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交鋒（三更）

  慕淵不顧身上被小太監潑灑的湯汁，修長的右手很是淡定的拿起了一側的黑子。

  落棋無悔。

  看到黑子所落下的位置，姬夜離的臉色再一次僵了僵，右手已經將棋盤上一部分白子給撿了起來。

  「慕世子好棋。」

  慕淵笑眯眯的開口，「不及五皇子吩咐屬下，用潑湯水把本世子請來的手段。」

  姬夜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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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再小心，這身衣服也算是毀了，不適合日後穿了，不是嗎？」

  他就不信，唐唐東慕國慕王府的世子，會再一次穿上這件沾染過湯汁的衣服。

  慕淵的臉上露出思考狀，片刻之後還是變成了笑意，露出了潔白的大白牙，看得對面的人甚覺礙眼。

  「無礙，就算是毀了，相信本世子的妻子也會設計出綠色的，白色的衣服，斷然不會少了本世子平日裡的穿戴。」

  ......小人得志！

  「慕世子就不好奇，我請你而來的目的？」

  姬夜離語氣僵硬，頗像是咬到了後槽牙而發出來的。

  他將手中的白子再一次落下，因這一子，棋盤上頓時變成了另外一種格局。

  慕淵不置可否，再次拿起黑子，一邊凝眉思索，一邊意有所指的開口。

  「既然是五皇子找上在下，必然是有要事相商，與其沒有目的的猜測，不如靜靜等待，總會有揭曉的時候。」

  是你找我來的，還讓我猜？那我豈不是落了下乘？左右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有什麼好著急的？

  慕淵表示，你愛說不說。

  姬夜離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憤懣壓下去，決定不與眼前的人耍嘴皮子，不然指不定哪一句話就被他給氣死。

  站在兩人不遠處的小太監端著兩杯茶水，聽到兩人一來一回的過招，戰戰兢兢的不敢靠前。

  生怕兩位神仙打架，會波及到他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小鬼。

  然而當他豎起耳朵再次聽的時候，兩位神仙已經進入了正題說起了正事，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哆哆嗦嗦的將手裡的茶水送了過去。

  ——————

  宮門口。

  走到慕王府的馬車旁，俞琬琰彎腰，將慕小呆一把抱了起來。小小身子還很沉，因為她的動作，慕小呆的臉色微微紅了紅。

  「皇嬸，這是在宮門口哎，阿辰可以自己上馬車的。」

  俞琬琰將他放在車上，看到他那害羞的小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之辰不是很喜歡皇嬸抱你嗎？」

  「那不一樣，在家裡隨便抱，在外面讓外人看見了不好。」

  慕小呆扭扭捏捏，拿著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瞅著附近的夫人小姐，生怕自己五年建立起來的英明被毀。

  俞琬琰稀奇的瞅了他一眼，吆，這小糰子竟然還知道丟人了？

  不錯，長大了。

  「那皇嬸以後在外面不抱你就是了，外面冷，快進去吧。」

  慕小呆聽話的鑽進了馬車，俞琬琰提起暗紅色的裙擺，將要上車的時候，一道女聲在身後響了起來。

  「世子妃，小女有話要說。」

  俞琬琰的身形頓了頓，回過身便對上了一臉複雜之色的寧無雙。

  「寧小姐，有話直說便可。」

  寧無雙的視線落在她身後的凌白身上，欲言又止。

  俞琬琰朝著滿是星星的天空翻了個白眼，很不想理睬她。

  但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理就不存在的，不如早點解決，皆大歡喜。

  「凌白，去南湘國五皇子的住處看看，世子怎的還未回來？」

  凌白看了看寧無雙，面上毫不遲疑，便領命而去。

  「是，屬下去去就來。」

  看到凌白面對俞琬琰時的恭敬之色，寧無雙心中緊了緊，手裡的帕子再一次成功的添上了一塊抓痕。

  「寧小姐，有什麼事情，如今可是能說了？」

  寧無雙下巴微微抬起，看向俞琬琰的眼中帶著一抹堅定。

  「慕世子志勇無雙，文武雙全，可謂是東慕國的第一人，世子妃可有想過讓慕王府再上一層？」

  這是......要讓慕王府造反，還是讓慕淵去爭一爭皇位的意思？

  慕王府本來就是天下第二的親王府，再上一層可不就是那個位置了嗎。

  俞琬琰的臉上閃過驚訝，很是稀奇的看著面前似是下了重大決心的寧無雙，十分想撬開她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放的是什麼。

  姑娘，你很有魄力，但怕是不知慕王府就是東慕國的暗皇吧？

  俞琬琰伸出雙手捂住嘴巴，驚懼的看著她。

  「寧小姐，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可別亂說，小心禍從口出，反而連累的慕王府和丞相府！」

  寧無雙輕嗤一聲，「別裝了，俞琬琰，別人不知你的性子我還不知？我承認你是這東慕國的女子之中少有的心思通透之人。」

  得，還很有眼光的。

  俞琬琰索性不再裝下去，收起臉上的驚訝，雙手一攤。

  「寧小姐，慕老王爺只是聖上的皇弟，而世子只是皇上的親侄子而已，不是兒子，你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了吧？」

  寧無雙眼中閃過一抹志在必得。

  「你也太小瞧丞相府了，太師府不能辦到的事情，爹爹和我未必不能辦到。只要有心，慢慢籌劃個三年五載，慕世子必定能夠達成所願。」

  俞琬琰煞有介事的點點頭，身子倚在了馬車旁，低頭沉思。

  嗯，很有自信，但卻是盲目的。

  她很想問一問，姑娘你這莫名的自信到底是哪裡來的。但聯想到寧闕這個讓人猜不透的老狐狸，俞琬琰還是把這句話給咽了下去。

  「寧小姐想要什麼？」

  既然有意想幫，必定有所企圖。

  聽到這個問題，寧無雙雙手緊握，十指因為用力泛著白色，但語氣之中卻透著傲氣。

  「我要慕世子的正室之位！」

  俞琬琰：「......」

  某個被搶夫君的當事人，眼神微微眯起，周身的冷空氣慢慢集聚，一種無形的殺氣在她的雙眼之中散發出來。

  拉馬車的馬兒感受到空氣之中的變動，四隻蹄子跺了跺。而在馬車內認真聽著對話的慕小呆，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寒顫，感覺一陣涼意襲來。

  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家閨秀，寧無雙並未感受到俞琬琰周身氣勢的變化，自顧自的說著自己的「理由」。

  「你雖為太師的孫女，但俞家到了你這裡已經斷了，而俞太師不在朝堂已經近二十年，早已經不如當日。只有我，能夠幫助的慕世子，也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他。」

  寧無雙之所以想跟俞琬琰坦誠布公的談一談，一是因為她了解俞琬琰理智，跟其他只知道悲傷春秋的女人不一樣。

  而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她對於自己的家世有足夠的自信，而她也相信，俞琬琰會想明白自己的劣勢，從而做出讓步。

  既然如此，用一個正室的位子，來換來慕世子之後的位子以及俞家往後的地位，是非常划算的。

  自以為計劃毫無漏洞的寧無雙，此刻也不心急了，筆直的站在原地，等待著俞琬琰思考的結果。

  對面，俞琬琰靠在馬車上，雙眼依舊盯著地面。

  「所以，寧闕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是想讓你成為皇后嗎？」

  「什麼？！」

  寧無雙皺了皺眉，不知道俞琬琰的這個結論從何而來。

  她們不是在討論正室的問題嗎，怎麼扯到了父親？

  俞琬琰抬頭，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疑惑，心中有了猜測。

  「寧小姐今日來找我談話，是瞞著寧丞相來的吧？」

  寧無雙搖了搖頭，以為俞琬琰之所以不回答她的問題，是因為她不能確定自己是否代表的是整個丞相府。

  「你放心，我的意思便是我父親的意思，我會說服他的。」

  放心？

  呵，姑娘你太天真了，放心你有個什麼用，你在寧闕的眼中，估計也只是個棋子而已。

  三兩次對話下來，俞琬琰也摸清楚了一件事，寧闕所謀之事，寧無雙確實是不知道的。