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以一敵三

  曹義回到船艙，眾人全都一臉期盼地看著他。

  「曹大人，你臉怎麼了？」

  曹義尬笑道：「沒什麼，去蒸汽機爐，被燙了一下。」

  他當然不能告訴別人，自己被皇上賞了個大耳帖子。

  丟人啊！

  不就是提了點意見嗎，至於動手嘛……

  「皇上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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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說去瓊州執行任務，具體任務是什麼，老夫也不清楚。」

  眾人臉色有些沮喪，皇上現在根本聽不進勸，算了，愛咋咋吧，累了！

  鄭和號繼續向南航行，又到了晚上，越來越多的人已經感覺到頭昏噁心。

  他們倒不是擔心此行會有什麼危險，這麼大的船，沿著近海航行，想來是不會沉的。

  至於去執行任務……誰知道什麼任務，總不會是去打仗吧？

  艙室中，朱祁鎮凝視著海圖，在他身邊，船員們一個個忙著提筆計算，他們要時刻掌握燃料消耗情況。

  「啟稟皇上，按照計算，燃料足夠到達瓊州島，現在起了北風，升起副帆可以節省不少的燃料，可是，根據這些天的經驗，到了白天可能會轉南風，到時候對燃料的消耗定會有所增加。」

  「繼續前行，如果燃料告罄，須提前預警，靠岸補給。」

  「是！」

  「還有，命作戰人員趕緊去休息，敵艦隨時可能出現，所有人必需隨時準備戰鬥。」

  「是！」

  鄭和號一路向南，天色再次由暗轉亮，距離瓊州島已經不遠了。

  可是，船上隨行的官員卻開始相繼倒下。

  大多是暈船，或是水土不服引起的腹瀉嘔吐，還有些雖然堅挺，卻也是病怏怏的。

  曹義忍不住感慨，自己這一副老骨頭，怕是要交代在船上了。

  朱祁鎮得知很多管員病了，並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關心的神色。

  「這群官員平日裡享福慣了，只坐了兩天船就熬不住，可這些船員，哪個不是常年在海中漂泊，他們怎麼就熬得住了？」

  終於，再次天黑之前，甲板上傳來消息，鄭和號已經抵達瓊州島。

  朱祁鎮剛要出艙，卻被金英攔住。

  「皇上，敵艦位置不明，您還是回船艙吧！」

  「不行，朕親自去看看！」

  朱祁鎮不顧阻攔，來到甲板上，拿出望遠鏡向遠處看去。

  茫茫海上，看不到除鄭和號以外的任何船隻。

  再看向岸邊，還是空蕩蕩的，只有幾隻海鷗在頭頂上盤旋。

  「燃料還有多少？」

  金英回道：「至多還能航行三個時辰。」

  「夠了！」

  朱祁鎮隨後下命令：「兩缸運行，環島一周！」

  「這……是！」

  金英本能地想要勸阻，因為燃料實在不多了，環島一周的話，基本上就消耗殆盡了。

  可是，他最清楚皇上的脾氣。

  那就是……不聽勸！

  …………

  船艙中，眾人還在議論著。

  「既然已經抵達瓊州，為何還不返航？」

  「不是說了嗎，有行動，現在肯定還在準備。」

  「什麼行動啊？」

  「我哪裡知道！」

  曹義想說點什麼，卻又欲言又止，算了，不說了。

  要不然，被人推舉為代表，再去領個大嘴巴子，划不來。

  噹噹當……

  正午時分，眾人正在吃飯，突然之間，甲板上鐘聲大作。

  緊接著，外面變得嘈雜起來，似乎出現了什麼緊急的狀況。

  「曹大人，究竟發生了何事？」

  曹義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不知道！」

  正在此時，外面傳來喊聲：「報，發現敵艦！」

  聽到這幾個字，曹義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

  其他人也是一樣的反應，不是試航嗎，怎麼還出現了敵艦？

  再說了，這敵方哪來的敵人？

  「皇上有旨，所有人準備作戰，炮手就位！」

  「放下副帆，開啟備用鍋爐！」

  「醫療組準備接管傷員！」

  「主炮準備就緒！」

  在船頭，裝備了一門黑洞洞的重型飛虎炮。

  炮身外面再加個厚重的鐵蓋子，看起來就像是坦克一般。

  甲板上，所有人都在跑步前進著，他們井然有序地做起了戰前準備。

  曹義突然感覺自己的腿肚子有些抽筋，趕忙伸手按了按。

  這是……要打仗？

  從寧波跟船試航的管員，總共有二十三名，此時此刻，全都是一臉懵逼的狀態。

  不是試航嗎，怎麼突然就要打仗了？

  再說了，要打仗你把我們放下去啊！

  砰！

  艙門打開，只見袁彬握著刀，冷冷地說道：「今日有敵艦進犯我大明，皇上已經宣布開戰，所有無關人等留在艙室，無召不得出艙！」

  眾人聽說真的要打仗，表現地惶恐。

  「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刷！

  寒芒一閃，袁彬已經抽出刀來。

  「抗旨不尊者，立斬無赦！」

  這下子，大家紛紛安靜下來。

  曹義趕忙立刻說道：「請袁指揮使轉告皇上，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如今理應暫避三舍，伺機待變，並派出使者，聲討之！」

  袁彬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人家都打到你家來了，還聲討個屁啊！」

  「可是……畢竟涉及到國與國之外交，還是妥善為好。」

  「妥善？」

  袁彬冷笑一聲，說道：「最妥善的處里方式，就是將來犯之敵轟成渣！」

  說完之後，再也不理會眾官員，轉身離去。

  朱祁鎮拿著望遠鏡看去，在自己的正前方，確實停泊著三艘艦船，無論是樣式還是旗幟，都不是大明的。

  更加令人意外的是，此處竟然已經建成了一座港口！

  瓊州島地廣人稀，平日裡很少有人來往，沒想到，反倒給了洋人可乘之機。

  娘的，占便宜占到了老子頭上，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燃料艙中，所有人不停歇地向鍋爐添煤，鄭和號已經四缸全開，全速朝著敵艦衝過去。

  船身底下的葉輪，劃出一條長長的水浪。

  在正午的陽光之下，船身在海面上投下了巨大的陰影。

  瞭望手觀察到對方的動向，立即喊道：「敵艦開始行動，一艘正面駛來，兩艘側翼包抄！」

  金英有些慌了，說道：「皇上，以一敵三，我們勝算不大，以奴婢愚見，還是暫避鋒芒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