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奴性

  韓海眉頭一皺，不滿道：「你此言何意？」

  夙夜嗤笑幾聲，他沒給韓海解釋，只是說出一句不明不白的話語。

  「你跟我來，看了之後便能明白。」

  韓海皺著眉頭，跟在夙夜的後頭。

  一路走來，地上殘屍不少。

  

  見到這些破碎的屍體，韓海眉頭深鎖。

  夙夜瞥了他一眼，道：「這可不是我們有什麼虐屍的愛好，而是這些縫屍族生命力極為頑強，你若是不把他切成百八十塊，呵呵，就算保留一隻手，他都可以利用這隻手鎖住你的脖頸，讓你窒息而死。」

  韓海眉頭一挑，這縫屍族竟如此兇殘？

  他沒見過縫屍族的出手，對縫屍族也不了解，他對縫屍族的了解也就只有當初那一瞥，知道縫屍族來無聲去無聲，而且是由多種屍體縫縫補補而成的。

  至於縫屍族的實力，韓海倒是從阿縝和伯格爾德那邊了解過，知曉他們實力很強，不亞於阿縝和伯格爾德。

  「你的人毫髮無傷？」

  看著地上被剁碎的肉沫，韓海咽了下口水，壓住那想嘔吐的欲望。

  夙夜看了地上的慘狀一眼，他情緒一點都沒有起波動，淡淡道：「當然，我們潛伏了那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天，早就已經將縫屍族的底給摸透了。」

  韓海眉頭一挑，他看向夙夜，問：「你們是什麼時候來的？」

  「挺早就來了。」夙夜聳了聳肩，給了一個含糊的回答。

  韓海眉頭微皺，看來暮蒼雲早就對海域起了占據之心。

  想到暮蒼雲和阿縝的關係，韓海忽然覺得阿縝會不會也是暮蒼雲的一枚棋子？

  心情有些沉重，韓海跟著夙夜，一路上邊走邊聽夙夜的講述。

  走著走著，夙夜突然停了下來，韓海步伐也隨之一止。

  抬頭看去，前方是破舊的木屋群，一群縫屍族被困在裡面，而外圍則是一大堆氣勢洶洶的黑衣人。

  韓海眉頭一皺，他看見不少衣衫襤褸的人類在地上爬向那些黑衣人，他們嚎啕大哭、在用哭聲表示他們也是人類，是和黑衣人同族，希望黑衣人能夠放他們一馬。

  可是沒有一個黑衣人理會他們，黑衣人們以環形將這些人給圍了起來，最內圈的黑衣人們一手持盾，將盾豎插在地上，另一隻手持著長槍，一旦有人類或縫屍族接近，便以長槍捅去。

  而後方的黑衣人則手持槍械，這些槍械的彈藥全是改造過的，威力比韓海印象里的還要恐怖的多。

  無論是打在人類的身上，還是縫屍族的身上，都會瞬間爆炸，在他們的身上炸出一個大窟窿。

  韓海皺眉道：「喂，那些人也是人類啊。」

  夙夜嗤笑道：「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夙夜指著那些趴在地上痛苦求饒的人類，眯了眯眼睛，眼裡掠過一縷殺意，旋即對著韓海嗤笑道：「你好好看清楚了。」

  夙夜話音剛落，只見一名衣衫襤褸的人類偷偷摸摸靠近了一個黑衣人，他看似在痛苦求饒，希望黑衣人生出幾分同情心讓他能夠活命，可是……

  突然之間情況一變！

  只見那人暴起發難，不知道是從哪裡掏出刀具，直接朝著離他最近的黑衣人撲了過去。

  眼看這人就要撲到那黑衣人的身上然後一刀捅下，不知道從哪裡射出的子彈將其擊飛出去，在半空中爆裂開來，火花四射，燒焦的殘肢散落在地上。

  韓海譁然，他想不通為什麼那人竟然要偷襲黑衣人。

  複雜的目光看向身邊的夙夜，或許這就是夙夜嘲笑自己的原因吧。

  如果真的放過這些人類，說不定剛救了他們，這些人就會反傷自己。因為這些人類受到縫屍族長久以來的奴役，思想早已被改變了，那延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奴性早已將他們改造成了一種可怕的生物。

  這些人類見到求饒無用，無法欺騙這些黑衣人，他們暴露出了本性，像頭野獸一般對著黑衣人們齜牙咧嘴。

  韓海看著這些人類，他忽然覺得這些人並不是人類，而是披著人類的野獸罷了。

  夙夜問道：「你現在還想著救他們嗎？」

  韓海沉默了。

  夙夜嗤笑道：「早在一開始，我們就嘗試過與這些人類交流，只可惜他們只想活捉我們並把我們交給縫屍族來換取獎賞。」

  「他們，早已不把自己當作人類。這麼多年的奴役，奴性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裡了。」

  「你把他們當作人類看待，只會害死你自己！」

  夙夜嘲諷的聲音十分刺耳，可是韓海無言反駁。

  他抬頭看向這些人類，仿佛見到了那些海族。

  長久以來的高傲思想，真的能那麼容易改變的了嗎？

  韓海不知道，或許他根本無力改變這一切。

  可是，韓海依然想改變，他回想起自己在海族邊關里待的那段日子，抿著嘴唇，並不想人族和海族兩敗俱傷。

  明明都是文明種族，都有著自己的文明，為什麼就不能交流呢？

  韓海握緊拳頭。

  夙夜看了韓海一眼，以為他心有不甘。

  「別傻了，縫屍族可是用了上千年的時間去奴役這些人類，去改變他的思想。別人做了這麼久的工作，哪裡是你幾天就能推翻的？如果真的能，那縫屍族還不如拿把刀自殺算了。」

  夙夜搖著頭，發出嗤笑。

  確實，古時候也有著平民一夜之間幡然醒悟推翻王權的統治，但那也是在無法找到生機之下的拼命行為。

  可是……

  這些人類的奴性早已深根蒂固，只要縫屍族不會隨意虐.殺，或當著更多的奴隸面前虐.殺，這些人類又怎麼會反抗。

  更別提，他們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古時候平民之所以敢反抗王權，那是因為雙方都是普通人，力量是相等的！

  強者與弱者之間存在的鴻溝，足以讓人陷入永恆的絕望，哪裡是那麼容易鼓起勇氣就能克服的？

  如果真的能，那人早已不是弱者，而是強者了。

  因為能克服這份絕望的人，都有著一顆強者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