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講堂

  竹怡估計也沒想到好端端的被潑一身髒水，氣的聲音都在發顫：「柔嘉仙子，我自問從未記恨過你，也未讓玖月做任何有辱你清白的事情，你為何要誣賴我？」

  柔嘉含淚：「那玖月哥哥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竹怡氣的掉淚，只會一味的否認：「我不知道，我真的沒有……」

  斂華怒聲道：「堯玖月！你看你幹的好事！」

  正元神君在一旁氣定神閒的喝茶看戲。

  玖月：「………………」

  真是亂成一鍋粥了，還不如早點出去打鷹！！！

  

  「等等！別吵了！」玖月吵的腦袋疼，她終於明白自己胡鬧的時候慕白是什麼心情了。

  「我承認我是瞎胡說的行了吧？」玖月道，「各位能不能消停點？好好聽課好不好？！」

  天啊，她一天說了兩次好好聽課了，絕了，玖月為自己鼓掌。

  「堯玖月，我清清白白的女子，你為什麼要誣賴於我？」柔嘉不依不饒。

  「我看上你了行吧？不擇手段行吧？口不擇言行吧？」

  斂華道：「那你把竹怡仙子放到何地了？！」

  「……」媽的，又繞回來了。

  竹怡無力道：「算了，玖月、斂華，你們別吵了。」

  斂華：「竹怡，你到底要護著這小白臉到什麼時候！？」

  「哎呦呵，小畜生，罵誰呢你！」突然，殿裡衝來一幫人，正是原本說好去山上打鷹的武辛他們。

  玖月扶額：「小武子，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說好在山上等我麼？」

  「九爺，他罵你呢你還忍？我們幾個人在山上等了好久你都沒來，就過來看看。」

  敢在正元神君的課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他娘的是玖月牌敢死隊吧？

  「武辛，堯玖月，你們欺人太甚！」

  說罷，斂華拔劍向武辛和玖月沖了過來！

  「九爺我來！」

  武辛用的是雙花板斧，只見他雙目圓睜，召出法器，掄開膀子，一把將斂華的劍牢牢卡在雙斧中間。

  「斂華哥哥，我來幫你！」

  柔嘉也高喝一聲，提劍加入兩人的打鬥。

  斂華、柔嘉是私塾里拔尖的學生，劍術也是萬里挑一，但武辛有武辛的優勢，他沒什麼技術，卻一身蠻力，一個人對戰兩人，也是應付自如，看的大殿裡的人都陣陣驚呼，拍手叫好。

  「玖月！快叫他們停手！」竹怡急忙喊道。

  玖月也覺得不妥，大喊一聲：「斂華，柔嘉，你們兩個人打武辛一個人算什麼本事！弟兄們給我上，給我打的他倆親爹都不認識！」

  「好嘞九爺！」

  「小子看招！！」

  竹怡：「？？？」

  頃刻之間，講授堂從安靜作畫發展到幾人對罵，再發展到幾人混戰，最後戰局擴大，竟然演變成滿殿裡的人相互毆打，筆墨紙硯、斧鉞鉤叉，滿天亂飛。

  河賢趕到的時候殿裡已經烏煙瘴氣人仰馬翻，正元神君乾脆結了個結界，在裡面自得其樂的喝茶作畫看戲。

  「作孽啊作孽！」河賢找了個高地，「你們！你們都給我住手！一群孽徒！」

  根本沒人搭理河賢，不但如此，不知哪裡飛來個草鞋，直衝沖的往河賢面門上砸去。

  河賢歪著頭躲過，沖人群喊道：「誰砸的？混帳東西！都給我停下來！」

  太丟人了，在正元神君面前，實在是太丟人！

  「武辛！給我停下來！柔嘉！你家世代高仙，還有沒有點規矩了！斂華！你怎麼還喝酒了？！竹怡？你最是文靜，怎麼也在裡面？！」

  「先生，是堯玖月先挑的頭！你怎麼不罵他！」

  河賢心道，我也得敢啊。

  「總之，你們都先給我住手！」

  「我不住手！先生，你看堯玖月把我打的！」

  「堯玖月他一個人打我們十個！」

  玖月在人群里最是得意：「一群草包，我一個人打你們二十個也綽綽有餘！都給我跪下叫爸爸！」

  哎，等會兒……

  剛剛一直沉迷打架，完全忘記慕白的存在，此時此刻玖月才發現，慕白好像不是在作畫，他是在寫字……

  艾瑪不對！這貨在劃「正」字！！！

  再看看這面癱如浴春風絲毫不生氣的微笑……為什麼她油然而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玖月連忙喊道：「等會兒！別打了！」

  眾人已經打的難捨難分，河賢喊停都沒用，玖月喊當然也沒用，她只好扎了馬步，氣沉丹田，一聲怒吼：「都他娘的給小爺住手！！！」

  全場突然安靜，慕白抿了口茶，又劃了幾筆。

  玖月淚奔，這貨果然是在記要打多少手板！！

  完了完了，怎麼感覺他已經寫了滿滿一頁了，還活不活了這是。

  河賢終於有了點存在感：「不肖的徒兒！！都給我跪下！！」

  玖月覺得現在乖點搞不好可以抹幾個「正」字，噗通一下率先跪下：「先生他們虐待我嚶嚶嚶！」

  柔嘉差點要撕了她的嘴：「堯玖月！你看看我們被你打的青的青紫的紫！到底是誰在虐待誰！」

  玖月一臉驚恐的往後躲：「柔嘉仙子，可惜你生的好面孔，不要這麼母老虎好不好！我是體面男子你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柔嘉兩眼差點瞪出來：「你放屁——！！！」

  ——

  一場鬧劇最後以每個參與打鬥的學生各領二十手板和一百遍菩提心經收場。而作為始作俑者的玖月，在一眾小夥伴面前，跪在地上，領了正元神君親自賞賜的二十手板，還得淚流滿面的跟他說謝謝。

  我謝謝你全家！日！

  晚上，玖月手包著繃帶，老老實實跪在小案前抄寫經文。

  和河賢應酬完的正元神君姍姍來遲：「寫多少了？」

  「……三十八遍了。」還差六十二遍。玖月快抄吐血了。

  慕白頗為讚許的點點頭：「乖。」

  「今晚你要住這裡麼？」玖月試探的問。

  「不住，我還有事。」

  玖月在心裡放煙花，表情管理都做不好了。

  「寫好了明天讓桃真送給我。不准找人替寫。」

  「……」他媽的就知道！

  送走慕白，不，是確定慕白走以後，玖月終於換了副面孔，賊眉鼠眼地出了房門，一路拈花拂柳，摸黑到了後山。

  「天王蓋地虎！」

  「寶塔鎮河妖！」

  隨著她口令一出，眼前幻象消散，她面前出現一個洞口，走進去，裡面正在熱火朝天的——抄經文。

  武辛手腫的老高，齜牙咧嘴的猛趕進度，竹怡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眼睛比手還腫，也在飛速的寫，最遠處是斂華君，看到玖月進來不情不願的扭過頭去，就是手中的筆沒停。

  外面一圈，坐著一眾山後的小土妖們，有才長了三個手指頭的小野花，有耳朵都還不會收的小狐狸，還有盤在地上寫的甚是痛苦的小青蛇，但不論是什麼品種，每人派發一支毛筆，必須比照著經文速度的抄寫。

  沒辦法，這麼多經文是肯定抄不完的，玖月只好托一些人情，把這幾天結交的小妖們全給召出來趕進度。

  「九爺！我都不識字！咱們抄的這到底是什麼啊！」

  河賢私塾下面有塊佛祖的肋骨，是塊福澤寶地，小妖們吸收了佛祖的靈力，比別的地方的小妖修行快很多，就是這智商還未經點化，大字都不認識，像極了當年的玖月。

  「哎哎哎，你這就不懂了吧，菩提心經，很厲害的心經，回頭我有空教你們多學學，早日位列仙班。」

  「好好好！謝謝九爺！」

  小妖們好糊弄，又低頭積極抄寫。

  玖月磨磨蹭蹭的坐到竹怡旁邊：「女神，你今晚再給我講講那個占卜唄！」

  「哼！」後面是斂華的鼻子聲。

  竹怡眼中含淚：「玖月，為什麼你其他的課業都不好好學，唯獨這占卜課如此上心？」

  「害，竹怡仙子，你是不知道，九爺的師父，我說的不是咱們河賢先生哈，就是那種很重要的師父，被貶下凡了，九爺想去尋他。」武辛在一旁解釋。

  「原來如此。」竹怡點點頭。

  「住口！」斂華手不停筆，也不忘罵人，「竹怡，你別聽他們胡說，自百年間，只有西方佛陀離修因犯色戒被貶下凡間，離修的弟子又怎麼可能來咱們這個私塾讀書，莫要聽他信口雌黃！」

  玖月笑笑：「哈哈，斂華兄果然是見識廣博，到了這個時候說實話也沒什麼，不瞞你說，我就是離修的徒弟，離修就是我的師父，我其實就是為了找他才向竹怡仙子討教占卜。」

  「可、可你的年歲……」竹怡遲疑。

  「哈哈，」玖月拍拍手，「說出來怕你們不信，我本身不是這個樣子，這是別人給我下得變身法咒。」

  當然這個別人，她可不敢跟他們說。

  「什麼？你被人下了變身法咒？」

  「那你是……？」

  玖月笑而不答，非常享受這種神秘身份的感覺，繼續說道：「而且，斂華兄，你莫要再吃我的飛醋了。我看的出你與竹怡仙子情投意合，我們家女神也十分屬意與你，你可要好好抓緊，不要浪費了這大好姻緣。」

  「玖月！」竹怡聽完惱羞不已地看著玖月。

  而斂華則是震住：「你、你難道喜歡的不是竹怡？」

  「哎，都說了我是被人下了法咒，我其實是個女仙娥！」

  此時洞裡所有的人齊聲喊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