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套話(3)
2024-05-22 05:24:52
作者: 瑾瑜
容湛沒想到君璃竟這麼快又關心起他的銀子夠不夠花來,暗自得意不已,果然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只要他再努一把力,不愁大計不能成功——心下得意,臉上不免就帶了幾分出來,豪氣的一拍胸脯,道:「奶奶只管放心,我有的是銀子,不過區區一支簪子罷了,你便是想要將這多寶閣的所有簪子都買下,我也付得起銀子!」
口氣倒挺大,果然是草包才說得出來的話……君璃暗自冷笑,面上卻仍滿滿都是擔憂,繼續小聲道:「大爺就不必安慰我了,府里的經濟狀況是好是壞,我多少也知道一些,連府里都沒有多少銀子可用了,大爺又哪來的銀子可用?這簪子就別買了,咱們還是走罷,出來也有這么半日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話沒說完,已被容湛不無得意的打斷:「府里雖沒有多少銀子可用,我娘當年卻是與我留下了大筆嫁妝的,所以你真的不必擔心我付不出銀子,只管挑自己喜歡的東西便是。」
說完不待君璃有所反應,已逕自吩咐那婦人:「把匣子裡的首飾都給爺包起來,回頭爺讓爺的小子送銀子來。」
那婦人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容湛素日雖然大方,卻也沒大方到這個地方,竟直接將一匣子的首飾都買了下來,忙喜孜孜的應了,自去包裝那些個首飾去了。
容湛方又問君璃道:「除了這些首飾以外,奶奶可還要不要買些衣料什麼的?前面霓裳坊里的衣料還不錯,奶奶要不要去挑一些?」
君璃懶得再與這個愚蠢的敗家子多說,搖了搖頭,待離了多寶閣,去旁邊的酒樓簡單吃過午飯,踏上了回程的路上後,方在馬車裡裝作好奇的問容湛道:「才我瞧大爺無論買首飾,還是吃飯和打賞小二,出手都挺大方的,難道婆婆當年與大爺留下的嫁妝很是豐厚不成?」
容湛雖排斥旁人說他娶了個嫁妝豐厚的老婆,卻一點也不覺得花用母親留下的嫁妝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聞言想也不想便點頭道:「的確挺豐厚的,少說也能值個十幾萬兩銀子,就更不必說那些莊子啊田地啊每年都還有一筆不小的出息了,我將來又是要襲爵,承繼府里泰半財產的,所以這輩子,你都不需要為銀錢而發愁。」讓潑婦早點知道他的身家也好,也省得她以為自己嫁妝豐厚,就可以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便是秦夫人留下的嫁妝再厚,也架不住丫這樣揮金如土的敗家好伐?還有,丫就那麼肯定丫將來一定能襲爵,一定能承繼寧平侯府泰半的財產?也不知道丫到底哪來的這個自信!
君璃暗自「切」了一聲,繼續說道:「話雖如此,大爺也不能這樣揮金如土,毫無節制啊,須知坐吃山空,便是金山銀山,也總有吃空的那一日,大爺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說著,冷不防想起之前廖媽媽曾說過一句,只怕大楊氏代秦夫人管著的那幾個莊子也有問題,只可惜她一介下人,既沒能力說動寧平侯和容湛查大楊氏的帳,更沒辦法查到大楊氏的底細,說不得只能等容湛等大楊氏動疑後,由他出面查帳了,因禁不住暗想道,容湛既知道秦夫人留給他的莊子每年都有一筆不小的出息,何以要用銀子了時不知道去找大楊氏要,反而要悄悄的去當秦夫人留給他的那些東西,這不是捨近求遠,舍易求難嗎?須知那些銀子本來就是他的,大楊氏根本沒有不給他的理由。
耳邊忽然響起容湛毫不在意的聲音:「娘留給我的那幾個莊子每年可都是有出息的,怎麼會是坐吃山空呢?你只管放心便是,我不會讓你受窮的。」
君璃回過神來,心裡忍不住又罵了一聲「蠢貨」,才笑道:「大爺既如此說,我便可以放心了,只不知這些莊子一年的出息都有多少?想來婆婆留給大爺的莊子必定都是上好的,一年的出息必定也很可觀罷?」
容湛被她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問過來,心裡已是極不耐煩了,暗想這個潑婦問這些做什麼,難道還要問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家底後,才能決定到底要不要跟他好嗎?真是一點也不像大家千金,大家千金不是都該視金錢若糞土的嗎?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女人至今就沒有哪個地方是像大家千金的,如今再多一點,不是很正常的嗎?
好在心裡雖不耐煩,面上卻極力克制住了,道:「這些莊子都是母親一直替我管著,一年究竟有多少出息,我也說不出個具體的所以然來,你若實在想知道,且等我回去問過母親後,再告訴你不遲。」
果然是個凡事不管,憑大楊氏說什麼便信什麼,饒被大楊氏賣了,還樂呵呵替她數錢的!
君璃這會子只覺叫容湛「蠢貨」都侮辱了這兩個字,好歹強忍住了,裝作一副詫異的樣子,道:「難道大爺要多少銀子母親便給你多少銀子不成?母親竟也不怕大爺在外面亂花銀子?照理不應該才對啊,有哪個真正疼愛孩子的母親,會這般縱容自己孩子的,難道母親竟不是真的疼愛大爺,待大爺不過只是面子情兒不成……」
話沒說完,已被容湛一臉不高興的打斷:「母親待我自然是真的疼愛,也從不曾縱容過我,自來我問母親要銀子時,母親都是十次里至多給我兩三次的,且每次都會詢問我半天,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來,便不會給我銀子,便是給了銀子,也不會忘記訓誡我,不得在外面亂花錢,不得在外面胡來,不得跟狐朋狗友往來……母親若不是真的疼愛我,又怎麼會管我這麼多,須知我畢竟不是母親生的,管得太嚴了不好,管得太鬆了也不好,況那銀子又不是母親的,母親便是給我再多,也不會心疼,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可見母親是拿我當親生孩兒一般看待的,方才的話,我不希望再聽見奶奶說第二次,還望奶奶謹記!」
一席話,說得君璃幾乎就要忍不住撬開容湛的頭,看看裡面到底被大楊氏下了什麼蠱,才會讓他維護大楊氏至廝了!
說什麼『母親從不曾縱容過我』,若大楊氏沒有縱容過他,他又怎麼會長成如今這副德行?說什麼『況那銀子又不是母親的』,他又怎麼能肯定大楊氏沒有早就將秦夫人留給他的一應財產看做是她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