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死守升龍

  升龍初名紫城，亦稱宋平，後稱河內，坐落於紅河與墩河交匯處的三角洲地帶，無論是從南方到北方，還是從內地到沿海，均是必經之地。

  即便安南國都已經遷徙至清化，升龍城的戰略地位依然十分重要。

  現如今，明軍捲土重來，十萬大軍兵臨城下，一眼望不到頭。

  兩軍第一波交鋒，安南軍完敗，乾脆放棄前線陣地，全部撤回升龍城。

  自從宣德初年，大明撤軍之後，安南人吸取了以前的教訓，重新加固了城牆，使得升龍城更加固若金湯。

  而明軍是異鄉作戰，補給線拉的很長，從雲南境內運糧到安南，還要翻山越嶺，十分不便，這一路的損耗相當可觀，一百斤糧食運到前線，能剩下三十斤就算不錯了。

  可能是明軍也考慮到補給的問題，並沒有急著攻城，而是選擇在城北二十里的地方紮營。

  

  升龍城內，糧食儲備充足，堅持個一年半載，完全不成問題，因此，安南人面對明軍大軍壓境，根本不慌。

  我就不跟你打，我就龜縮起來，有本事你來打我啊！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當初的清化守軍也是這個想法。

  明軍兵分兩路，一路圍住升龍，一路進攻清化，兩座城都做好了死守的準備，結果，突然有一數百人馬的小股部隊風塵僕僕地跑到西城門。

  守軍本以為是明軍前來襲擾，正準備放箭，卻發現情況不對。

  底下的人叫嚷著，說自己是皇帝！

  城頭的守衛都懵了，大明皇帝親自出戰，什麼情況？

  可是，怎麼看也不像啊……

  終於，有明白人看清楚了，這哪裡是明軍，分明是安南皇帝黎思誠，帶著太子黎鑌，還有一大群文臣武將和幾百名護衛。

  升龍守軍頓時受寵若驚，皇帝陛下親自帶人來支援了？

  他們趕忙打開城門，放皇帝一行人進城，然後才知道，原來是清化城……破了！

  看到這邊暫時沒事，黎思誠父子才放下心來。

  升龍城曾在很長一段時間，作為安南國的都城，雖然現在已經遷都清化，但是這邊的皇宮還保留著。

  其地位類似大明的陪都南京，在安南，升龍也稱為東都。

  進城以後，黎思誠趕忙清點跟隨自己逃過來的文臣武將，臨時搭配起一套班底。

  雖然人數少了點，至少像那麼回事。

  接下來，就是召開作戰會議，商討如何應對明軍的進攻。

  經歷了清化城一戰，黎思誠已經對明軍的火器生出了深深的恐懼。

  僅僅兩千人，一夜之間，便攻破了一座最堅固的都城。

  這裡有十萬人，卻遲遲沒有進攻，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的火器，特別是彈藥，並非無限制的！

  否則的話，早就進攻了，還等什麼？

  如果是這樣，這仗還有的打！

  君臣商議之後，黎思誠命太子黎鑌統領全軍，準備打一場防守戰。

  三日之後，城外的明軍依然沒有進攻，卻從西方來了一支軍隊。

  黎鑌站在城頭，發現這支隊伍來自清化城的方向，頓時心中一驚。

  莫非是當初進攻清化的那支明軍……

  消息傳到皇宮，黎思誠正在吃飯，頓時嚇得將碗都扔了。

  完了，完了，這次往哪裡跑？

  偌大的安南國已經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兵部尚書鄭傅說道：「陛下，如今唯有死戰！」

  黎思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之後，這才說道：「能……守得住嗎？」

  「守不住也要守，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可是，可是……」

  「陛下，明軍已經殺過來了，您還猶豫什麼？」

  「要不……」

  黎思誠糾結許久，終於下定決心，弱弱地說道：「要不……咱們投降吧……」

  「陛下，您糊塗啊！如果城破，諸臣尚有活命的可能，您卻不會有任何生還的機會了！」

  此時的鄭傅已經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了！

  如果城破，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只要投降的態度好一點，基本上還能保住手裡的飯碗，甚至還有可能高升。

  畢竟人家初來乍到，也需要有人治理不是？

  可是，你這個皇帝卻不同，無論如何，黎氏一脈都是必死無疑。

  鐵打的江山，流水的皇帝。

  黎思誠方才是急昏了，聽到鄭傅的提醒，終於醒悟。

  「卿家所言極是，如今該當死守，與北朝決一死戰！」

  鄭傅行禮道：「如今升龍城二十萬軍民百姓，全賴陛下一人！」

  黎思誠當下飯也不吃了，穿戴好黃金鎧甲，帶著群臣登上城門。

  「父皇，您來了！」

  黎鑌面露喜色，現在眾將士最缺的就是士氣，還有什麼比皇帝陛下親臨更能鼓舞士氣的！

  「皇兒莫慌，敵軍現在何處？」

  「父皇請看！」

  黎鑌指著城下，說道：「北方的十萬明軍主力，依然按兵不動，反而是從清化城方向來的這支明軍，看數量大約有兩千人，但是，他們沒有攜帶火炮！」

  聞聽此言，黎思誠眼前一亮。

  果然，明軍在攻打清化城的時候，已經將彈藥消耗殆盡！

  沒有火炮，我還怕個毛啊！

  升龍城牆的堅固程度不在清化城之下，沒有了那種毀天滅地的火炮，僅憑著血肉之軀，想要破城，簡直是做夢！

  「吾兒莫要驚慌，明軍可能是想引誘我軍出城，不理會他們就是！」

  「父皇英明！」

  這時候，兵部尚書鄭傅皺起眉頭，說道：「陛下，老臣覺得……似乎情況不大對……」

  黎思誠問道：「卿家有何高見？」

  「陛下請看，如果是敵軍，理應在我方火炮的覆蓋之外紮營，然後找機會進攻，可是，他們還在前進……」

  安南人也有火炮，就架設在城門樓上。

  而且，安南的火器製造水平一直不弱，甚至有些時候，還曾處於領先地位。

  在大明永樂年間，太宗皇帝征安南後，特意將擅長火器製造的黎叔林父子帶回京師，專門負責火器改良。

  只不過，這一次明軍帶來的新式火炮太過駭人，相比之下，安南人的炮彈還是實心的大鐵疙瘩，就顯得很辣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