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久違的甜蜜
2024-05-22 06:50:32
作者: 竹夾朵
兩人在走廊角落短暫依偎了一會兒,程延擔心她著涼,要把自己身上的軍大衣脫下來再給她裹一層。
蘇半夏眼尖地看見程延耳廓通紅,像發現新大陸般說道:「程延,你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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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延面無表情否認,「沒有。」
「沒有?」
「沒有。」
蘇半夏忍著笑,給他面子的沒有再說下去。
「還有個事兒跟你說。」
蘇半夏的胳膊不能動,所以穿衣服費了不少時間,程延邊小心翼翼地不讓沉重的軍大衣壓住她的傷處。
「什麼事?」
「就是,晨晨上學的事。」
「不去。」蘇半夏現在猶如驚弓之鳥,任何外人的善意或惡意她都不想再接觸,何況是讓蘇晨一個人到千里之外的京城上學呢。
即使那個陳將軍話說得極其漂亮,蘇半夏也沒有心動,而且看當時蘇晨的態度,他也沒有想去的意思。
「行,你做好決定了就好。」
蘇半夏猶豫道:「會得罪人嗎?」
程延看她這般小心翼翼,心裡像住了一隻猛獸般,想要把那些傷害她的人都大卸八塊。
「不會,沒事的,以後我不會讓你再發生任何危險,你別害怕了好不好?」
程延的話低沉有力,但蘇半夏心裡缺失的安全感並不是一朝一夕隻言片語就能重新搭起來的。
程延也明白,他又心疼,又挫敗。
心疼蘇半夏受的無妄之災,挫敗於自己能力不夠,竟沒有辦法將那些人全部繩之以法,更挫敗於……他並不能很好地安撫到她。
「回去吧。」
程延扶著蘇半夏緩緩回到病房。
病房裡已經恢復了安靜,病人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哼哼著,家屬坐在椅子上暗自垂淚。
蘇晨已經睡著了,病床位置小,蘇半夏倒是沒地方睡覺了。
「你坐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蘇半夏扯著程延的指尖,「馬上是多久?」
程延的心像在對方手裡滾了一圈兒,顫得不行,「一分鐘,你數著,數到六十就回來。」
蘇半夏這才鬆開了他的手,「好,你去吧。」
蘇半夏也真的像個小孩兒一樣,嘴唇無聲地數著,「一,二,三,四……」
旁邊床的家屬是個歲數不大的女人,她丈夫燒傷得厲害,她也哭了好久了,剛剛平復下來就聽見這對夫妻的對話。
「你丈夫對你真好。」
蘇半夏被旁邊人說話一打斷,忘記了自己數到幾,她微微一笑然後背過身重新數,女人撇撇嘴,有什麼了不起的。
數到四十的時候,程延便抱著一個摺疊床快步走了進來。
「是不是六十之前就回來了?」
蘇半夏抿嘴笑,「是。」
程延「嘿嘿」一樂,然後把摺疊床撐開,放在病床旁邊。
蘇晨睡得不沉,感覺有人動他微微睜開眼,看見是自己姐夫又閉上眼睛去會周公了。
摺疊床很小,小到也就只能蘇晨這樣的孩子睡。
「來,躺下吧。」
蘇半夏不動彈,「我還沒洗臉呢,我好久沒洗臉了,我還要刷牙。」
程延無奈,「明天再刷牙好不好?我去給你倒點水,用毛巾擦擦臉。」
蘇半夏堅定地搖頭。
「行,我去給你拿。」程延讓蘇半夏坐在床上,然後去牆角的包里拿蘇半夏的洗漱用品。
東西是來京城之前就收拾好的,衣物生活用品一用俱全,程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細心。
牙刷上擠好牙膏,在牙缸里兌好溫水,把痰盂放在床邊的牆角,還在旁邊放了一把小板凳。
「來吧。」
蘇半夏心滿意足地刷了個牙,左手不能動,程延就端著牙缸,無比耐心地伺候著她。
刷了牙,又洗了臉,蘇半夏被程延扶上床的時候又提出了更過分的要求,「我明天要洗澡。」
程延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看得她心虛地說:「那隻洗個頭行不行啊?我好久沒洗頭了。」
「躺下,明天再說。」程延給蘇半夏蓋好被子,然後把洗臉水也倒進痰盂,端著痰盂出去了。
隔壁床的女人看著眼睛有點熱,她還沒見過一個男的能這麼伺候女人,再看看自己家這個受了重傷在床上躺著還不忘使喚她的丈夫,更覺得老天不公。
「喝喝喝,人家醫生現在不讓你喝水你聽不懂啊?」
另一邊心疼兒子的她婆婆聞言,挑著三角眼就罵開了,「曹翠兒,你沖我兒子嚷嚷啥?他現在疼,想喝點水怎麼了?好哇,我兒子還沒怎麼樣呢,你就開始嫌棄他了,我兒子命苦啊……」
老太太嚎啕大哭起來,曹翠兒覺得丟人死了,旁邊的病人家屬都看她,一轉臉兒這小媳婦兒也扭著臉看她。
曹翠兒一豎眉毛,「看什麼看!」
蘇半夏扁扁嘴,把頭扭過去,不看就不看。
最後還是護士來罵了一通,病房裡的騷亂才平了下去。
程延去的有些久,久到蘇半夏數到了五百他還沒有回來,她心裡越來越急。
等到她急不可耐想起床去找他的時候,程延披著一身冷氣進來了,「怎麼了?要上廁所嗎?」
蘇半夏也就是剛坐起來,「沒有,我……你幹什麼去了?」
略帶埋怨的話語讓程延的眉頭舒展開來,「看看,我給你買什麼了?」
程延的手心裡躺著一個玻璃罐兒,蘇半夏喜出望外,「雪花膏兒?」
「我剛才還覺得自己細心把你東西都拿上來,誰知道拉了這個。」
蘇半夏有些不好意思,「哪兒就非得用了,不用也行的,家裡那個還有好多呢。」
「那怎麼了,該用就要買。」程延擰開罐子口,挑了一點兒問道:「夠嗎?」
「再來一點兒。」
「這樣呢?」
「差不多了。」
程延照蘇半夏平時的樣子,把雪花膏在手心揉搓開,再一點一點按在蘇半夏的臉上。
「疼嗎?」
程延感覺手心下臉頰肉的嫩滑,但卻因為繭子的存在並不能感覺真切,他只覺得蘇半夏會被他的糙手抹得臉疼。
「不疼。」蘇半夏說的是實話,就是有點扎扎的而已。
程延越抹越覺得這個活兒真好,他還想干一輩子。
最好還是蘇半夏忍不住制止他,「好啦,哪有這麼抹的。」
程延這才依依不捨放下手,然後把雪花膏放回了包里。
這恩愛的一幕也讓一旁的曹翠兒看個真切,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人家丈夫怕媳婦兒沒有雪花膏用不習慣,專門去買了一罐,她在供銷社見過,要幾塊錢呢。
她曾經買個萬紫千紅裂手膏,都被婆婆罵敗家,丈夫雖然沒說話,但表情和眼神也是不贊同的,看到這兒就越發嫉妒這個命好的女人。
不就是長了個漂亮臉蛋兒嗎,就會勾男人!
或許曹翠兒的眼神太過露骨不知遮掩,程延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起身擋住了曹翠兒的目光。
曹翠兒的視線跟程延在空中交匯,然後被程延冰冷的目光凍了一哆嗦,她縮縮腦袋轉回身去。
程延一動彈,沒睡著的蘇半夏馬上睜開眼,「你幹什麼去?」
程延坐在床邊,「我哪兒也不去,睡吧。」
「你上來睡吧。」
「不了,你睡,我在這兒守著你。」
蘇半夏伸手握住程延的手,才放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