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終老

  玖月和紅魔兩個人在天上騰雲駕霧撥風撩雲。

  「老紅，你這次算的準不準啊，上次你說我師父第三世已經轉了，結果你看看，我師父明明就還沒轉，不但沒轉還來銀雀谷找我了。」

  「那是你師父自己改了時辰，」紅魔把他胸前一撮亂飛的頭髮扔到身後，「聽我弟說，你師父讓你和慕白斷靈？」

  「昂，」說起這個玖月就有點蔫，「他說慕白其實一直在自己做招魂幡，招魂幡是上古大咒，他沒有堯舜之血，就想憑著和我共靈的這一點聯繫生生啟動，最後肯定會被招魂幡反噬，到時候我趁他反噬意識不清把共靈咒解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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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魔點點頭，沒說這辦法可不可行，只是有些好奇道：「你師父離修本應該是脫離凡塵的佛家中人，怎麼出的這個點子甚是……猥瑣？」

  「你再敢罵一句我師父試試！」

  「哎哎哎，你別惱啊，」紅魔委委屈屈，「我說個實話還不讓了！而且我和我弟一致認為，當年離修只是幽會了別人，就被罰貶下凡間，受盡輪迴之苦，實在是罰的太重了，這裡面肯定有什麼玄機。」

  玖月沒由來的心一抖：「什麼玄機？」

  「目前還不知道。」

  「……」

  「到了，就在那！」

  雲撥陸現，一魔一仙從雲端往下望去，只見小小的土坡上隱現出一個矮矮的牆頭，牆頭裡有個破舊的房子，像是隨時就能被風颳倒。

  這就是離修這一世的住所。

  玖月心酸不已，離修雖然是個出家人，居易簡行，但她從未見過他住這麼破的房子，但好在即使是這樣，院子仍然被打掃的乾乾淨淨，一旁的柵欄里，還養著一對毛髮潔白的小兔子。

  玖月揩了揩眼淚：「我師父在仙界時從不吃葷，對我也是疼愛有加，沒想到一下凡不但要吃肉還要吃兔子肉！」

  「……」紅魔拍拍玖月的腦子，確定裡面不是水，「九爺，你好好看看，這是離修養的寵物，不是用來吃的。」

  玖月這才好好去看，那一對小兔子被養的油光水滑，確實不像要被屠宰的樣子，她擦乾眼淚又道：「那我師父這一世經歷的是什麼劫難啊？」

  紅魔掐指念叨半天：「占卜上說，他這一世克父克母，是窮困潦倒的命數，成年後好不容易圈了這塊地蓋了草屋，沒想到有一天山賊上山，把他剛過門的媳婦兒給擄走了，後來他媳婦兒不堪凌辱，上吊自殺，他後來也心灰意冷，跳崖死了。」

  玖月心酸：「這也太特麼慘了吧。」

  「美強慘，最近鳳轉神君總是寫這樣的冊子，看的我虐死了。」紅魔拿出一本遞給玖月，「你在銀雀谷沒事也可以看看，我老喜歡看了。」

  只要不是讀書的冊子，玖月都愛看，她裝進懷裡繼續道：「那我們現在就下去？」

  剛要蹦下去就被紅魔拉回來：「你下去幹什麼？會被劫數反噬的好吧！你怎麼天天火急火燎的去送死？你不來我們魔界簡直是屈才！」

  玖月一腳踹向紅魔小腿肚子：「你來不來吧！」

  「來來來，動什麼武啊，太不淑女了！」

  說話間，兩人已變成了一個紅衫少女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紅魔拄著拐杖敲著院子外面的小木門：「有沒有人啊？請問裡面有沒有人啊，路途遙遠，好心人賞口水喝啊！」

  說完紅魔轉頭對玖月說：「我跟你說，你就見他一眼就趕緊回銀雀谷去，你在谷里招惹那麼多敵人，萬一要是穿幫了，我弟臉皮薄，發起狠來說不定要屠谷。」

  「沒那麼嚴重吧？」玖月道，「我看小黑挺可愛挺無害的。」

  「無害？」紅魔呵呵，「那是你沒見過他暴走的時候，他狠起來連自己都砍，堪稱慕白第二！」

  「吱呀」一聲，院子裡的屋門被打開，一身破布爛衫但仍霽風明月的離修走了出來，只是這一世苦寒，他不免有些面黃肌瘦，看的玖月又要掉淚了。

  離修走到木門前，把門打開：「兩位是？」

  「公子莫要驚慌，我與小女是從北面而來，到這裡投奔親戚，走到這山頂口乾舌燥，就想討瓢水喝。」

  離修點點頭：「老人家辛苦了，請進吧。」

  他把門往外打開，紅魔和玖月兩個人魚貫而入。

  院子裡的兩隻小兔子像是看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一跳一跳的往欄子外蹦。

  玖月和紅魔進入屋裡，屋內雖然簡陋昏暗，但很整潔，這讓玖月不禁想起以前離修跟他講過，師公顏回修成正果之前也是這樣身居簡所，但仍不改初心，最後才飛升成仙，成了顏止神君，位列佛祖首席俗家弟子。

  離修跟她講這段話的時候，無不敬仰尊重，讓玖月印象深刻。

  離修給兩人斟了茶：「不是什麼好茶，請二位慢用。」

  玖月把嘴角裂到了後腦勺：「師父你的茶都是好茶，你就算給我毒藥也是好喝的，比那千年陳釀還好喝。」

  紅魔在一旁狂咳：「咳咳咳咳咳咳！！」

  昏暗的燭光下，離修的眼神微動，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緩緩道：「二位喝完茶便自行離去吧，我孤苦一人，也沒什麼好招待二位的。」

  「孤苦一人？」玖月問，「你還未曾娶親？」

  離修道：「是到了該娶親的年紀，但我家清貧，又無父母操辦，想是要孤獨終老了。」

  他又道：「不過孤獨終老也好，省的拖累了別人家姑娘。」

  「什麼叫拖累，要是哪家姑娘能嫁給你，當真是她的福報！」

  「福報？」離修道，「那你可願意嫁我？」

  「我？」玖月眨眨眼，「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結親這事講究你情我願，而且你父親不也在嗎？」離修看向紅魔。

  紅魔瘋狂咳嗽向玖月遞眼色：「咳咳咳咳咳咳！！」

  「好啊！你看我爹爹都同意了！」

  我他娘的什麼時候同意了！！

  「噗！」

  「噗！」

  只聽見兩聲乾嘔，紅魔嘴裡又腥又甜，再看看玖月，一道血絲已經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