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打不死的小強(2)
2024-05-22 05:29:43
作者: 瑾瑜
闔府上下等來等去,沒等到君璃有所動作,當事人容湛卻已先是苦不堪言了。
這日晚間,容湛又是大醉而歸,甫一被小廝扶著走進迎暉院的院門,便忍不住「哇哇」的吐了起來,別說連晚間吃的那點本就不多的東西被吐了出來,吐到最後,連黃疸水都吐了出來,臉色也開始翻紫,直唬得小廝哇哇大叫:「快來人哪,快來人哪,大爺吐得厲害……」
屋裡君璃正與晴雪幾個做針線聊以打發時間,順便等容湛回來,看今日可有無進展,不妨就聽得小廝的慘叫,忙起身領著晴雪幾個接了出去。
果然就見容湛正面無人色的靠在小廝身上,早已是人事不省,也不知道今晚上到底喝了多少,最關鍵的是,還不知道有沒有酒精中毒?
君璃當機立斷,一疊聲的吩咐晴雪幾個:「快把大爺扶進屋裡去,再讓人立刻備醒酒湯去。另外再使人去看二門落鎖沒有,帶了我的對牌去,若是沒落鎖自然最好,若是落了鎖,便憑我的對牌讓值夜的婆子開門,即刻請大夫去!」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吃過醒酒湯和解酒藥,躺到床上的容湛總算看起來氣色好了一些,君璃高高懸著的心也總算放了一半回去,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軟得幾乎要支持不住自己身體的重量,霎時如被人抽走了渾身的力氣一般,軟軟癱在了椅子上。
晴雪忙沏了一盞熱茶遞與她,壓低了的聲音里不無擔憂:「奶奶,大爺不會有事罷?這些日子大爺幾乎日日都大醉而歸,再這樣下去,身體可怎麼吃得消?」
君璃也壓低了聲音,聽起來卻沒什麼底氣:「才大夫不是說了,大爺身體底子好,吃的又不是市面上那等專供粗漢子吃的燒刀子之類的烈酒,想來應當不會有什麼大礙罷?」你妹的老天,不是說古代的酒就跟現代的啤酒一樣,酒精含量非常低嗎?不然她也不敢讓容湛天天這樣喝,誰知道低度酒也能喝成這樣,看來以後不能再讓容湛繼續喝了。
雖說大夫開的藥容湛已吃了,大夫也保證過他不會有大礙,主僕兩個還是忍不住擔心,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一直守在容湛床前,就怕容湛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好在天快亮時,容湛到底醒了過來,看見君璃頭一點一點的,正親自守著一個小砂鍋在煲什麼東西,眼底泛著青色,神色也憔悴了許多,本來還滿身不舒服的,霎時也因君璃洗手為他做羹湯之舉而覺得好受了許多,因虛弱的招呼君璃道:「奶奶,你困了就到床上來睡,這些事交給丫頭們做即可。」
君璃霎時驚醒,忙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容湛床頭坐了,一邊探手摸他的額頭,一邊柔聲問道:「你這會子可有哪裡不舒服?想不想吃東西?」
難得見君璃這般溫柔,容湛自然要好生享受享受,越發虛弱的道:「倒是不怎麼噁心了,只肚子空蕩蕩的難受,你煮的什麼,盛點來給我嘗嘗可好?」
「好,我這就去。」君璃懸著的另一半心至此也放了回去,開心的道:「想吃便是好事,說明身體並無大礙。」說完屁顛屁顛的跑去盛自己熬了一晚上的白粥,又拿著小勺子一勺一勺的吹涼,溫柔的餵進容湛嘴裡,差點兒美得容湛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趁吃粥的空檔,向君璃感嘆道:「奶奶若是能日日都這般溫柔的待我,我便是即刻醉死了也開心……」
只可惜話沒說完,已被君璃沒好氣的打斷:「說什麼死啊活的,嘴上也不留個把門兒的!你今兒個到底喝了多少,喝成這樣?事情可有無進展?罷了,不管事情有無進展,此事就到此為止,咱們再另想法子,不然再這樣下去,線索沒找到,你指不定已連命都搭上了,那才真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悔青了腸子也晚了。」
一想到之前容湛人事不省的樣子,君璃便後怕不已,若找到線索,將君老頭兒和楊氏姐妹繩之以法是以容湛的健康乃至生命為代價的,那她寧願一輩子找不到線索,至多再想別的法子回敬君老頭兒和楊氏姐妹也就是了。
容湛也是心有戚戚焉,他自幼身體都很不錯,除了挨寧平侯的打以外,鮮少有躺在床上手腳無力,滿身難受的時候,自己本身也有點嚇到,早想打退堂鼓了;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適應了這幾個月以來「清心寡欲」的生活,亦或是他將君璃放在了心上,去了勾欄院之類的地方後,就算沒叫妓姐兒作陪,他依然會覺得心虛,覺得對不起君璃,其結果便是,他雖表面上與那群狐朋狗友稱兄道弟,吃喝玩樂的喝得高興,心裡卻是各種不得勁,心裡不得勁了,自然也就更容易醉倒,不然以他往日的酒量,照理不該醉成這樣的。
聞得君璃的話,因說道:「我也正想跟奶奶說,這都快十來日了,依然沒什麼進展,只怕這條路也不見得能行通了,而且再喝下去,指不定我就真要喝死過去了。也不知道我以前怎麼想的,竟會覺得這樣醉生夢死的日子快活似神仙,那酒有什麼好喝的,還不如我喝一碗滋補的湯呢,還有勾欄院裡那些脂粉的味道,不知道有多難聞,今兒個便是奶奶不說讓我以後別去了,我自己也要開口了,至多咱們再另想別的法子便是。」
想起這幾日自己昔日那群狐朋狗友的醉生夢死和各種混帳,容湛便額角冒汗,然後忍不住在心裡反思自己,原來我以前這麼混帳啊?難怪旁人會叫他紈絝,難怪親人長輩們會被氣成那樣,也難怪君璃要打他了,他都不得不承認君璃打得好了!
君璃不妨容湛竟會有親口反思自己的這一日,她雖然知道他心裡早已知道自己以前各種混帳了,卻沒指望過有一日能從他嘴裡聽到,男人嘛,多少都有幾分愛面子。
當下不由樂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揶揄道:「難道今兒個太陽會打西邊兒出來不成,咱們的容大爺竟也會反思自己,說酒沒什麼好喝的,勾欄院那些脂粉的味道不知道多難聞了?這可真是開天闢地的頭一遭啊!」
說得容湛微紅了臉,不好意思道:「奶奶不必打趣我,我是真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以後也定然不會再犯,說來我還要感謝奶奶呢,若不是奶奶,我這會兒仍然渾渾噩噩的,且指不定會渾渾噩噩一輩子,難道我來世上這一遭,就是為了渾渾噩噩過一輩子嗎?」幸好他醒悟得還不算晚,還有時間可以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