以待。
這是第一次蘇半夏見喬浮白給人治病,尤其是針灸這種又看功夫又看經驗的技法,他連續幾針刺在老太太的頭部,然後是頸部,幾個主穴完成之後,喬浮白的額頭已經見了汗。
沒辦法,針灸實在吃功夫,越是病情嚴重,越是得小心翼翼,偏一寸深一寸都是要人命的事。
喬浮白用袖子擦擦汗,然後揚揚下巴,示意蘇半夏動手。
她的左胳膊已經恢復了很多了,把石膏架在一個舒服的位置,露在外面的手指點在老太太的皮膚上固定位置。
喬浮白說位置了。
「脾俞。」
蘇半夏深呼吸,下了第一針,又穩又快。
「胃俞」
又是一針。
「痞根。」
「關元。」
「天舒。」
「上巨虛。」
一針針刺下去,蘇半夏也有些呼吸急促,額頭冒了細汗,直到最後一針點刺結束,她才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沒有出錯。
喬浮白又是嫌棄的一眼,「出息!」
蘇半夏也不做辯駁,小碎步到一邊的椅子坐著去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我看小蘇大夫就很厲害嘛,我一點兒也不疼,名師出高徒。」
喬浮白輕哼一聲,「你誇錯人了,她師父可不是我。」
老太太故作意外,「是嗎?我還以為這麼厲害的學生得是你喬大夫教出來的呢,合著不是啊?那你這麼器重她?早知道她不是你教的,我可不敢讓她扎。」
喬浮白瞥了一眼側著耳朵偷聽的蘇半夏,輕咳一聲小聲道,「不是我教的也挺不錯呢。」
老太太臉上剛剛浮起促狹的笑容,話還沒說呢,蘇半夏就被喬浮白翻著白眼兒趕走了。
「行了行了快走吧,去找那個誰去,找你們副主任去,讓她給你安排人物,別讓我回去看見你閒著啊!」
蘇半夏「哦」了一聲,抬腿出去了。
她知道了,她就是一個工具人!
腳步聲走遠之後,喬浮白面無表情地給老太太拔針。
拔完針,喬浮白伺候著老太太躺下之後,老太太剛剛的紅光滿面迅速褪去。
「她真是個漂亮姑娘。」
喬浮白收拾著銀針,神色不明地「嗯」了一聲。
「你什麼時候跟她說?」
喬浮白搖搖頭,「我沒打算說。」
老太太的神色有些不忍,「你找了她們母女那麼多年,現在清寧沒了,就剩這麼一個小丫頭。你不認她,將來你連個陪伴都沒有。」
喬浮白輕笑一聲。「白姨,我要為了晚年的陪伴去認她,我成什麼東西了?何況,本來就是我對不起清寧,我有什麼臉去告訴她當年的事呢?」
白金芝深深嘆了口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喬浮白坐在床邊,看著外面伸到窗邊的樹枝上冒出的嫩芽,久久沒有回神。
蘇半夏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里的其他大夫都去診室了,只有阮菲一個人在位置上坐著。
一踏進辦公室的門蘇半夏就覺得不對勁,儘管阮菲背對著她。
蘇半夏也沒有說話,輕手輕腳地把包里的水杯拿出來,打算去接杯熱水。
「對不起。」阮菲突然開口。
蘇半夏動作一頓,「什麼?」
阮菲深呼吸了一下,仿佛極為艱難,「我……那天沒有第一時間去打電話,我……真的很對不起。」
蘇半夏這才明白她在說什麼,那天她被人抓走的時候,她第一時間衝著阮菲的方向說了打電話,可阮菲仿佛是嚇傻了愣在原地,後來還是副主任趙思華打的電話。
「你沒有義務為我做事,而且……事情過去了,你撤放在心上了。」蘇半夏也不想再談論那天的事,儘管過去了,對她來說還是不願去回憶的事。
「你今天跟哪位大夫啊?怎麼沒去科室?」蘇半夏轉移了話題。
阮菲神色有些黯然,「是喬大夫,他……不怎麼管我。」
這就尷尬了,剛被喬浮白拉去看本事的蘇半夏咬了咬嘴上的死皮,「我去接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