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遲來的洞房夜(1)
2024-05-22 05:29:28
作者: 瑾瑜
君珊這才注意到周姨娘臉色慘白,一副頹然的樣子,忙道:「姨娘這是怎麼了,敢是哪裡不舒服不成?要不姨娘躺到床上去,我給姨娘揉揉?」
見女兒這般孝順,周姨娘臉色好看了些,擺手道:「我沒事兒,只是一時間氣急攻心,所以有些心口痛罷了,這會子已好多了,二小姐不必擔心。」說著,又忍不住後悔,「早知道方才我不該把話說得那麼滿,我就該一開始便把我知道的告訴大小姐,再與大小姐談條件的,如今可好,大小姐以為我是在威脅她,比先時更不待見我了,以後再要求她為二小姐的親事奔走,可就更難了……」
一語未了,君珊已失聲道:「姨娘莫不是又拿我的親事作為交換條件,來威脅大姐姐了?姨娘怎麼能這樣,先前您不是答應得好好兒的,見了大姐姐只把您知道的說與她知道,旁的一個字都不多說的嗎?我們已經對不起大姐姐一次了,如今又要對不起她第二次不成?若真是這樣,我情願一輩子不嫁人,反正我將來若是在夫家受了什麼委屈,老爺和夫人都是不會為我出頭的,我又沒個親兄弟,連唯一待我好一些的大姐姐如今也這般不待見我,我將來若是受了委屈,才真正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還不如一開始便不嫁,在家裡當一輩子老姑娘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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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想起君璃以前待自己的好和出嫁前待自己的冷若冰霜,禁不住哭了起來。
周姨娘被說得訕訕的,「我這不是想著大小姐如今不待見我們母女兩個,若只是一味的求她,怕她根本不買帳,所以才提出了交換條件嗎?誰能想到大小姐軟硬都不吃……我這會子已經快悔青腸子了,二小姐就別生我氣了好不好?以後也千萬別說不嫁人的話,這女子怎麼能不嫁人呢,且不說嫁人後的日子怎麼也比現在強,只說以老爺的狠心和夫人的刻薄,也是絕不會容忍小姐在家裡當一輩子老姑娘白吃飯的,天無絕人之路,咱們總能想到法子的……」
君珊不待她把話說完,已哽聲打斷了她:「親事不親事的且先不說了,當務之急,是要設法將姨娘知道的,都讓大姐姐知道,好叫大姐姐儘早提防,這次是老天保佑,她和大哥哥才能逃過一劫,誰知道下次還能不能有這樣好的運氣?待大姐姐知道後,她要給我說親事是她的情分,她若不給我說,那也是情有可原,姨娘不得再去麻煩她,她當初給了我那三千兩,已是仁至義盡,我們若再想其他有的沒的,就真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姨娘若再去麻煩她,我便絞了頭髮做姑子去,也好過如今這樣日夜煎熬,我說得出做得到,姨娘若是不相信,大可一試!」
一席話,唬得周姨娘才好轉了幾分的臉色霎時又變了,卻見君珊一臉的認真,知道不是嚇她的,只得顫聲應道:「我答應二小姐便是,二小姐可不要做傻事,您還這麼年輕,好日子且還在後頭呢,我答應您,就這兩日便找機會使任媽媽去見大小姐便是,您可千萬不要做傻事……」
任媽媽便是周姨娘那個心腹婆子,跟了她十幾年的,絕對信得過。
君珊聽了周姨娘的話,面色方緩和了幾分,道:「那我就等著任媽媽的好消息了,姨娘可不要讓我失望。」
「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說到做到,二小姐只管放心。」周姨娘保證再三,好說歹說送走了君珊,方歪到榻上,一時後悔,一時嘆息的,暫不多說。
再說君璃被晴雪鎖兒等人簇擁著上了馬車,離了君府後,臉色依然有些不好看,晴雪見狀,禁不住罵周姨娘道:「竟敢威脅起小姐來,還好意思搬出已故夫人的名頭,忘恩負義的東西,活該二小姐被那一位胡亂許到不入流的人家去!」
鎖兒也恨恨道:「真當她不說,咱們便查不出來了?我且等著瞧二小姐將來落得什麼下場,最好比寇家和三姑爺還要噁心一百倍!」
相較於二婢的不忿,君璃倒是很快平靜下來,道:「二小姐的年齡擺在那裡,已經是萬萬不能再拖了,所以我估摸著,就這幾日周姨娘還會設法遞話給我,不然她今日豈非枉做小人,若是讓那一位知道了,事情成了討不了好去,事情不成一樣討不了好,她鐵定是要將事情促成的,咱們只管等著即可。」
只是周姨娘即便把知道的都說了,幫不幫她們母女,也得看她的心情,得來得太容易的東西,往往都是引不起人足夠珍惜的,譬如暖香,當初要不是被楊氏逼得走投無路了,能記她的恩記這麼久?
君璃回到迎暉院時,已是未時初刻了,容湛卻還沒吃飯,正坐在擺了六個菜並一缽湯的桌前等著她,一見她回來,便抱怨道:「怎麼去了這麼久,不是說至多兩個時辰便回來的嗎?我都快餓死了!」
抱怨歸抱怨,手上卻未閒著,很利索的為君璃盛了一碗天麻蟲草乳鴿湯,待君璃草草梳洗完出來坐下後,湯的溫度正好不冷不熱,見她開始喝湯了,又動手為她拆起鴿子骨頭來。
君璃見狀,因說道:「不是說快餓死了嗎,怎麼還不吃?且別管我了,只先管好你自己罷。」話雖說得不甚溫柔,心裡卻是不無慶幸與感動的,慶幸容湛從來不是正人君子,當然,正人君子也不會做之前他做的那些污七糟八的事,以他的出身,指不定來日還可以高官厚祿,封妻蔭子。可她只要一想到這個世上的男人哪怕再溫文爾雅再正直和氣,十個里也少說有九個半是被框在世俗的條條框框裡的,她便莫名覺得壓抑,喘不過氣的壓抑。
容湛因為不是正人君子,所以從來學不來道貌岸然,不會在言談舉止中維護夫權,有意無意展現這個時代男人幾乎都會有的大男子主義,也不會要求她恪守婦道,賢良淑德,以夫為天(乃確定丫不是被乃打怕了?),不再混帳的他,竟頗有幾分像後世的男人,會很自然的為她布菜盛湯,會很自然的為她做這樣那樣的小事,更會理所當然的將她當做與他一樣平等的存在,她在他們兩人之間的話語權,甚至超過容湛自己——說到這個,君璃忍不住又想感謝君老頭兒和大楊氏了,若不是有他們兩個的「深情厚愛」,她又怎麼能在這樣一個時空找到這樣一個男人,至少在一定的環境下,得到全然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