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

  喔，原來，他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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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顏的心臟突然狠狠的難受了，強忍著眼中快要壓制不住的的澀意，感覺渾身掉進了冰窟一樣的冷，極力強忍，可卻偏偏忍不住。

  她眼底很快蒙上了一層濕潤。

  聲音微哽。

  「陸行哥……」

  奚顏不敢抬頭直視陸行的眼睛，努力拼命的壓制住聲音里的輕微顫抖，苦澀又艱難的問，「你是什麼時候，變了的啊。你那個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是你說……」

  你說，喜歡我。

  你說，不要跟男生談戀愛，要我等你回來。

  一定要等你回來。

  然後，她就傻傻的等了。

  可等到現在，為什麼是這樣的一個答案呢？

  你這是，在騙我！

  是欺騙！

  可這些話，奚顏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她不能去質問陸行，問他為什麼變了心，問他為什麼欺騙她。要是那樣，她就跟那些質問男朋友出軌，想要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孩子沒區別。

  她不能不要自尊心的，也是要面子的。

  更何況，她跟陸行，本來就沒什麼關係的。

  他跟她，除了鄰居關係，並沒有什麼關係了。

  奚顏咬住唇，話止住，不再往下面繼續說了。說的卻多，痛意越難平。

  也覺得難堪和難過。

  奚顏心情變得很糟糕很難受，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陸行的臉了。上前兩步，把陸行推出去，她低著頭趕人說：「我要睡覺了。」

  不等陸行回應，把門關上。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帶猶豫的。

  突然被推出去的陸行有些懵逼，看著緊閉的門片刻，伸手要敲門，最終還是放下。

  陸行沉默片刻，離開了。

  門外人離開的腳步聲，清晰的傳入到奚顏的耳朵里。奚顏眼眶發紅，靠在門板上，頭緩緩垂下，長發傾散在肩膀周圍。

  好一會兒，奚顏伸手捂住嘴。

  眼淚毫無徵兆的落下，無聲砸在手背上。

  這個世界上，最教你絕望的是什麼？

  ——你最念念不忘的人，已經不喜歡你了。

  ——曾經喜歡著你的人，已經移情別戀了。

  ——你暗戀的人，他喜歡上別人，也已經有了女朋友了。

  到頭來，奚顏還是自己。

  那麼多年的堅持和等待，等到的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喜歡好多年的暗戀，真的要無疾而終了。

  奚顏覺得好難受好難受。

  難受的，心臟像被泡進了密不透風的玻璃罐子裡一樣，悶得無法呼吸。

  奚顏順著門滑下去，蹲成了一小團。

  她抱緊了膝蓋，眼淚從眼眶裡溢出來，卻始終沒有發出半點的哭聲。

  直到眼睛都哭的發脹發澀，奚顏才昏昏沉沉的去衛生間洗臉，而後失魂落魄的爬到床上，鑽進了被子裡悶頭睡覺。

  她睡不著。

  後來好不容易睡著，夜裡又是各種繁雜的夢，夢到笑著的陸行，夢著渾身帶血的陸行，還夢到了陸行和他的女朋友，兩個人牽著手，幸福的擁抱在一起。

  新娘一襲白色婚紗。

  臉上笑容甜蜜。

  可奚顏卻怎麼都看不清新娘的臉龐。

  夢裡的奚顏，心碎了一地。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奚顏眼睛腫的不能看了，她用冰塊裹毛巾覆過眼睛，簡單的吃過早餐，帶了口罩去花店買花。

  頭髮遮住了眼。

  打車，一路去了墓園。

  距離上一次來看養父，還是三個月前，那天，是陸臻的生日。

  到了墓園，奚顏蹲下身，把花放在碑前。

  碑上的男人照片已經舊了，但照片上的男人眉眼帶著笑，眼神溫和而沉靜。

  像是在寬恕一切。

  奚顏眼眶發紅，酸澀的輕喊：「爸。」

  她微微一笑，和照片上的男人目光對視，「我來過來看你了，爸，我想你了。」

  剩下的，只有奚顏的輕哽聲。

  系顏呆了很長時間。

  回去的時候，已經到下午，天氣說變就變。走到山下大門口，奚顏沒打到車，風把她頭髮吹的亂七八糟的。她撥開臉邊頭髮，仰頭看天，幾滴小雨飄落在她臉上。

  很快就要下雨了。

  一個簡陋的小屋裡，值班的大爺見奚顏一個年輕小姑娘，孤零零的站在外面，也沒車來接，他好心的給奚顏一把傘。

  「閨女，下雨了，有人來接你嗎？」

  「我這有把傘，你拿去用吧。」

  奚顏心裡感動，輕彎唇角，柔聲，「謝謝爺爺，不用了，我叫車了，估計一會兒到。」

  大爺看了眼周圍，一個車影都沒有，而且荒郊野外的一個小姑娘也不安全。

  老大爺堅持，「野地吹風淋雨會感冒，傘你就拿著吧，下回什麼時候來啊，再還給我就行啦！」

  奚顏沒再拒絕，心頭一股暖意。

  「謝謝爺爺。」

  大爺離開忙去了。

  等待了十多分鐘後，雨漸大，車也終於來了。

  坐進車裡，奚顏收傘，望著窗外，看著離墓園越來越遠，她的心也變得空落落的。

  感到孤孤單單。

  從今往後，她又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以前，她還有養父和陸行。

  現在，都沒了。

  驀地，奚顏眼角發酸。

  ————

  兩天後，到了約定面試的時間，奚顏從失戀的低落情緒里抽身出來，調整最好的狀態，去積極地拿簡歷面試。

  奚顏穿著白襯衫，黑裙子，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大衣，出門時，剛好碰到陸行。男人一身深色裡衣，外面穿一件大衣。

  四目相對，空氣詭異的安靜。

  奚顏看到陸行那一刻，心頭的澀意又泛起，她想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微笑著打招呼，卻發現很難做到。

  她嘴角僵硬住一樣。

  轉開臉，奚顏不吭聲的鎖了門。

  沒有跟陸行打招呼。

  就當不認識這個人，她緩著心跳，捏著包，安安靜靜不發一言的從陸行身旁走過去。

  陸行沒說話。

  他也沒做什麼舉動。

  終於擦肩而過走遠兩步，奚顏心裡徹底的鬆一口氣，腳步不由得加快，朝樓梯口走。

  就這樣吧。

  再見了，我暗戀的人。

  我曾經等待的歲月，再見了。

  奚顏機械的扯了扯嘴角，給自己一個強顏歡笑。

  卻不知，陸行的目光深幽幽落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