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史官

  秦天此人的性格，如果在盛世，可以算是個勤政的好皇帝，但在多事之秋，就顯得有些優柔寡斷了。

  所謂亂世用嚴刑峻法，需要的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個性皇帝，而不是隨大流的和平皇帝。

  秦陽早就揣測過，今天自己要面對秦天的策略。

  以秦天的性格，如果聽到朝臣彈劾秦陽，做出了如此多有違祖制的事情，肯定是氣得半死。

  那時如果秦陽辯解，無論說得如何天花亂墜，秦天在氣頭上，未必聽得進去。

  但性格優柔寡斷的人，氣勁不長久，容易動氣，也很容易消氣。

  秦陽有意遲到片刻，秦天的氣勁在氣頭上一會，就過去了。

  此刻，說不定正在琢磨，秦陽所做的事情，縱然肯定不合常理，但是其中是否有道理。

  秦天指著秦陽，吹鬍子瞪眼地道。

  「逆子，你可知道，你昨天做了什麼讓祖宗蒙羞的事情？」

  

  秦陽抬起頭，一臉無辜地道。

  「兒臣昨日，一天都在忙於賑災，宣揚皇室的威名。」

  「如今京城百姓，都在讚頌父皇和皇室的善舉啊，怎會做出讓祖宗蒙羞之事？父皇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秦天嘆了口氣，指著下面的朝臣道。

  「你們，把剛才彈劾秦陽的罪名，統統再念一次。」

  還沒等秦天說完，只見禮部尚書裴禮、刑部尚書劉績，還有左都御史張志東等人紛紛出列，這些人都是李晨安的忠實走狗。

  如今看到可以咬秦陽一口的機會，哪裡會放過。

  「陛下，臣彈劾太子秦陽，將災民安置在皇陵之內，驚擾先皇靈柩。」

  「陛下，臣彈劾太子秦陽，不經登記在冊，便讓京城的流民進行工作，違反法制。」

  「陛下，臣彈劾太子秦陽，公然將病人帶入太子東宮，可能在宮中引發災病流行。」

  秦陽將這些內容，聽得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笑道。

  「你們彈劾的內容，我都記下來了，請問，你們要如何治我的罪？」

  裴禮看向李晨安，李晨安嘴一撇，裴禮立刻心領神會道。

  「陛下，太子行事如此荒唐，應廢去太子身份，交由宗人府議罪。」

  秦陽咋舌，好傢夥，你們這是要趕盡殺絕。

  如果被交宗人府認罪，這一輩子，都別想從宗人府出來了，這些人好狠。

  秦天聽罷，對著秦陽咳嗽一聲道。

  「秦陽，你可知罪。」

  「你年少無知，災民突然大量湧入京城，事出倉促，處變不及，難免行事疏忽。」

  「如今驚擾先皇神靈，須罰你幽閉一段時間，向歷代先皇謝罪。」

  秦陽一聽，就知道秦天是有意維護自己，不想廢除自己的太子之位。

  畢竟如今大奉朝可是被北莽壓制，而秦陽剛剛大破北莽軍，想找到一個和北莽抗衡的將才，太難了。

  他環視四周，只見周逸雲等人，都是連連搖頭，沒有為自己說話的意思。

  顯然，連這些清流，也認為自己做得過分了，不想惹火上身。

  公孫凝玉三姐妹，也在朝堂之上，如今正在旁邊看熱鬧，想看看秦陽如何應對這種狀況。

  周逸雲也聽出秦天有寬恕秦陽的意思，連忙出來道。

  「陛下，太子殿下，也是一心為皇室揚名，做事有些過激而已。」

  「罰他去陵園面壁思過，也就罷了。」

  秦陽揮手制止周逸雲說話，胸有成竹地道：「父皇，兒臣實則無罪啊！」

  這一句話出來，李晨安的黨羽們頓時一個個激動起來，指著秦陽破口大罵。

  他們本來以為，秦陽會求饒，沒想到竟然直接說自己無罪。

  周逸雲也是一臉無奈，用眼神暗示秦陽，陛下給你台階下了，你還不順著台階下，還要在那硬撐。

  秦陽呵呵一笑道。

  「父皇，這件事說來，由頭可就長了，能否請史官出來一下。」

  朝堂上的人都有些意外，百官正在彈劾秦陽，為何要史官出來鎮場子。

  秦天也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吩咐太監宣史官上殿。

  不久，史官史記事匆匆上殿，向秦天行禮後，便站在一邊。

  還沒等到秦天開口，秦陽便緩緩道。

  「自古以來，以史為鑑，有斷頭史官，無說謊史官。」

  「你身為史官，宣讀歷史時，定然要有一說一，明白麼？」

  史記事是個年近七十的老人，大聲道。

  「小人只懂記史，述史，不懂別的。」

  「殿下放心，史為正統，豈容虛構！」

  秦陽緩緩點頭，史官是朝堂中的一個另類，只管記載歷史的，不涉及任何朝堂鬥爭。

  而且絕大部分史官，比較正直，在他前世里，曾經有史官記述有人謀權篡位，幾個兄弟連續被殺，依然不休不止。

  最後那個謀反者一臉無奈，只好任憑史官記載他謀權篡位。

  秦陽有了這層把握，先轉向裴禮道。

  「裴大人，剛才彈劾我讓災民進入皇陵，侵擾皇陵的，可是你？」

  裴禮心想這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挺直腰杆道。

  「不錯！在下雖然人微言輕，但是看到不義之舉，當然要出來彈劾。」

  秦陽微微一笑，對史記事道。

  「請史官大聲念出，前朝天元年庚月，發生何事。」

  史記事略一思索，便大聲道。

  「當時，北莽軍乘著我布防空虛，繞過遼東防線，直搗京城。」

  「聖上病倒，幸好兵部尚書李天賜，率眾抵抗十日，各路勤王兵馬來到，北莽軍自行撤退。」

  說到這件事時，李晨安微微得意，這個李天賜，正是李晨安的先人。

  其他滿朝文武，聽到這件前朝舊事，都微微汗顏。

  當時的大奉朝國力還算強盛，竟然被北莽繞開遼東防線，直接打到京城，簡直是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後來，自稱能建造遼東鐵板防線的大將軍高崇歡，也被貶官為庶人。

  秦陽聽了，微微點頭道。

  「北莽軍這十日，自知攻城困難，於是在城內燒殺搶掠，其中又發生了什麼異事！「

  史記事略一思索，又大聲道。

  「當時北莽軍在城內燒殺搶掠，百姓不堪其擾，紛紛逃到萬金山上的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