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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對峙(四)【4k,求訂閱】

2024-05-22 05:27:51 作者: 糖醋打工仔

  士兵的感慨不是沒有道理的,這幾日咸陽城的人流量實在是太大了。

  遠遠地超過了他們平日裡的工作量,這讓他有些不適應。

  一旁的士兵卻無奈的扶額:「這有什麼?」

  「聽說上面的人還在想新的辦法,讓咸陽城的人更多。」

  「或許咸陽城要成為天底下最大的城市了。」

  士兵下意識的爆了粗口:「這他大爺的。」

  不過轉瞬間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又是說道:「不過這倒也是個好事,到時候咱們的人手就多了。」

  「能有人幫忙就行。」

  

  遠處的人們繼續往咸陽城中走著,人們的臉上帶著的是忙碌而又幸福愉悅的神情。

  年前的時候,很多人都回來了,這給他們的盤查工作帶來了很大的困難。

  但問題是上面交代過了,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含糊。

  「你說上面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最近要有事?」

  一旁的人瞅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管他有沒有事兒,那是咱們這種人能管得?」

  「趕緊的把咱們自己的活幹完,干好自己的事情就成了。」

  遠處夕陽落下,橙紅色的光很是招搖,掛在天邊如同殘存的蒼狗。

  一抹顏色耀眼無比。

  ..........

  丞相署

  李斯看著面前處於一種半休息狀態的陳珂,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他手裡的活是一刻功夫都沒停下來,但這傢伙已經躺在這休息了快兩個時辰了。

  「我說陳珂,你沒事兒就回你的府去,在我這幹什麼?」

  「還躺著什麼都不帶乾的。」

  陳珂撇了撇嘴,只是說道:「我倒是也想要幹什麼,這不是沒時間也沒事情麼?」

  「現在萬事俱備,就等人來了。」

  李斯神色有些幽深,他看了一眼陳珂說道:「陳小子,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他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東西說道:「宗室的人畢竟是宗室的人,好歹是陛下的血親。」

  「這個時候對他們動手,真的是好事麼?」

  「萬一哪天陛下後悔了,或者下一位後悔了,你該怎麼辦?」

  「到時候,陛下也好,公子也好,都不會覺著是自己的錯。」

  「那錯的人能是誰呢?」

  陳珂半躺在那裡,依靠著憑几,憑几上塗著他最喜愛的紫檀色,這憑几本就是紫檀木做的,仔細聞過去還有些香氣縈繞在他的鼻尖。

  「我發現一個事情,你們最近總是很喜歡勸我。」

  他打了個哈欠說道:「不管是你也好,還是王將軍也好,還是一些其他奇奇怪怪的人也好。」

  「都喜歡讓我多考慮考慮自己。」

  李斯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看著半躺在那裡的陳珂。

  其實這話本來不應該讓他說的,他是大秦的丞相,是陛下的臣子,認識陛下肯定是要早於陳珂的。

  只是陳珂這個小子,整日裡太不靠譜了,不自覺地就讓人想多關照一下。

  他神色嚴肅而又誠懇,像極了一個擔心自己家裡調皮孩子的長輩。

  「這還本不應該我說的,只是你要知道,有時候自身的榮辱不僅僅是自身的榮辱。」

  「血脈之間的關係割捨不斷,陛下不是神,陛下也是人。」

  這是李斯說過的最逾越的一句話了,在天下人都將大秦的始皇帝視為神靈的時候,他說出了「陛下不是神,陛下也是人」這樣的話。

  陳珂笑著搖了搖頭:「行了,我知道了。」

  他此時的身軀正襟危坐,顯得也是很嚴肅:「我知道李兄在擔心什麼,只是我並不想考慮那麼多。」

  「人生在世不過是區區的幾十年罷了,若是不能夠過的暢快,那麼還有什麼意思呢?」

  陳珂意有所指的說道:「若是一直瞻前顧後,那人這輩子都不會過的好了,只會鬱結於心。」

  「臨死之前,眼前會出現以往後悔的一幕幕。」

  「或許到了那個時候,人才會覺著難受痛苦,覺著這一生都是殘存後悔的。」

  陳珂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我的一生不想如此的過。」

  他眯著眼睛說道:「宗室的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在地方上為禍一方,甚至想要將觸手伸到朝廷中。」

  「自從陛下一統天下後,不,或者說自從陛下開始一統天下的步子,大秦宗室就開始了他們的勢力蔓延。」

  「當年的金丹一事,難道真的只有儒家以及六國的人摻和進來麼?」

  「若是沒有宗族的人摻和,那金丹如何能夠如此順利的進入到陛下的眼裡?」

  「從一開始,這些人就沒有安什麼好心,他們的目的一直很明確,就是全力。」

  陳珂嘆了口氣:「我查到一些東西。」

  他從寬大的袖子中拿出來一卷看起來古樸殘破的捲軸,現如今咸陽城中這樣子的捲軸已經不多見了。

  自從陳珂將紙張發明出來後,至少在咸陽城、蓬萊洲幾個地方,都是用紙質書籍。

  李斯看著那殘破的竹片微微蹙眉,而後將東西接了過去仔細的放在面前看著。

  越看越覺著心驚膽戰。

  「罪人成蛟的人,竟然還有殘餘?」

  陳珂微微點頭:「當年罪人成蛟與陛下爭奪王位,陛下在呂不韋的幫助下成功登上了王位。」

  「後來,公子成蛟在秦王政八年,攻打趙國的戰爭中倒戈,意圖叛逆大秦,被陛下處死。」

  李斯有些不解:「可是成蛟並沒有孩子,有的話也應該在那一場戰爭中死了。」

  他突然有些驚訝的說道:「難道陛下手下留情了?」

  陳珂微微搖頭:「你不應該懷疑陛下的。」

  「且不說陛下對成蛟的恨意,單單只是說他背叛大秦,在戰爭中倒戈,導致大秦損失慘重,陛下就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他沉默了一瞬後說到:「我只是查探到,當年成蛟的身邊有一個歌姬,這個歌姬與那位有點關係。」

  陳珂說的含糊,但李斯卻一瞬間就是反應了過來。

  李斯有些不可思議,有些驚訝,有些震驚,又有些感覺合情合理。

  「你是說那個人?」

  陳珂點頭,然後無奈的說道:「其實這東西不是我查出來的,我哪有那個本事。」

  「這是黑冰台的人給我的。」

  他看向李斯說道:「你想一想,黑冰台的人查到的能是假的麼?」

  「當年那個歌姬被留在咸陽城,聽說成蛟反叛倒戈的事情後,直接找了那一位。」

  「那一位看在當年與這歌姬母親的關係上,便將其留在了皇宮內。」

  「後來歌姬剩下了一個孩子,這幾十年過去了,那個孩子也是長大了。」

  「當年成蛟雖然反叛,但卻是有些誓死跟隨它的人,那些人現在依舊還在,甚至有些已經進入到了大秦的軍方。」

  「畢竟當年那個事情,很多成蛟的屯民、部下都被發配充軍。」

  陳珂滿懷複雜的看著李斯說道:「你說,一個滿懷仇恨的人,如果他成功了,令天下變成了分封制,他會幹什麼?」

  李斯沉默,而後沉聲說道:「天下怕是要大亂了。」

  陳珂只是點了點頭:「我的夢想其實並不難,我想看到天下的黔首都有地種,都有自己的房子居住,都能夠吃飽穿暖。」

  「這是我的夢想。」

  他的眼神中流轉著一些李斯看不懂的神色,但李斯卻感慨:「這個夢想若是能夠實現,怕已經是大同社會了吧。」

  陳珂聳了聳肩膀:「並不會。」

  「等到了這一步,人們要求的就會更多,這是人的天性。」

  他笑了笑說道:「扯遠了,咱們繼續說成蛟的兒子。」

  「他的兒子想要謀求分封制,若是真的讓他成功了,那他一定會在自己的封地內繼續發展。」

  「如今的天下已經不適合分封制了,只要是分封到地方的王,一定會想再次天下一統。」

  陳珂看著李斯問道:「李兄,你還記得一百年前,甚至是兩百年前的天下麼?」

  「那個時候天下有許許多多的國家,即便是周王室已經頹廢,無力控制諸侯了,但諸侯也沒有想著要將天下兼併為一。」

  「你知道是為什麼?」

  李斯簡單明了的回答道:「因為還未曾出現一個一統的天下,他們不知道能夠這樣做。」

  陳珂點頭:「如今,陛下已經為他們做出了示範。」

  「他們知道天下真的能夠一統,所有人都講一樣的話,寫一樣的文字。」

  「他們的權利可以掌控所有人。」

  「因此,天下人不會再安分的固收自己的國土,而是想要將整個天下再次合一。」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此為常態。」

  陳珂感慨了一聲:「即便是我,也不能夠保證後世絕對沒有戰亂和戰爭,但我卻希望至少在現在,大秦不要再有戰爭了。」

  「大秦需要和平的發展。」

  話題又繞了回來,陳珂輕聲說道:「為了這個願望,我願意當一把刀,將這天下清掃乾淨。」

  「這並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

  李斯走上前來,看著陳珂說道:「哪怕是自己粉身碎骨,哪怕是身後的名聲並不好聽?」

  陳珂微微一笑:「我有什麼好聽的名聲呢?」

  他擺了擺手:「不過李兄你的關心我收到了。」

  「為了表達我的謝意,我決定給李兄一個驚喜。」

  陳珂眨了眨眼睛:「製造署那邊已經是拿出來了一個半成品的水泥,這可是個好東西。」

  「我帶李兄去看一看?」

  而李斯卻是冷笑一聲,直接從方才的情緒中脫離了出來。

  他看著陳珂說道:「驚喜?怕是又要給我找事情幹了吧。」

  李斯十分了解面前的人,這個傢伙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情的,如果有好事,也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幅樣子。

  而是會表現出一副十分得意,甚至是驕縱的神情。

  現如今這種臉上帶著歡喜、愉悅、老老實實給自己說有個驚喜的樣子,絕對不是好事的前兆。

  陳珂輕咳一聲,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李兄你說什麼呢?」

  「我是那種人麼?」

  他搓了搓手:「這不還是為了李兄之前說的事情?」

  陳珂的臉上帶著些許哀怨:「若不是為了李兄之前說的,想要和蓬萊洲一樣有工作專門用的官衙,我怎麼可能是忙碌這麼久?」

  他嘆了口氣:「現在東西出來了,我也沒用了。」

  陳珂誇張的說道:「當真是人老珠黃了,不經用了,李兄這就要嫌棄我,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了。」

  李斯瞪了一眼裝模作樣,惺惺作態的陳珂,冷笑一聲:「行了,別在這裝模作樣了。」

  「唱念做打的倒是齊全,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宮裡面的戲班子。」

  他認命似的說道:「走吧,看看你說的那個什麼水泥去,順帶跟我說一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又有什麼事情丟給我?」

  ..........

  東安君府邸

  嬴淀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神情坦然的少年,輕嘆了口氣。

  「我說戎兒,你真的覺著,這樣子能夠為你的父親報仇麼?」

  贏戎坐在那裡,看起來像是一個翩翩公子,渾身上下都是帶著風花雪月般的優雅氣息。

  「叔祖,事到如今,難道還有我們回頭的機會麼?」

  「您應該比我更加清楚,如今陛下的性格。」

  「當年他甚至可以殺死自己的親弟弟、也可以將自己的母親囚禁,更是能夠殺了一手幫助他登上王位的呂不韋。」

  「若是此時回頭,你以為你和我還有活路麼?」

  嬴淀坐在那裡,神色幽沉:「叔父走了,我只是覺著這天下或許如同叔父所想的,不應該再被分裂了。」

  他低著頭,眼神中帶著真切的悲哀。

  川穆公、川陽君,或者說如今已經是川穆候、川陽侯,他們二人不只是嬴政的心裡寄託,更是他嬴淀的。

  嬴淀內心的悲哀不是假的。

  贏戎反倒是寬慰他說道:「叔祖何必如此呢?」

  「川穆候、川陽侯二人覺著分封會給天下帶來動盪,這一點我是不認可的。」

  「即便是後來出現了我等諸國紛爭的事情,可當初的周不也是因為分封得以存在八百多年的麼?」

  他看著嬴淀說道:「難道將天下交給一群外人,就是一件好事麼?」

  嬴淀看著贏戎,只是說道:「那你呢?」

  「分封后,你會放棄仇恨?」

  「屆時不依舊是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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