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審問(1)
2024-05-22 05:26:41
作者: 瑾瑜
原來不是不肯給銀子,只是沒有給夠……大楊氏鬆了一口氣,雖然十分不喜歡楊氏的那個『逼』字,不過這也算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便也懶得再與楊氏計較了,只是在心裡祈禱,希望此番之事能夠儘快過去,這個噩夢能早日醒來!
卻不知道她真正的噩夢才剛開始而已。
李掌柜的動作很快,次日便使人送來了昨日松煙當東西的憑據的副本,君璃思忖了片刻,心裡約莫有了主意,於是將東西袖了,若無其事般走進了屋裡去,對著不知想什麼想得正出神的容湛道:「你這幾日可覺著身上好些了?」
容湛回過神來,臉上就堆滿了笑,眨眼道:「奶奶這是在關心我嗎?」
君璃實在受不了這貨隨時隨地都不忘亂送菠菜,但為了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只得違心道:「是啊,我是在關心你,不過也有極小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自己,昨兒個我陪嫁宅子那邊的管事使人送信過來,就是你上次去過的那所宅子,說是有要緊事請我儘快過去一趟以做決策,所以我問你身上可覺著好些了,不然我便是出去了,也無法安心。」
這話說得容湛臉上的笑越發的大,道:「我身上已好多了,奶奶既無法安心,連我也一塊兒帶去不就得了,橫豎這些日子我在家裡也悶得狠了,正想著出去透透氣呢。」
君璃的目的本來就是說動容湛讓她跟自己一塊兒出去,見他這般上道,也笑了起來,道:「既是如此,你便隨我一塊兒去罷,只是祖母與母親那裡,怕是還得使人去說一聲才是,省得她們擔心。」
容湛聞言,揚聲叫了菊香進來,如此這般吩咐了一通,菊香便應聲去了,少時回來稟道:「太夫人說大爺既覺著身上好多了,便是出去逛逛也使得,這些日子大爺也的確悶得狠了,只是要早去早回;夫人也說請大爺與大奶奶早去早回,省得長輩們擔心。」
於是二人穿戴一番,便坐了軟轎,去了二門外上車。
上了車後,君璃因見今日跟容湛的小子不是上次出去跟他的那個,而是另外兩個眉目更清秀些的,因問道:「這兩個也是你的小子嗎?我倒是從未見過。」
那兩個小子極伶俐,聞言忙恭恭敬敬跪下給君璃磕了個頭,賠笑著道:「奴才松煙(項煙)見過大奶奶,大奶奶萬福金安。」
原來這兩個便是松煙與項煙,本來君璃方才問容湛今日跟他的小子是誰時,心裡已打定主意,無論如何要將其換成松項二人的,不想跟著的便好巧不巧正是二人,倒是省卻了她一番口舌。
一旁服侍的晴雪已自荷包里掏出四個八分的銀錁子,一人賞了二人兩個,二人忙不迭又磕頭謝了君璃的賞。
如此折騰了一番,二人坐的馬車方緩緩駛出了寧平侯府的角門,駛向了街道。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抵達了君璃的陪嫁宅子,郭伯早已領著人侯在外面了,一番行禮廝見過後,二人被簇擁著走了進去。
君璃既打的是過來有要緊事處理的藉口,自然也要裝裝樣子,於是命人將容湛先請去上次他去過的那個花廳奉茶,自己則跟著郭伯去到後面已經快建好了的宅子視察了一圈,算著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又悄聲如此這般交代了郭伯一番,方去了容湛現下待的花廳。
就見容湛正將兩個茶盅在手裡交換來交換去的向半空中拋著,顯然無聊得緊。
君璃進去以後,也不說別的,直接開門見山道:「大爺這些日子很缺銀子使嗎?」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容湛停下手上的動作,不由一臉的茫然,道:「奶奶何出此言,我這陣子都待在家裡,別人不知道,奶奶還能不知道不成,根本用不上銀子,又何來缺銀子使之說?」
說著,想起君璃從來沒有過問過他銀錢方面的事,忙笑道:「奶奶問這個做什麼,難道是忽然想通了,想讓我將自己的財政大權上繳了?只要奶奶開口,我絕無二話。」比起上次只是試探性的說要將自己庫房的鑰匙交由君璃保管,他現下說這話明顯真心多了。
君璃搖頭道:「那倒不是。我方才與郭伯談完正事說閒話時,聽他說昨兒個瞧見你的小子松煙——本來當時郭伯還只是覺得松煙眼熟的,方才見了他,方想起他是跟你的小子,郭伯昨兒個瞧見松煙去當鋪,可巧他與那當鋪的二掌柜是兒女親家,所以多嘴問了一句,竟聽說松煙足足當了八千兩銀子。我想著你是松煙的主子,自然只有你才能使喚他,故而有此一問,只是你既然不缺銀子使,怎麼還會叫他去當鋪呢?我聽說還是當的死當,我雖因成日待在內宅,見識少一些,卻也知道當了死當的東西若要贖回來,少說也得填限進去兩倍的銀子,將來你是贖還是不贖呢,贖罷,實在太吃虧,不贖罷,到底是婆婆留給你的東西,你若任其流落在外,豈非太過不孝?我的意思,你若真缺銀子缺得緊,我這裡還有一些,可以先借給你使,待過陣子你手鬆了,再還給我也就是了。」
一席話,說得容湛神色大變,冷聲問道:「郭伯沒有看錯,松煙那狗奴才昨兒個真去當了八千兩銀子?」
君璃一臉無辜的點頭道:「是啊,郭伯看得清清楚楚的,不然也不會告訴我,讓我來問你了。難道竟不是你讓松煙去當的東西,而是他自作主張去當的不成?」
容湛已禁不住冷笑起來:「那狗奴才雖有庫房的鑰匙,我素日又抬舉他,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奴才秧子而已,哪來的膽子偷偷去典當主子的東西,且還是價值這麼大一筆銀子的東西?必是背後有人指使!」他毫不懷疑君璃的話,畢竟君璃與松煙無冤無仇,實在沒有理由陷害他,且君璃都能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之時,給予他信任了,他自然也該無條件相信她說的任何話,才能回報她的那份信任一二。
君璃原以為自己要很費一番口舌,才能讓容湛相信是有人在背後指使松煙的,不想他自己已這麼快將這麼話說了出來,可見他並不是真的糊塗到家,愚蠢到家,只不過以前是被蒙蔽了,缺一個點醒他的人而已。因故作吃驚的道:「難道除了你,松煙背後還有另一個主子不成,那那個主子又會是誰呢?你是不是哪裡得罪他了,所以他才會想出這樣的法子來坑你,讓你背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