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芸柔跟靈騏的身世

  柳如絮不知道為何，這一刻，她感覺有些緊張。

  事實上，她面對顧芸柔的時候，之所以會任由她這麼說她，其實也是因為她本身有些心虛，在面對顧晟的時候，她的內心其實沒有她表面上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坦然。

  孟欣就不止一次跟她說過，這輩子如果再結婚，那麼顧晟是不二人選，就連顧爺爺去世的時候，拉著她的手，也跟她說，如果想通了，想要結婚了，不妨先考慮顧晟。

  她當時真的不明白，像顧爺爺那樣的人，怎麼就瞧得了她這樣一個二婚嫂。

  她去京都顧家的時候，除了顧爺爺之外，顧晟的其他長輩都是有些瞧不上她的，她沒有衛芳瑩那樣良好的出生，確實是配不上顧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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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一去，衛芳瑩就跟顧晟離婚了，這怎麼能不讓所有人誤會，是因為她的存在，才讓顧晟跟衛芳瑩離婚的？

  一直以來，她都有意在逃避這個問題，現在加上顧芸柔是這樣不喜歡她，這樣排斥她，讓她更加沒有信心跟顧晟談未來，她也是一個自私的母親，她不想小櫻受任何的委屈。

  孟欣告訴她，她可以選擇顧晟的時候，她可以默默的聽著，顧爺爺告訴她，他希望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是默不作聲的。

  因為她覺得自己配不上顧晟，無論是家世，還是她自身，都配不上顧晟。

  她可以毫無愧疚的跟沈業焌在一起，那是因為她至少幫沈業焌生了小櫻，但是顧晟，她嫁給他，卻不能給他生兒育女。

  孟欣說，顧晟已經有一雙兒女了，他不會在意的，他不在意可她在意，一個不願意生跟一個不能生的女人，是有很大的差別的。

  可現在，她真的有些忐忑，心情也很緊張，她不知道顧晟要跟她說什麼，她不想有任何的期待，可是她卻充滿了期待。

  「如絮，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等我忙過了這陣，三個孩子，我會幫你分擔的，而且，我保證，會在最短的時間讓你跟小櫻回國，在這段時間，你不要想著帶小櫻離開我，好嗎？」

  顧晟沒有想過將他們顧家的根基永遠放在M國，他是Z國人，所以，既然爺爺讓他來掌管，那麼，他領導的顧氏，將重新回到Z國。

  因此，他有一個比較長遠的目標，那就是十年內，將他們的顧氏總部移回到Z國去，至於是放在京都還是別的哪個城市，到時候再做分析。

  「？」柳如絮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張了張嘴，也沒能將她想要合約到期後就帶小櫻回國的想法給說出來，「芸柔不太喜歡我跟小櫻，你知道的，一個健康的心理對一個小孩子來說有多麼的重要，所以，我覺得為了芸柔未來的發展，或許，她看不到我們更好。」

  言下之意，柳如絮還是間接的說出了，她想帶小櫻離開的想法。

  確實是這樣，她們跟芸柔之間相處的這麼不愉快，現在表面上的平和，都是以她跟小櫻的退讓才換來的，可是每個人都有底線，她跟小櫻亦然，她雖然不知道芸柔對她們娘倆的討厭到底到了何種地步，可是她覺得這孩子，現在的性格真的有些扭曲。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跟小櫻的存在造成的。

  「芸柔這邊，我會找一個心理醫生幫她看看的，靈騏很喜歡你跟小櫻，我也很喜歡小櫻，小櫻她也很喜歡我，我想，你都看得見，小櫻的成長也很重要。」顧晟知道顧芸柔的彆扭，之前他覺得孩子還小，而且柳如絮很努力的在主動適應她，可現在看來，他需要找一個心理醫生幫這個孩子看看了，否則，這對她的未來真的不好。

  「需要這樣嗎？她現在還這么小。」柳如絮覺得不妥，真的找一個心理醫生來，也不知道芸柔那孩子會不會排斥。

  柳如絮確實是真的關心她，畢竟她媽媽不要她了，現在爸爸又這麼忙，如果她真的帶小櫻走了，芸柔跟靈騏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看看吧。」顧晟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這次回去，你父母有沒有讓你相親啥的？」

  「啊？」柳如絮不知道，他們之間的話題怎麼突然跳躍到了這裡，「我沒有，你有嗎？」

  「嗯，我爸媽有些著急，覺得我一個大男人帶兩個孩子不容易，所以讓我找一個人來幫幫我。」顧晟說著，看了看柳如絮，柳如絮將眼睛撇向了一邊。

  「嗯，我覺得他們的話有道理，你想啊，你一個人，要顧公司就顧不了家，一個家，還有兩個孩子，是需要找一個女人來幫幫你的。」柳如絮很贊同，她有時候都蠻同情顧晟的，她跟小櫻還好，反正她是一個女人家，她能夠將小櫻的一切都打理得很好。

  「你也這樣覺得？其實，我也有這樣的想法，要不要，我們倆湊合湊合？」顧晟突然就這麼提出來，然後柳如絮整個人就傻眼了。

  「……你，你別開玩笑了。」柳如絮搖頭，認定這是顧晟在跟她開玩笑，他怎麼會喜歡她這樣的呢？

  「你覺得我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嗎？」顧晟認真的問著，他看著柳如絮，「如絮，我們倆的年紀都不小了，而且又都經歷過一場失敗的婚姻，我想，我們現在可能對對方的感情都不是太深，可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覺得我們倆還挺適合的，你說呢？」

  「你現在只是需要一段婚姻而已，我可以答應你，在你還需要我的時候，幫你好好看著這個家，照顧你那兩個孩子，可是婚姻這事，是人生大事，不管經歷幾次失敗，我們都應該認真的對待，我可以保證，我們之間的主雇關係，可以一直維持到你找到你心中那個喜歡的女人之後再結束，你覺得呢？」

  柳如絮第一時間還是拒絕了，雖然她是經歷了失敗的婚姻，但是她對愛情並沒有失去信心，她對顧晟有好感，可是顧晟對她卻只是湊合，這種不平等的感情天平存在著，以後會有很多問題的。

  她想，有人在她耳邊說著她跟顧晟很合適，那麼，她也相信，也有人會在顧晟的耳邊說著他們也挺合適的，她覺得婚姻不應該是這樣的。

  「如果我說，我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你呢？」顧晟突然一雙眼睛，認真且深情的凝視著她，幫她打離婚官司的時候，他就知道柳如絮是個堅強的女人，面對丈夫跟別的女人出軌，她的冷靜，她的堅強，她的隱忍，她的爆發，都讓他深深的震撼。

  只是之前，擔心她所受困擾，所以他一直沒有主動找她聊過這個話題。

  「……」柳如絮是真的驚呆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顧晟會這麼快找到她聊這個話題。

  「怎麼了，還是不相信，是嗎？」顧晟裝作一副很受打擊的模樣，「我就說過，還是要給你時間的，現在這麼跟你說，你肯定會受到驚嚇，沒關係，你慢慢考慮一下，目前這只是我的一個提議。」

  「……」柳如絮也不知道聽顧晟這麼說，是不是該鬆口氣。

  「其實，剛才叫你上來，是有另外一件事想要跟你說。」顧晟一本正經的開口，「其實我是想向你交代一下我跟衛芳瑩的婚姻，這也關係著芸柔跟靈騏的身世。」

  「芸柔跟靈騏的身世？」柳如絮有些暈，他們不是他的孩子嗎？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了，柳如絮抱歉道，「不好意思，我……」

  「沒事，誰聽到都會覺得驚訝的，芸柔她不是我的孩子，是衛芳瑩跟別人生的孩子，衛芳瑩懷孕了，那個男人遭遇了事故走了，不然衛芳瑩是要嫁給他的，那個時候，她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我又需要一段婚姻，然後我們倆就結婚了，我們之間是沒有感情的，她為了感激我，幫我人工受孕生下了靈騏，所以，我會不知道兩個人之間有沒有感情對婚姻來說，到底是重要還是不重要嗎？」

  最後一句話，顧晟其實是在解釋，他剛才的那番話其實是認真的，沒有一點兒玩笑的成分在，他確實是喜歡柳如絮，欣賞她的，才會給這樣一個提議。

  只是他們都是當爸爸媽媽的人了，大概沒有辦法像年輕人那樣，動不動就把愛啊這樣的字眼放在嘴裡來說。

  可柳如絮完全沒有意識到，最後一句才是顧晟想要表達的重點，她是被芸柔的身世給震撼到了，還有靈騏，他居然是他們用人工受孕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的。

  衛芳瑩是有多愛那個男人，才會為了那個男人，哪怕嫁了人也要給他守身如玉。

  難怪，她當時說要跟顧晟離婚的時候，說的是那樣的雲淡風輕，大概，她除了放心不下芸柔之外，別的，她真的沒那麼擔心。

  至少靈騏，是顧晟的兒子，是他的親兒子，可是芸柔不是，所以她擔心芸柔會受委屈。

  這也是為什麼，她陪在芸柔身邊的時候，對芸柔是這樣的寵愛，因為她愛芸柔的父親，大概她是將對芸柔父親的愛，全都轉嫁到這個女兒的身上了，所以芸柔一直被寵著，現在她感覺到有人要來跟她爭搶這份寵，她只是為了保護她的權益罷了。

  「原來是這樣的，芸柔這孩子……」柳如絮現在是真的心疼芸柔了，原來她還在母親的肚子裡的時候，就沒有了爸爸，這樣的孩子，能不讓人心存憐惜嗎？

  以前，她只是以為芸柔是被寵壞了的孩子，現在看來並不是。

  「她現在其實也挺幸福，至少，她享受到了父愛跟母愛，她並不知道她其實是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而且，她還有弟弟，以後還會有小櫻這個妹妹。」顧晟並不覺得芸柔可憐，至少比起那些真正的孤兒，她還是要幸福得多。

  衛芳瑩雖然出了家，但是她待在芸柔身邊的時候，那是全身心的付出，全身心的愛她。

  兩人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門外傳來的悉悉索索的聲音，讓顧晟大步走過去，打開門，就看到小櫻拉著顧靈騏準備回他們的房間。

  「小櫻，小騏，你們進來。」顧晟沉了臉，跟在顧晟身後的柳如絮看到他們，臉色也變了，他們剛才的話，是被這兩個孩子給聽到了嗎？

  「顧叔叔，小騏剛來，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就是來找我的，所以，你讓他回去吧，我一個人留下來。」大概是從來沒有見過顧晟這樣沉臉，兩個孩子都有些害怕，可即便如此，小櫻還是實話實說。

  她是出來找柳如絮的，她以為媽媽跟顧叔叔談完話了，結果她也沒有想到，會聽到這麼震撼的消息。

  原來顧芸柔根本就不是顧叔叔的女兒，跟她一樣，她也不是小騏的姐姐，她就說嘛，從來都沒有見過一個當姐姐的，這麼不疼愛自己的弟弟。

  原來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是小騏的姐姐。

  顧靈騏大概是在房間裡久等他不到，就跑出來找她，她那個時候正準備往回走，結果兩個小傢伙就撞在了一起。

  然後就這樣被發現了，她在偷聽。

  「小騏，回房間睡覺，小櫻進來。」顧晟點點頭，吩咐著，同時讓樓下的傭人上來，帶顧靈騏離開。

  小櫻跟著他們進了書房，顧晟走過去，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小櫻是第一次看到顧晟這麼嚴肅的樣子，她其實是有些害怕的，可面上仍然表現的很平靜，小櫻的心理素質算是比較好的。

  「小櫻，坐吧。」顧晟並不是要責備小櫻，「剛才什麼都聽到了，是嗎？」

  「嗯，可是我可以保證，我不會往外說的。」小櫻承諾著，她真的沒有想到，顧芸柔竟然不是顧叔叔的親生女兒，她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真的是很驚訝。

  另外，她也覺得顧芸柔蠻可憐的。

  「我當然相信你了，顧叔叔讓你進來，是想替芸柔給你道歉，我知道她之前對你還有你媽媽都不太禮貌，大概是她媽媽離開她了，她心裡有些接受不過來，給她一點時間，我相信，她會變好的，好嗎？」顧晟並不是要責難小櫻。

  「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顧叔叔。」小櫻懂事的點點頭。

  「嗯，小櫻，顧叔叔還有件事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顧晟突然認真起來，柳如絮似乎知道接下來顧晟要說什麼，「顧律師，你……」

  「媽媽，你怎麼還叫顧叔叔為顧律師啊？」顧晟還沒有反駁，小櫻就不太認同了。

  「就是啊，早就讓你叫我的名字了，給你這麼長時間了，還沒有適應啊？」大多的時候，柳如絮是不叫他的，而是直接跟他談進入說話的主題。

  一直以來，他都給她時間慢慢適應，倒是沒有想到，她現在都還沒有適應過來。

  「我……」這話題怎麼突然就轉移到，這兩人一致教育她來了呢？

  「顧叔叔，你是不是想問我，如果你當我爸爸，我會不會接受這件事，對不對？」小櫻是個鬼靈精，以前在爸爸家的時候，她不愛說話，並不是因為她比別的孩子笨，後來，她跟媽媽搬出去了之後，在媽媽面前，她幾乎就是個話嘮子。

  所以，她對什麼事都很敏感的。

  之前，她對顧芸柔說過，她想要撮合顧叔叔跟媽媽，其實也就是逞口舌之快罷了，畢竟她不知道，媽媽跟顧叔叔之間到底有沒有那樣的感情。

  可現在，她卻覺得這件事很靠譜，如果顧叔叔真的當了她的爸爸，她想她一點兒都不會排斥的。

  「……」小櫻如此懂事，顧晟都有些驚訝了，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麼早熟的嗎？

  不是，他都忘記了，小櫻剛才應該是什麼都聽到了。

  「那你是什麼想法，顧叔叔想先聽聽你的意見。」要跟柳如絮在一起，自然需要小櫻的支持，還有柳家父母的支持，他這邊，要考慮的也就是芸柔，靈騏是很喜歡柳如絮的，那小子要是知道可以改口叫柳阿姨為媽媽的話，他應該是無比高興的。

  衛芳瑩給他生下顧靈騏，只是為了報答他，可她對靈騏沒有那麼多的母愛，靈騏也對衛芳瑩的感情不是很深。

  「我當然是支持的。」小櫻笑著說，「不過這事，總歸要看我媽媽的意見，只要我媽媽接受，我這邊完全沒問題，所以，顧叔叔，你要加油哦。」

  「……好，我會加油的。」顧晟點點頭。

  柳如絮就聽著他們倆這麼不正經的，並且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裡的進行交流著，臉已經紅的很徹底了。

  「那我先回房間午休了。」小櫻知道自己不會挨罵了，主動離開。

  小櫻這一走，柳如絮更覺得尷尬，顧晟一直看著她，她根本就不敢抬頭。

  好在，沒有多久，顧晟的電話就響了，顧晟站起來，對著電話里的人說了聲『我馬上到』，然後就開始準備東西，「如絮，我有事出去一趟，三個孩子就拜託你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你路上慢點。」柳如絮答應歸答應，可一般來說，即便有事，她也不會給顧晟打電話的。

  顧晟走後，柳如絮便回她的房間，將她的房間也整理了一下，隨後就有傭人上來問她的指示，「柳小姐，今天晚上先生要回家吃飯嗎？我們好去買菜。」

  「給他準備一份宵夜吧，晚飯就我們的就好了，外加一個鋼琴老師的。」柳如絮想著將鋼琴老師留下來吃飯，四點鐘上到五點鐘，順便把這期的學費也給交了。

  顧晟給了她一張卡，裡面有很多錢，只是那些錢，她全都用在芸柔跟靈騏的身上，小櫻身上的消費，她儘量用自己卡上的。

  小櫻最大的開銷，就是她的學費，這筆錢，是顧晟給的。

  「好的，柳小姐，那我讓司機開車載我去超市了。」傭人說道。

  「好的，路上慢點。」柳如絮點點頭。

  房間收拾了一半，顧芸柔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顧晟，只好問了傭人，柳如絮在哪兒。

  等她找到房間的時候，柳如絮正在搬垃圾出去扔，渾身沾滿了灰塵，有些髒兮兮的，顧芸柔看到就有些嫌棄，也不叫人，直接稱呼上了，「我爸呢？」

  「他有點事出去了，你找他有事嗎？」柳如絮對顧芸柔更加的溫柔了，眼前的這個渾身充滿刺的小姑娘，真的有些可憐。

  顧芸柔並不知道自己在柳如絮眼中，已經成了這樣的角色，但是她跟靈騏的零用錢，只能找顧晟跟柳如絮要，爸爸不在，她只好找柳如絮拿了。

  「找你也一樣，我明天要參加同學會，你給我五百塊吧，是M元，不是Zb幣。」顧芸柔特地強調著。

  「……」柳如絮實在是吃驚，現在的幼稚園也有同學會的說法，另外，還需要這麼多錢才能去參加嗎？

  柳如絮沒有當即答應，「芸柔，這件事，我要等你爸爸回來跟他商量一下，我不能做主，你現在先準備一下，一會兒鋼琴老師就要到家裡來了。」

  「還要跟我爸商量，你身上沒錢了嗎？我記得，他給了你一張卡。」現在的小孩子，個個都早熟，什麼都知道的很清楚，所以顧芸柔只當她這是想要不給。

  「是的，可這筆錢要用在你跟小騏的身上，而且一個幼稚園的同學會，阿姨不覺得需要這麼多的錢。」柳如絮很堅持。

  「因為是我要請客，你說要不要這麼多錢？你不要那麼老土了，好不好？我是顧晟的女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顧芸柔看著柳如絮，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

  簡直要氣死她了。

  她的朋友，都需要她的慷慨大方，而她身為顧家的千金，這些小錢，是不會缺的，不過給那些貪吃的小女孩們，買點吃的喝的而已。

  她有大方的資本。

  「我不知道身為顧晟的女兒要意味著什麼，我只知道，不管你爸爸有多少錢，那都是他辛苦掙來的，我們才剛到這裡，他就有事要出去了，你有沒有想過，你爸爸每天晚上回來那麼晚，他都在做些什麼？」柳如絮覺得她有必要讓顧芸柔知道什麼是節儉，一個不懂得節儉的人，即便家裡有金山銀山，也是不夠她揮霍的。

  何況她還這么小，這花錢的能力也太厲害了。

  「哼——」顧芸柔見柳如絮鐵了心的不給，心裡很生氣，轉身就走。

  十分鐘後，鋼琴老師到家裡來了，小櫻乖乖的出來練琴，不管柳如絮如何叫顧芸柔，顧芸柔都不聽，鎖著門不讓進。

  柳如絮又敲了幾分鐘，顧芸柔不答應也不開門，她只好去拿備用鑰匙去了，打開門，就看到顧芸柔躲在房間裡，肆無忌憚的玩著手機。

  看到柳如絮進來，就抬了一下眼皮，就低垂了下去，繼續樂呵樂呵的用手機看著動畫片。

  「顧芸柔，你今天要不要練琴？」柳如絮走過去，她不是真的怕顧芸柔，而是之前衛芳瑩有拜託過她，現在又聽到顧晟講了她的身世，所以她是真的想要對她多寬容一點，多疼惜她一點，可是她也太不當一回事了。

  「不要，不要，不要。」顧芸柔搖著頭，朝柳如絮大喊大叫。

  「很好，那不許看動畫片，晚上也不要吃飯了。」柳如絮畢竟是大人，所以從顧芸柔的手裡拿過手機，很輕鬆也很簡單。

  「！」顧芸柔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柳如絮能對她做出來的事情。

  所以，之前她跟她爸爸到底在房間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現在在她的面前，是越來越有女主人的風範了，是嗎？

  她的手機她也敢搶了，甚至還敢懲罰她，不讓她吃晚飯了麼？

  她憑什麼？

  「你憑什麼沒收我的手機，憑什麼不讓我吃飯，你別忘了你在這個家的身份，不過是特殊一點的保姆，你還真以為是我爸爸的女人了嗎？」顧芸柔大喊大叫著，實在是有些口不擇言，一點兒都沒有把柳如絮給放在眼裡。

  『啪』的一聲，柳如絮終是沒有忍住，抬手給了顧芸柔一巴掌。

  「顧芸柔，你真的太欠教訓了。現在，立刻給我到樓梯角落去面壁思過，既然你今天不肯練琴，那就什麼都不要做了，阿蓮，你過來幫我看著她，如果小姐有不專心的地方，你可以隨意動手。這是我說的。」柳如絮是真的生氣了，一直以來，她的放任，只是覺得她還小，但是今天，這些話，她真的不覺得是一個小孩子可以說得出來了。

  「！」顧芸柔沒有想到柳如絮發起脾氣來是這麼厲害，阿蓮是很厲害的，阿蓮也很聽柳如絮的話，她知道，如果她真的不聽柳如絮站在牆壁那邊好好的面壁思過的話，那麼吃虧的肯定是她。

  但是柳如絮今天到底是抽什麼風，居然敢對她這樣的嚴厲。

  於是下午的這一個小時，小櫻跟著鋼琴老師在練琴，顧芸柔就這麼站在牆壁的角落面壁思過，她心裡恨恨的盯著她們娘倆，總有一天，今天的羞辱，她一定要讓她們娘倆還回來。

  小櫻也沒有想到媽媽這麼厲害，心裡很是佩服，練琴也練得格外認真。

  她覺得媽媽就是應該有這樣的霸氣，否則，這個顧芸柔當真以為自己什麼都了不起來著。

  一個小時的練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柳如絮將兩人的學費都遞交給老師，並誠懇的邀請鋼琴老師留下來吃晚餐。

  「還是不要了，柳小姐，今天家裡有點事，我得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鋼琴老師拒絕了，畢竟人家家裡一個小孩子還在受罰。

  雖然她覺得顧芸柔的確是被家裡的大人太寵了，才造就了這種無法無天的性格。

  她每天教他們一個小時的鋼琴，有時候都受不了顧芸柔那咄咄逼人的姿態。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強你了，路上慢點。」柳如絮送走鋼琴老師，小櫻就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她，她轉過身，溫柔的朝小櫻道，「嗯，如果不累的話，去書房跟小騏練會兒書法，好不好？」

  「嗯，好。那我去了。」小櫻點點頭，十分乖巧，她不希望媽媽希望顧芸柔而難過，那個人，她教訓教訓就好了。

  「去吧。」柳如絮點點頭，然後來到顧芸柔的面前，顧芸柔還將頭偏過去，不看她，「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顧芸柔固執的冷哼一聲，沒有搭理她。

  「很好，那繼續吧，小蓮，好好看著，小姐如果站著動了一下，就給她延長十分鐘。」柳如絮這一次也真的是下定了決心要好好的讓顧芸柔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隨後，柳如絮便去廚房幫忙了。

  顧芸柔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個女人還當真就不搭理她了？

  顧晟回來的很早，是柳如絮沒有想到的，好在她之前讓傭人準備了鋼琴老師的那一份餐食，顧晟回來也夠他吃。

  顧芸柔看到爸爸，就紅了眼睛，樣子委屈到不行。

  顧晟走過去，顧芸柔就開始放聲大哭，好像所有的人都欺負了她似的，「爸爸，你不在的時候，柳阿姨她欺負我，我明天要開同學會，我讓柳阿姨給我五百塊，她都不肯。」

  「我不是不肯，我的意思是，要跟你爸爸商量一下，你就不高興了，甚至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看動畫片，也不肯出來練琴。」柳如絮這一次沒有承受顧芸柔給她的罪名。

  「是這樣的嗎？」顧晟看著顧芸柔，問著。

  顧芸柔早就該料到，柳如絮今天吃錯藥了，敢來懲罰她，那麼她的栽贓陷害就沒用了，她這個時候裝可憐，也是得不到爸爸的同情的。

  「我知道錯了，可是柳阿姨不讓我吃飯，讓我一直罰站，還不讓我動。」顧芸柔改了語氣，率先承認錯誤。

  「我覺得這個懲罰很好，今晚你就的確不要吃飯，我回來的時候碰到你鋼琴老師了，顧芸柔，你以為你的問題，只有鋼琴老師反應你嗎？你今天就好好給我反省一下，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來找我談話。」顧晟一點兒都不護短。

  說完，邁步直接上樓了。

  顧芸柔整個人都懵了，爸爸就是這樣的態度嗎？

  柳如絮看了看她，也沒有加以勸說，又去廚房了。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柳如絮跟顧晟帶著小櫻跟小騏坐在餐桌上，四個人吃的很愉快，沒有人搭理顧芸柔。

  顧芸柔就這麼看著，看著，然後眼淚就流下來了。

  柳如絮看到了，其實是有些心疼的，正欲開口幫她說說話，顧晟就阻止了，「你別幫她說話，記住，我們這不是在害她，是在為了她好，她要繼續這樣下去，以後還不知道會成為什麼樣。」

  「……」柳如絮也知道，但是看著孩子的模樣，也挺心疼的。

  一個人站在那兒，就這麼掉著眼淚，也不哭出來，看著就讓人挺難受的。

  「吃吧，不要往那邊看。」顧晟夾了一個排骨到她碗裡。

  柳如絮驀地臉就紅了。

  小櫻跟小騏看了，兩人相對一眼偷偷的笑了，媽媽跟顧叔叔之間的秘密，她有偷偷的跟小騏說過，小騏很高興的說，要是能叫阿姨媽媽的話，他很高興，還問小櫻，會不會叫他的爸爸為爸爸，小櫻說當然會啦。

  小騏很高興，說小櫻以後就是他親姐姐了，小櫻也很高興，當即就將小騏樓在懷裡。

  現在兩個小傢伙看到兩個大人可以這樣互動，心裡也是很高興的。

  同樣的，雖然一直掉淚的顧芸柔也是看到了兩個大人的互動，她對他們的恨，更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