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背靠大樹(1)
2024-05-22 05:26:50
作者: 瑾瑜
容湛說著說著,終於沒有忍住,流下淚來,胸口更是似被壓上了一塊大石般,讓他喘不過氣來,想大喊大叫幾聲,想破壞點什麼東西。
君璃聞言,這才明白他那日為何會那般痛快便將所有通房都給發嫁了,今日又是為何這般輕易便相信了她的話,容她審問松項二人,敢情他心裡其實早已有了底,只不過他不敢相信,仍然在欺騙自己而已,方才松煙與項煙的話恰如那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總算讓他相信了大楊氏的不懷好意,也總算讓他知道了大楊氏與他過去二十年的「母慈子孝」是多麼的可笑!
本來君璃之所以這麼熱衷於揭穿大楊氏的真面目,除了不待見大楊氏以外,最大的目的便是讓容湛與之「狗咬狗」,她則坐在一旁看好戲,但此時此刻,瞧得容湛那副悲憤痛苦的樣子,她又覺得自己會不會太殘忍了些?畢竟活得太明白很多時候並非是一件好事,倒是活得糊塗一些的人,反而更開心。
她沉默了半晌,才問容湛道:「如果有機會事先讓你選擇,你是願意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還是願意知道真相,做一個明白人,再不被算計與陷害?」
話音剛落,容湛已怒聲道:「我又不是猴子,天生喜歡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我自然是願意做一個明白人!」
就算扒掉了大楊氏那層慈愛的外衣以後,底下是那樣的腥臭與醜惡,就算知道真相後,他是如此的痛徹心扉,可他依然想要做一個明白人,不願再像以前那般渾渾噩噩,名聲狼藉,一旦發生任何不好的事,旁人連問都不問,便直接說是他做的,竟連一個相信他的人都找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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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貨還沒有被打擊得直接破罐子破摔,而是開始學會成長,知道用腦子思考問題了……君璃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問道:「你既願意做一個明白人,那我問你,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容湛抿緊嘴唇靜默了良久,才低沉卻堅決的吐出一句話:「自然是揭穿她的真面目,讓她將吃了我的都給我吐出來!」
呃,這貨真的不是穿越的?君璃一邊默默吐槽著,一邊問道:「揭穿她的真面目倒是容易,關鍵是你打算如何讓她將吃了你的都給你吐出來?到時候她只要來一句她『沒銀子』,難道你還能硬逼她還你不成,那『不孝』這頂大帽子,可就該妥妥扣到你頭上了。」關鍵還有你那個心都偏到了腳後跟兒去的老子,他若定要護著你後媽,你又能怎麼辦?對繼母不孝旁人還能說一句『情有可原』,對自己的親爹不笑,可就只有等著被噴唾沫星子了。
容湛話雖說得堅決且有氣勢,但要問他具體該怎麼做,他一時半會兒間還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只得巴巴的看向君璃,道:「奶奶這麼聰明,不如奶奶幫我想想法子該怎麼做?那些東西既是我的,自然也是奶奶的,奶奶設法討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那還不是天經地義之事?」
君璃被奉承了,卻並不舒坦,暗想丫這會兒倒是挺聰明的,知道指著她去為他衝鋒陷陣。不過算了,她就當是日行一善罷,不然某人這麼蠢,真讓他獨自對上大楊氏,想也知道只有落敗的份兒,到時候她前面做的這麼多事,豈非都白費勁了?
因勉強點頭道:「好罷,看在你態度還算良好的份兒上,我就告訴你一個法子。」說著,壓低聲音,如此這般與容湛說道起來。
君璃與容湛一直在四條胡同待到酉時初刻才回了寧平侯府,至於松煙與項煙二人,則被留在了她的陪嫁宅子裡,對著今日跟來的其他侯府的人,便說是『大奶奶這邊正蓋房子呢,缺兩個能寫會算的人,留他兩個在這裡當幾日差,橫豎這陣子大爺不會出門,使不著他們』,以免將二人帶回去後,不知道該如何安置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在他們下一步計劃沒有成功之前,萬一不慎走漏了風聲,傳了點什麼到大楊氏耳朵里去,豈非打草驚蛇?
二人回到侯府後,先去照妝堂見太夫人。
太夫人有日子沒見容湛了,見他神情間雖然頗為萎靡不振,精神倒還不差,因笑道:「看你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我便可以放心了,不過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過了一個月不到,你還得好生將養著才是。」
容湛不知道正想什麼,沒有聽見太夫人的話,還是君璃悄悄兒捅了他一下,他方回過神來,忙道:「多謝祖母關心,孫兒記下了。」
太夫人點點頭,又與二人閒話了幾句,便道:「去見你們母親罷。」
二人應了,給太夫人行了禮,方退出照妝堂,去了大楊氏的上房。
離大楊氏的上房越近,容湛的臉色便越難看,及至走到大楊氏的院子裡時,容湛的臉色已堪比鍋底,渾身更是僵硬有如一塊石頭,連旁邊的君璃都能感受到他散發出來的冷硬氣息。
君璃就忍不住暗嘆了一口氣,容湛到底還是缺了點城府啊,還沒見到大楊氏本人,才只到了她的屋子外呢,他便已這般沉不住氣了,等來待會兒他真見了大楊氏,他豈不是什麼失去理智的事都有可能做得出來?
好在跟著他們的丫頭婆子都沒注意到容湛的異樣,君璃忙趁此機會掐了他一把,壓低了聲音冷冷道:「你是打算讓她一眼便瞧出你的異樣,然後打草驚蛇嗎?」
容湛聞言,身體稍稍放鬆了一些,只是臉色依然很難看,聲音更是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我只要一想到她對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便沒辦法忍,我真是恨不能立時當面質問她,為什麼要那樣對我,憑什麼要那樣對我!」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這句話放到任何人身上都是一樣的,他先前有多敬重愛戴大楊氏,如今便有多恨她,所以實在做不到君璃方才在回來的路上要求的若無其事。
「你說她憑什麼那樣對你?」君璃拉下臉來,嘲諷道:「就憑你蠢,就憑你好糊弄,不然她怎麼不那樣對別人,只那樣對你,且一對便是二十年?說到底,你們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你若再這般喜怒形於色,也別說什麼揭穿她的真面目,讓她把吃了的都吐出來了,還是渾渾噩噩過你的日子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