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 錯誤

  有韓海的出馬，清理掉這些蟲子士兵只用了十數分鐘不到的時間。

  回到了住宅之後，阿縝沉默過後便開口問道：「韓海，我是不是錯了？」

  韓海抬眼看了阿縝一眼，淡淡道：「你自己心裡不是已經有了答案了嗎？」

  阿縝張了張口，要讓他道出那個答案，確實有些困難，心裡有點不願意。

  韓海看出了這點，冷笑道：「如果你無法面對這件事，你們海族肯定會滅亡。或許我人族在未來的日子會被異域種族滅亡，但那個種族絕對不是你們海族。」

  「為什麼？」阿縝感覺嘴唇很乾，不禁舔了舔嘴唇，又忽然發覺自己聲音都變得沙啞起來。

  「因為你們樹敵太多了，光是這片海境，除了你們海族自己，所有的異域種族都是你們的敵人，你覺得他們會讓你們海族占領陸地，讓你們海族的實力變得更加強大嗎？」

  「這……」阿縝沉默了。

  如果換作以前，阿縝肯定會說以我們海族的強大，那些異域種族有何懼？

  可是現在，阿縝沉默了，他說不出那樣的話，這一次海族的慘狀已經給他們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如果不是有韓海，說不定就連阿縝自己，下場都不會好到哪兒去。

  

  阿縝難以接受這個現實，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你無法接受也必須要接受。

  「你說的對，我們海族是錯了。」

  仿佛用盡了一切力氣，阿縝道出了這句話。

  當這句話從阿縝嘴裡迸出的時候，他覺得自己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站都站不穩。

  堅持了數千年的高傲，如今卻被認定為錯誤。

  這無論是誰都有些難以接受。

  阿縝臉上露出了勉強的笑容，他緩緩說道：「是啊，海族錯了！如果不是因為這份根本就不需要的高傲，海族又怎麼會樹這麼多的敵人。如果不是這份反而成為弱點的高傲，莎羅提雅又怎麼會大意輕敵而死？我們的城牆又怎麼會破？敵人又怎麼能夠闖進邊關？」

  「哈哈，我們是錯了！」阿縝一屁股坐在床上，他已經沒有力氣讓自己再站著了。

  韓海默默地看著阿縝，情緒的爆發往往就這麼一瞬間，像那種爆發之後突然跑出去見人就抓著對方問是不是錯了或者跑出去果奔這樣的情景，往往也就只會在腦海里想像一下而已。

  走過去拍了拍阿縝的肩膀，韓海無言地退出了阿縝的屋子，並帶上了門。他就坐在門口，等著阿縝將情緒穩定下來。

  爆發之後的情緒肯定會是無比的低沉，韓海可不想和這樣的阿縝交談，他想要交談的對象是那個冷靜的阿縝。

  等了一段時間，屋子內還是沒有動靜，韓海眉頭一挑，抬頭望去。

  伯格爾德面色蒼白地朝他走來，他步伐很不穩，仿若隨時都會摔倒似的。

  「需要幫助嗎？」韓海站起來想去扶伯格爾德。

  伯格爾德搖了搖頭，冷冷道：「不用，我還能走。」

  他就這樣緩慢而又堅定地走到了韓海的身旁，和韓海一樣坐在門前。

  兩人就陷入了這樣尷尬的沉默之中，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伯格爾德開口問道：「海族還能改嗎？」

  韓海抿了抿嘴唇，「以前的都改不了，或許你們這些還能改。」

  伯格爾德自嘲地笑道：「也對，那些都是老頑固，否則的話我們這些也不會被趕出皇城，被將軍大人收留。」

  韓海挑了下眉，好奇地問道：「被趕出皇城？」

  伯格爾德點了下頭，「是啊，我們這些人的命，都是將軍大人救的。在皇城，我們就是海族裡的最底層。皇城看起來光鮮亮麗，但其實骯髒的要命。像我們這些最底層，有時候都吃不飽飯，睡不好覺，被人當作奴隸一般使喚。」

  說到奴隸二字的時候，伯格爾德悄悄看了韓海一眼。

  「為什麼你們會生活在最底層？是因為出生嗎？」

  伯格爾德嗤笑一聲，「如果是那樣就好了。在我們這裡，可是有著不少都是大貴族的子嗣。」

  韓海眉頭一挑。

  「其實我們之所以會生活在最底層，是因為我們的理念與那些老頑固不符合。你如果去了皇城，就會發現那裡的海族基本上沒幾個身體上會有人類的特徵，不像我們，更像是人類。」

  韓海眉頭一皺。

  伯格爾德看著韓海，問道：「韓海，你不是海族對吧？」

  韓海笑了笑。

  伯格爾德又道：「你是人類吧？是了，看你這副模樣根本沒有我海族的特徵，想來也就只有人類才能做得到。就算是我們，也或多或少會保留著一些海族的特徵，畢竟我們是海族。」

  韓海笑著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呢？」

  伯格爾德抿了抿嘴，「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有這樣的猜測了，隨後便是在現在確定了這個猜測。」

  韓海笑著說：「你猜的沒錯，我不是海族。」

  伯格爾德深深地看了韓海一眼，又問道：「你的實力也一直有所隱藏，對吧？」

  「沒錯。我對你們隱藏了一部分實力。」

  「果然，將軍大人說的沒錯，我們是該改變對人族的印象了。」伯格爾德嘆了口氣，道：「你們人族，已經有讓我們海族認可的資格了。」

  韓海挑了下眉，「你們海族不一直都是高傲的嗎？不是一直都不認可其他種族的嗎？」

  「可是那是錯的，不是嗎？」伯格爾德苦笑一聲，「你就別揭開我們傷疤了，如果不是因為這該死的高傲，我們又怎麼會……」

  伯格爾德握緊了拳頭，忽然淚水划過臉頰。他抹了一把眼淚，露出了勉強的笑容，「哈哈，讓你見笑了。」

  韓海沒有笑，他拍了拍伯格爾德的肩膀，

  莎羅提雅的死因，有一部分是因為他。

  「對了，將軍大人的情況還好嗎？」伯格爾德轉移了話題，韓海也識趣，沒有再去揭伯格爾德的心傷。

  莎羅提雅的死，對於伯格爾德而言是一個重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