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嫁妝(1)
2024-05-22 05:22:45
作者: 瑾瑜
便也不再堅持要進去,而是接過晴雪手中的匣子打開,命那丫鬟:「既然三妹妹不舒服,我便不進去打擾她了,你將這些東西拿進去,告訴她鐲子和簪子是我給的,項圈是二房的大爺給的,就說這只是我做姐姐和大爺做哥哥的一點小小心意,請她不要嫌棄簡薄。」
丫鬟見她不再堅持進去了,如蒙大赦,忙應道:「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會把大小姐的話帶到的。」說著屈膝行了個禮,進了裡屋去。
旁邊眾叔伯嬸子將君璃與丫鬟的對話聽在耳里,都「小聲」竊竊私語起來:「璃侄女這樣,才真是有大家風範呢,不像那對母女,咱們雖不是外人,到底也是登門來給她女兒添妝的,她卻只出現一面,便將咱們扔在這裡,做母親的這樣,做女兒的也是,親姐姐來給她添妝,竟也能避而不見,也不知道做母親的到底是怎麼教的……」
「咱們再坐坐也就走罷,省得人家還以為咱們死乞白賴的巴著她們呢,若不是瞧在都是一個老祖宗的份兒上,當咱們願意來受這嫌氣呢,也不瞧瞧她們如今都是什麼名聲……」
「是啊,逼嫁原配嫡女,逼著出繼原配嫡子,自己女兒被陌生男人抱在懷裡……嘖,這哪一樁哪一件是說出去很光彩的?若不是瞧著一個老祖宗的份兒上……」
眾人都是聰明人,雖並不清楚君璃何以這般突然的被許給了寧平侯府的大爺,卻並不妨礙她們私下猜測,那容大爺是楊氏娘家姐姐的繼子,他又是那樣的名聲,這門親事又定得這般急,連三書六禮都沒有走全,若說這其中沒有貓膩,誰信?便都自然而然將帳算到了楊氏頭山,以為是楊氏攛掇的君伯恭,這才有了『逼嫁原配嫡女』之說;至於君珏的被過繼,就更好理解了,堂堂嫡長子都被過繼了,以後再沒繼承家中產業的資格,誰才是最大的受益者?當然是如今的嫡長子君琪,顯然此事也是楊氏攛掇的,不得不說,楊氏這次是躺著也中槍了,只是眾妯娌已在心裡認定了的事,又豈是輕易更改得了的?
最後說話的那個婦人話還沒說完,已被一個聲音尖叫著打斷:「你們既然不願意來,就立刻給我走,當誰很願意你們來呢,沒的白髒了我的屋子!」
聲音的主人不是別個,正是君琳。
君琳穿著一身白底繡細碎梅花的家常小襖,月白色的軟綢裙子,整個人比年夜飯上君璃見到她時,又瘦了一圈,瞧著絲毫新嫁娘的羞澀與喜悅都沒有。
她本來誰也不願意見的,畢竟這門親事是怎麼來的很多人都清楚,她不想看到族人們或同情或不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那些目光無一不提醒她,這門親事於她來講是怎樣一種恥辱,且她的餘生,只怕都將伴隨著這種恥辱度過了。
是以方才眾叔伯嬸子來給她添妝時,她只出來草草行了個禮,便避進了裡屋去,等來君璃來時,更是直接避而不見,就怕自己會忍不住失控,對君璃這個害她陷入如今這般境地的罪魁禍首做出什麼她自己都難以想像的事來,奈何這幾日特特被楊氏使過來開解她的榮媽媽卻在一旁勸道,君璃不比那些族人,總是她的親姐姐,她就算再恨她,當著外人的面兒,也不該表露出來,不然指不定她又要多一條不悌長姐的名聲了,好說歹說方勸了她出來,不想卻在門口聽到了眾族人們一點也不小聲的「竊竊私語」,當即氣得眼前發黑,想也不想便說了方才那句話。
眾叔伯嬸子們本就對楊氏和君琳慢待她們之舉不滿於心,如何還受得君琳一個做晚輩的這般重話?當即都冷笑著站了起來,道:「既然三侄女不願意我們來,嫌我們髒了屋子,我們走便是,也省得再留下來受一個晚輩的嫌氣!」
「三侄女是大家千金,咱們是寒門婦人,既然三侄女都開口攆我們了,我們若再留下,豈非太不知好歹?只是三侄女這樣對待長輩,我倒要去問問大伯,這是哪家的規矩?我們君家可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
直把君琳說得一張臉白一陣青一陣的,卻無論如何說不出道歉的話來,只能眼睜睜看著眾人拂袖而去,因見君璃還在,便把氣都撒到了君璃身上:「看見我被人這樣奚落,你滿意了?我告訴你,我不好過,你也休想好過,咱們且走著瞧,誰哭到最後,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說完不待君璃有所反應,氣沖沖的衝進了內室去。
眼見君琳怒氣沖沖的衝進了內室去,不但沒有半句感謝君璃來給她添妝的話,臨行前還撂下了狠話,晴雪又是生氣又是惱怒,也顧不得這會兒是在映月閣,有意用大家都聽得見的聲音「小聲」嘟噥道:「奴婢方才勸小姐不來罷,小姐偏要來,說什麼姐妹有今生沒來世,如今怎麼樣?好心被當做驢肝肺了罷……」
「好了,不要再說了,我們回去罷!」相較于晴雪的憤憤不平,君璃卻半點也沒覺得生氣,反倒有些憐憫起君琳來,她之所以這般惡狗一樣逮誰咬誰,說穿了不過是在掩飾她內心伸出對未來的害怕與彷徨罷了,說到底她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忽然要讓她嫁給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甚至是厭惡的男人,嫁進一戶遠遠比不上君家的人家,而且是帶著那樣的名聲嫁進去,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誰知道她又能不能適應?所以她才會瘦成那樣,所以她才會半點新嫁娘的羞澀與喜氣都沒有。
只是,誰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相應的代價,君琳有今日,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君琳原以為自己說了那樣的話,以君璃的性子,是必定要與自己鬧上一場的,她心裡已做好了與君璃大吵一架甚至是大打出手的準備,甚至還在想,若是能讓君璃將她給打傷了,她便有名正言順不嫁的理由了;就算君璃沒有將她打傷,能藉此機會出一下長久以來壓抑在心裡的那口惡氣也不錯,因此她雖然進了內室,卻並沒有真正進去,而是等在了門口,就等著君璃一時激憤衝進去了好與她直接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