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有孕(1)
2024-05-22 05:30:27
作者: 瑾瑜
寧平侯的臉色難看至極,瓮聲瓮氣道:「哪裡還需要什麼證據,如今府里都傳遍了,只怕十成人里倒有八成人是知情的,空穴不開風,可見是真有此事,兒子若不打殺了他們母子,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再立足於人前!」
太夫人一聽這話,便明白了問題的關鍵所在,事到如今,問棋和她腹中那個孽種已經是次要的了,自己兒子不能接受的,是楊氏母子對他的欺騙和背叛,這樣的奇恥大辱,是個男人怕都不能忍,也就難怪自己兒子連證據都不要,便已給他們母子定了罪。不過瞧當初湛兒寧肯被打死,也不承認事情系自己所為,及當時楊氏在事發後上躥下跳的架勢來看,此事十有八九真是容潛所為,她自己當初不也曾這般懷疑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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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想了想,因說道:「你說府里都傳遍了,怎麼我事先卻沒聽到一絲半點風聲?可見這是有人在背地裡操控整件事,只這樣的事實在不甚光彩,咱們也不能大張旗鼓的去追查流言的源頭,不然就真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越發坐實這件事了。但我看你的樣子,也是不情願就此將事情揭過去的,這樣罷,不如先將楊氏送到家廟裡去,咱們再悄悄的使人去暗查,一旦查實事情真是他們母子所為,楊氏自然不必再回來,只待過上一陣子,在家廟裡『暴斃』即可。至於潛兒,終究是你的親生骨肉,斷沒有為了一個賤婢便要自己兒子命的道理,且他到底還年輕,便是不好,那也是楊氏這個做母親的教的,到時候只將他分出去也就罷了,你意下如何?」
大楊氏終究是朝廷欽封的一品誥命,若是忽剌剌死在了府里,楊家又豈有不鬧的,旁人又豈有不動疑的?到時候寧平侯府的臉面可就要蕩然無存了,且大楊氏再不好,容潛與容淺菡卻是容家的骨肉,容潛雖已娶了親,永恩伯府又豈是省油的燈,得知此事能善罷甘休?將來容淺菡出閣,有這樣一個母親,又指望能嫁到什麼好人家去?倒不如就此將事情遮掩過去,才能將幾家的顏面都保住,將損害減輕到最低。
寧平侯此時雖憤怒,卻也不得不承認太夫人的法子無疑是眼下最好的解決法子,如今只需面對闔府下人們的譏諷和嘲笑已讓他覺得受了莫大的屈辱,若不是礙於一次性將府里的下人都打殺發賣了一了百了太過顯眼,他早這麼做了。若是事情傳開,他要面對的就不僅僅只是下人們的譏諷與嘲笑,而是要面對整個京城所有人的譏諷與嘲笑了,關鍵他還不能向對待自家的下人們那樣將那些人怎麼樣,到時候他別說上朝去衙門與同僚應酬什麼的,連出門都可以省了——為了楊氏這個賤人和容潛那個孽障,這代價也未免太大了些!
說不得只能不情不願的點頭道:「既是如此,就按母親說的來辦,明兒一早我便使人將楊氏送到家廟去。」
說完,到底還不解恨,因又看向大楊氏恨聲說道:「賤人,暫且便宜你了,等我查到了真憑實據,你就等著受死罷!」
寧平侯府的家廟設在城外,裡面的人不論是誰,都得僧衣麻鞋,六根清淨,再別想回到俗世,這樣的懲罰於旁人來講或許有些重,但對於以為自己今日已難逃一死的大楊氏來說,卻是鬆了一口長氣,好歹保住了性命,只要保住了性命,就總會再有東山再起的那一日,等到了那一日,那些害過他們母子的人,一個都別想討得了好去!
當然,大楊氏並不以為自己被送去家廟,就徹底沒有生命危險了,太夫人可是說了,一旦查證了事情真屬他們母子所為,會讓她『暴斃』於家廟中的,且不說太夫人說會讓人去查證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如今府里的當家主母是君璃那個賤人,她要神不知人不覺的弄死了她,還是很容易的,她以後可得越發提高了警惕才是。
而太夫人見寧平侯到底聽了自己的話,也是鬆了一口氣,她真怕寧平侯一犟到底,今日不要了大楊氏的命誓不罷休,那事情可就要一發不可收拾了,如今總算可以放心了。
寧平侯說完,便扶著太夫人出去了,容湛與君璃見狀,也跟了出去,餘下大楊氏見他們走遠了,這才鬆懈下來,整個人癱在地上,再爬不起來……
一直到回到迎暉院後,容湛都還陰沉著臉,任誰都能一眼看出此時他的心情正處於極度不好的狀態,讓迎暉院一眾服侍之人不由有些戰戰兢兢。
君璃想了想,將滿屋子服侍的人都打發了,才輕聲問容湛道:「被冤枉了這麼幾個月,如今總算沉冤得雪了,怎麼我瞧你竟不怎麼高興的樣子?」難道是在惱她明明一早便知道事情的真相,卻一直瞞著不告訴他,讓他白白含冤受屈了這麼長時間?
容湛緩緩搖了搖頭:「說不上不高興,也說不上高興,我心裡其實早已約莫有了幾分底,如今不過是證實了我心中的猜測罷了。」就算他一開始想不到容潛身上去,隨著後事的發展,也約莫能猜到幾分了,這府里的男主子就那麼幾位,撇開幾位還未長成的爺們兒不說,嫌疑人也就只剩下兩位老爺和容瀚容潛兩位爺而已,再參考事發後大楊氏的那一番唱作俱佳,他真是想不懷疑到容潛身上都難。
只是他一直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將事情鬧開,若鬧開又該怎麼鬧,且自己手上並沒有真憑實據……所以才拖到了今日,倒不想君璃已不聲不響替他將事情辦成了。
看來自家這智商明顯有些欠缺的男人也不若她想像的那麼傻嘛……君璃暗自腹誹,嘴上繼續道:「那你是在不高興什麼,臉拉得都快能與驢臉媲美了,沒見將晴雪她們都唬得夠嗆?」
容湛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在不高興什麼,原本我以為父親與大夫人夫妻情深,憑誰也別想讓他們之間生隙,憑什麼事也別想動搖大夫人在父親心目中的地位,當日大夫人犯了那樣的大錯,父親事後卻依然百般維護她,想方設法的為她出頭,可見對她是很有感情的。誰知道今日卻親眼看見父親待大夫人有多狠,竟欲親手要了大夫人的命,難道他們過去二十年以來的恩愛竟都是假的不成?也不知道我母親當年與父親是不是也曾這般恩愛過?不過即便再恩愛又如何,父親依然那麼快便將她忘到了腦後去,可見在父親心裡,最愛的永遠都是他自己,旁的不管是父母也好,妻兒也罷,只怕加在一起也及不上他自己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