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認可

  「對不起，父王，你不死，海族便無法改變。」阿縝冷漠地說道。

  加爾科德吐出一口血，阿縝這一劍令他體內的功力徹底失控，他已經無法調動任何一點功力了，只能感受著生機的流逝。

  「孩子，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你，你不是這樣的啊。」

  「是戰爭！」阿縝冷冷道。

  在他眼前，一副場景浮現。

  那是他們率兵攻打的那天，那些異域種族決定與海族同歸於盡，當時死傷無數，不少海族將士笑著自爆，只求多拉著一些敵人去死。

  當時的阿縝身上沾滿了異族的血液，他眼神冰冷且又淡漠，那些異族的數目實在是太多了，殺到就連他都覺得麻木了。

  特別是每當他想到之所以會有這場戰爭，全都是因為他們海族的高傲的時候，他就會覺得惘然。

  為什麼一定要生死相向？

  如果沒有這場戰爭，邊關的海族將士們不會有那麼多的傷亡，那些海族將士因為理念的問題在皇城裡備受打壓，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處能夠接濟他們的港灣，可卻因為打壓他們、使他們痛苦的舊理念而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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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本來可以好好地待在邊關，雖然生活有些枯燥乏味，但總比待在皇城裡受人嗤笑、聽人使喚要好的多。

  但是現在，他們全都死了。

  就連伯格爾德也死了。

  在好幾位異族大將自爆的攻擊下，伯格爾德為了保護他而死。

  阿縝還記得當時伯格爾德是笑著的，嘴唇蠕動，似乎在對他說：「活下去。」

  該死，為什麼他們要因為這個舊理念而死？為什麼他們要因為這個舊理念而受到壓迫？

  對於這個舊理念，阿縝遠遠超出加爾科德想像中的厭惡。

  父子之間存在著的代溝遠遠超出於二人的想像，也才會有此時阿縝無奈之下的弒父。不弒父，海族就不會改變。

  「戰爭嗎？」加爾科德苦笑一聲，「沒想到你竟然會被戰爭改變，我一直以為你是最堅定的……」

  傷勢爆發，加爾科德吐出一口血來，他剛想繼續說話，但阿縝卻搶先道：「父親，錯了，改變我的不是你口中的戰爭，而是我口中的戰爭。我從不懼怕戰爭，可我厭惡無謂的戰爭。明明不會發生，卻因為你們的高傲而產生。」

  「你懂嗎？被我帶過去的海族將士們，他們因為你們的高傲而備受打壓，又因為你們的高傲而陷入了這場無謂的戰爭而犧牲。」

  「憑什麼！父親，你告訴我憑什麼！就因為你們的高傲，他們就必須受到這等不平等的待遇嗎？為什麼皇城裡那些混蛋們可以好好地享受生活，而我們卻要在邊界那兒為他們的享受而付出生命的代價！」

  「你告訴我，父皇！憑什麼！」

  加爾科德深深地看了阿縝一眼，他目光複雜，邊關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對邊關發生的事情其實了解的不多，除了知道有外敵入侵之外，就是自己的兒子阿縝擊退了外敵這幾件事了。

  「孩子，我不知道你到底遭遇了什麼，但我只想告訴你，我們海族的堅持是不會錯的！」加爾科德邊咳嗽著一邊說道。

  「不會錯的？你可知道這次邊關入侵的那些異域種族都是因為什麼而來的嗎？」阿縝頓時就怒了，即使面前的是自己的父親，他也一樣無法抑制那份怒火，「因為你們的高傲而來的！他們對海族產生了仇恨，原因都是海族的狗屁堅持！」

  「明明有不少異域種族已經堪比我們海族了，可是你們卻還活在過去的強大里，以那可笑的高傲來麻痹自己，這算什麼堅持！」

  阿縝怒吼道：「我見過人族的崛起，他們如今有兩個不弱於你的強者，而我們海族，僅有你一個！我還見過其他異族，他們那邊大將級別的強者甚至是我們海族的五六倍，而且還能一人頂我們兩員大將！」

  「狗屁的堅持，你們的堅持只會是害了海族！」阿縝怒吼聲不止。

  加爾科德愣住了，他直直地看著阿縝，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阿縝氣憤道：「不然呢，不然你以為我那麼多將士們死在那兒，連屍骨都收不回來！」

  「他們都是好男兒，卻為了你們這些老頑固而犧牲！他們都有著美好的未來，可是卻為了你們那空虛的、狗屁的堅持高傲而失去未來！」

  「父王，你告訴我，這憑什麼！」

  阿縝是對加爾科德吼著的，他已經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情緒了。自從伯格爾德死在他面前之後，他就一直繃著，繃著，直到現在，再也繃不住了。

  韓海拍了拍阿縝的肩膀，阿縝回頭就是一掌掃去。

  可韓海的力量哪是阿縝可以抵抗的？

  「冷靜一下吧，好歹這是最後的機會了。」韓海淡淡道，見到阿縝情緒冷靜下來後，他便離開了。

  捅了加爾科德的人有很多，最後一刀是阿縝捅的，而除了第一刀，剩下的都是周圍被買通的守衛捅的。

  至於帶頭捅的第一刀，便是韓海。

  他並沒有離開王宮，而是在線人的幫助下換了裝扮再次回來。

  他捅的那第一刀，不僅是起帶頭作用，同時也是為了徹底引爆加爾科德體內的暗傷。

  這一次，都是為了讓加爾科德去死。

  而之後讓阿縝冷靜下來和加爾科德好好聊聊，則是韓海最後的同情。

  可他絕對想不到，就是因為這個最後的同情，卻給二人之間的關係埋下了破裂的種子。

  「那是……韓海吧？」加爾科德見到韓海離開王宮，苦笑道：「果然，我就該想到的，那傢伙怎麼會那麼輕易放棄殺死我的機會？」

  「對不起，父王，我沒有辦法。」阿縝囁嚅道。

  「我能理解。」加爾科德勉強地笑了笑，他顫抖地伸出手撫摸著阿縝的頭，只是目光變得更加黯淡了。

  「如果你說的沒錯，那麼海族確實是錯了。」

  聽到了加爾科德的認可，阿縝瞳孔一縮，對此很是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