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富商沈凌

  秦陽不緊不慢地飲了口茶，不咸不淡地說道：「如果你想說的是關於李騰龍的事情，那就不必了，你不過一個土匪，他又能和你說些什麼呢？」

  沈凌抬起頭，反問道：「太子殿下，可知我以前是幹什麼營生？」

  「不過一商人，又如何？」

  秦陽表現得很平淡，甚至話語裡還有幾分不耐。

  這讓沈凌心裡有些著急，也不敢繼續打啞謎了，連忙說道：「回太子殿下，草民以前是給戶部當差……」

  

  說到一半，沈凌又看了看秦陽身邊的人。

  「你們先下去，玲瓏留下就行。」

  秦陽揮了揮手，屏退了眾人。

  等到眾人走後，秦陽看著下方跪著的沈凌，道：「現在人都給你支開了，有什麼話可以當面說了。」

  「多謝太子殿下！」

  沈凌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其實我並不叫沈凌，我叫吳永，浙閩商人，這個名字太子殿下應該聽過。」

  聽到吳永兩個字，秦陽喝茶的手都為之一頓。

  在整個大奉王朝，提到戶部，就不得不提吳永這個人。

  吳永是浙閩一帶的商人，生意做得非常大，如果說戶部就是整個大奉王朝的錢袋子，那麼吳永，就是戶部的錢袋子！

  只是在三年前，浙閩發了洪水，吳永當時在河上行船遊玩，被捲入到了大水之中，從此之後就不見了蹤影。

  倘若眼前之人所說為真，那對於秦陽來說，還真是一個不小的收穫。

  大奉王朝六部九卿，其中吏部刑部禮部戶部四部的尚書，都是宰相李晨安的人。

  「你說你就是吳永，可有什麼依據？」

  秦陽雖然心裡有些相信，但空口無憑。

  沈凌早有預料，從懷中掏出一紙文書，遞給了秦陽。

  秦陽接過文書一看，上面赫然就是吳永被任命六品官員的任令。

  這也是秦天念在吳永每年給朝廷賺了大把的銀兩，所以才有的恩賜。

  不然按照祖訓，為商者不得為官，可見吳永的賺錢能力。

  「那我現在是該叫你沈凌好呢，還是應該叫你吳永？」

  秦陽不免問道。

  「太子殿下，吳永已經死在那場大水裡了，叫我沈凌就好。」

  末了，沈凌又補充道：「至今為止，只有太子殿下一個人知道我的身份。」

  這話是在表忠心，也是在求自己的安全。

  「我很疑惑，朝廷都已經封你為六品官員，加上你背後李晨安一派，一旦進入官場就是平步青雲的事情，又為什麼要引上這一處假死的戲呢？」

  秦陽有些費解。

  按照當時的吳永來看，在浙閩一代是當之無愧的富商，上有朝廷大員的關係，下有千畝良田，所賺取到的財富，足夠他錦衣玉食幾輩子了，為什麼偏偏要來落草為寇？

  聽到秦陽的詢問，沈凌面色發苦，心裡發酸。

  「想必太子殿下也知道，如今國庫空虛，年年虧損，我雖然是浙閩一帶的富商，但我上面有無數的官員需要打點，經過層層的孝敬，真正流到我手裡的銀兩又要當做生意的本金，早就沒有什麼錢了。」

  沈凌這個三年前的富商，在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的苦澀和無奈。

  「國庫空虛，民生艱苦，從百姓身上掠奪不到的時候，太子殿下認為該如何？」

  秦陽瞬間就明白了，心裡也有些同情沈凌。

  在古代，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並不高，大多數都是當地官員斂財的工具。

  沈凌確實是富商，但在朝廷面前，在李晨安一派這裡，和普通的商人也沒有什麼區別，無非就是用的更順手而已。

  「官員貪墨無度，沒有錢了便掠之於民，連民也掠不了之後，便掠之於商，你不想死，不想當他們的替罪羊，所以才假死落草為寇。」

  秦陽看向沈凌，淡淡說道。

  「不愧是太子殿下，知道我的想法，不知道就以我這個浙閩前任富商的身份能不能保全一條命？」

  沈凌說一千道一萬，最終還是要看秦陽的態度。

  「你這個身份對我的確有用，但這三年來，當你死後，很多東西都會付之一炬，保你一命倒是可以，但你選擇來京都周圍落草為寇，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活命吧。」

  秦陽看的很清楚，倘若沈凌真的只是想要換個身份活命，又何必來乾落草為寇這種會被殺頭的事情，一個弄不好，可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我可以貢獻出木寨內的財富，給太子殿下效力。」

  沈凌連忙說道。

  「你覺得，你能在我手底下做些什麼，何況你要清楚一件事情，現如今我已經剿滅了匪患，你們究竟隱藏了多少財富，我遲早都能夠搜得出來。」

  「想要跟在我手底下幹事，就得體現你的價值。」

  「或者，把當初真正的原因告訴我！」

  秦陽聲音平淡。

  秦陽不會真的相信，沈凌真就因為感覺到了危險就假死。

  別的不說，天底下的商人這麼多，只要沈凌對李晨安一派的人和以往一樣，只怕就算是沈凌犯了什麼事情，也會被保下來。

  所以這其中，沈凌肯定隱瞞了什麼事情。

  沈凌沉默了，秦陽也不催促，就靜坐在上位喝著茶。

  片刻之後，秦陽看向一旁的孫玲瓏，道：「玲瓏，去通知王統領進來。」

  沈凌身軀一震，他知道，秦陽已經下了最後的通牒，倘若他再不說實話，只怕就要身首異處了。

  於是，在孫玲瓏有所動作時，沈凌就連忙將前因後果告訴了秦陽。

  聽完之後，秦陽和孫玲瓏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會有這樣的隱情。

  原來，沈凌一直有個青梅竹馬，可卻被李騰龍給看上了。

  李騰龍位高權重，又是李晨安的兒子，他一個小小的富商，根本就反抗不了，最後他的青梅竹馬跳河，他也記恨上了李騰龍。

  雖然他一直沒有表現出來，但他和那女子是青梅竹馬的事情還是傳到了李騰龍的耳里。

  像李騰龍這樣心狠手辣的人，自然是打算斬草除根。

  所以沈凌才會假死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